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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秘境风波 就不能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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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白露秘境坐落于羽秋郊,据传当年秀家先祖在此处作法,唤来风神遗魂,方圆百里平地起飓风,将魔族大军阻拦在上四垣外,为仙族争取到喘息时间,为最终胜利建立坚实基础。
秀家先祖以命献祭,数百人葬身于此处,后人将古战场封进虚空建立秘境,每一任新任家主都需来此处祭拜。
飞船在茂密森林中降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充盈天地。鲲羽巨大船桨和鼓动的风翼在落下时掀起罡风,林中的走兽飞鸟四下逃窜,无数吹落的青绿树叶漫天飞舞,千万棵参天古木宛如拉到最开的弓弦一样,被劲风一排排地压弯了腰。
远离城邦的空气格外新鲜,潮湿的味道里夹杂着泥土和树汁芬芳,与干旱的吾栖镇形成鲜明对比。
白星辞和奉伊被戴上了白绫遮眼,由术士牵引进入秘境,白星辞在黑暗中随着指引往前走,鼻尖的空气渐渐变得干燥,仔细分辨能闻出飞沙和铁器的腥甜。
白绫被摘下,明亮的光涌入黑暗,白星辞睁开眼,被眼前的场景深深地震撼到了。
这实在不像是家族纪念秘境,更没有什么山清水秀的风景,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黄土地,地上散落着各种生锈的武器,灰白色的怪石遍地,陡峭的山岩星罗棋布。
天上没有太阳,取而代之的是红黑色的漩涡,螺旋里交织着断断续续的碎絮般的灰云,漩涡在不断地缓慢旋转,虽没有吸力,却还是给人产生极大的压迫感,叫人毛骨悚然。
……该不会是秀封赫知道昨天挨了揍,打算把她骗过来杀人抛尸吧?白星辞心里升起这个念头。
奉伊在进入时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到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金黄色的兽眸里疑惑和怀念两种情绪交错变幻。
进入秘境后,秀封赫的面色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转好,她今日没有化妆,原本下鲲羽时脸色惨白如纸,现在倒是红润有光泽。
据她所说,此处残留秀家先祖的魂魄,会与后人产生血脉共鸣,将先祖的灵力传送到后人的身体里,甚至可以治愈受损的灵魂。
“这里让我感觉很熟悉。”奉伊轻声说,他看向白星辞,“阿鸢,我们在这里杀死了一名魔尊,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很讨厌,一直说我活该被囚禁在归墟里,我毁掉了天道的金殿,即使能逃离牢笼,也会死无葬身之处。”
白星辞没有接话,奉伊继续自言自语:“你当时提着刀说魔尊在放屁,他们都入魔了还信奉天道,真当别人是傻子吗?天道要惩罚也是先惩罚他们,怎么样也轮不到我。那个魔尊还在喋喋不休,你就和我说,对付这种喜欢嚼舌根的人,应该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这样也是为他们好,免得造多了口孽,下地狱了还要去拔舌地狱受苦。”
白星辞终于搭理他,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所以呢?你们真的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了?”
奉伊开心地笑起来:“那倒没有,阿鸢你一刀砍下了他的头,挂在了城门说要祭天,向天道祈祷,用魔尊的命换取我免于天谴。”
“……你们关系真好啊。”白星辞感叹。
“是我们。”奉伊认真地强调。
白星辞问秀封赫:“咱们往哪边走?”
秀封赫瞥了眼白星辞,又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奉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她转过头:“随我来便好。”
此次入秘境,只带了白星辞两人,以及霓嫦和两个心腹术士。白星辞和秀封赫都不是话多的人,她们两人没有说话,自然没有其他人出声,一路上一行人缄默地行走。
真无聊。白星辞腹诽,她开始怀念和楼伽罗沈云谏一起旅行的日子了,和他们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感到乏味无趣。
毕竟一个楼伽罗能抵上一百只麻雀,而遇上沈云谏会转化成三千只麻雀,并附带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的相扑赛和烟花大会。
绕过沙丘,花香扑鼻,眼前竟然是大片从砂石地里生长出来的重瓣芍药花海,一座三丈高由岩石砌成的方形建筑坐落于花海尽头。建筑门前摆放着球形石碑,秀封赫伸出食指按在球中央的突起上,指尖流出一滴鲜血,瞬间被石头吸收。
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地开始震动,灰尘沙石从建筑顶端纱雾般洒下,石门洞开,幽暗长廊两侧的青铜灯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刻燃起火焰。
白星辞抱着旅游的心态跟在秀封赫身后进入建筑,穿过幽谧的走廊,面前豁然开朗。通天的银白大殿以水晶玻璃窗为顶,光线毫无保留地恣意倾泻入内,将古老的牌位和肃穆石碑照得闪闪发光。
大殿正中的三层祭台上毫无一物,白星辞以为是设下了障眼法,等秀封赫踏上祭台后才发现这里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脑海里构造的所谓蓬莱仙岛、琼花玉树之类的秘境幻想破碎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三大家之一的家族秘境吗?据说还是灵脉所在,怎么建造得这么……寒酸。
不求天灵地宝堆成山,至少有点仙气飘飘的迷蒙幻梦之感吧?瞧瞧这大殿,墙壁支柱上都没有雕花,更别说镶嵌宝石水晶了。
秀封赫将一个金木匣子放在祭台上,捂住心口默念咒语,指缝溢出天水碧色的微光。她飞快地收拢掌心,把东西放入了匣子,给匣子施加了咒语,沉入了祭台里。
秀封赫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金光流淌的毛笔,在虚空上写写画画,不明其意的古老咒文在空气里显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秀封赫喊白星辞过去:“你的血,一滴就好。”
白星辞用灵力逼出一滴鲜血,秀封赫拿着毛笔扫过白星辞伸出来的指腹,微痒过后,指腹上细小的伤口愈合,而毛笔尖上的白金色染上一抹烟霭般的淡红。
秀封赫一边书写一边念咒,闭上眼掐指演算,看阵势很能唬人。霓嫦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忧虑地凝视秀封赫演算。
大殿里金色符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在四周浮动闪烁,天空上的血色漩涡无声地降下,从水晶天窗透入的光芒由金白转变为金红,漩涡中心旋转着停靠在秀封赫的头顶。
白星辞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全部涌向了秀封赫,提起奉伊的后领连退几步,一直到甬道门口才停下。
白星辞没有学过占卜预测,秀封赫的这些举动在她看来就是街头杂耍,还是不明所以的那种,不过看架势有点像传统的扶乩,只不过没有副鸾唱生。也不知道她使用的这些法术里有没有秀家秘术,不可外泄他人的那种,被外人看到了就要赶尽杀绝。
于是白星辞干脆不去看秀封赫,转而同奉伊说话,满嘴跑火车。
“我和你说,当年鲁智深和林黛玉闪击波兰……”正说到兴头上,悦耳的一连串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大殿,白星辞剩下的鬼话没有说出口。
秀封赫已经完成了扶乩,霓嫦迎上去,和秀封赫说了几句话,脸色不太好看。
白星辞看到秀封赫神色凝重,心脏往下一沉,她摸着奉伊的后脑勺,感觉大事不妙。
看来她不是拯救秀家的关键。
知道秀封赫现在心情不好,白星辞按捺下心头的好奇,一句话也没说。他们离开了祭殿,沿路返回。
快要出秘境时,秀封赫主动和白星辞说:“白仙友,你的确对秀家很重要。”
白星辞愣了一下,既然有机会改变秀家的结局,为何秀封赫还这般不高兴。
“但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秀封赫皱着眉,“真奇怪,我原本以为在秘境里的占卜会更加清晰。”
白星辞安慰:“没关系,也许意思是我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原定的结局,不需要你再汲汲营营。”
秀封赫摇着团扇,慢慢道:“也许吧,是我能力不足。传说在先祖时代,占卜一术已大成,掐指一算便能准确无误地预知未来。但我就算来到招生白露,借着如此多先辈残魂的辅助,都只能窥得破碎的画面。”
“当今灵气稀薄,这不怪你。”白星辞说。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到了快要出去的时候,术士照旧拿出白绫,但秀封赫挥扇让他收起来。
“从今天起,白仙友是我的座上宾,你们要好好尊敬她。”秀封赫吩咐。
霓嫦皱了皱眉,从心里觉得不妥,这白星辞出身乡野,又是近些日子才声名鹊起,实在承担不了家主如此信任。但她没有说什么,现在秀封赫贵为家主之尊,自有考量,其他人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质疑她的决定。
白星辞正要推辞一番,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血光从天际掠过,朝着祭殿方向射去。不等她出声提醒,秀封赫也发现了不对劲,命术士御风前去查看。
等他们赶到时,术士已经死了,躺倒在花海里,两眼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他的尸体残留温热,被开膛破肚,红艳艳的内脏淌了一地,刺激强烈的腥臭味和花香混合在一起浓烈得令人作呕。
秀封赫看向大开的石门,两侧的青铜灯并未亮起,冗长漆黑的走道诡异死寂,里面刮来腥甜的风。
奉伊第一个冲进石门,暗金色的角从他额头破皮而出,手指上尖锐的指甲疯长,他的背影没入黑暗,接着一道威严而愤怒的龙吟声从祭殿里炸响。
秀封赫与白星辞对视一眼,白星辞脱下外袍遮住术士的尸体,抽刀疾步进入黑暗幽深的走廊,秀封赫不善攻击法术,但因担心山髓不顾霓嫦的阻拦,紧随其后。
白星辞在走廊最后几步时并为一步跨越而过,并未看清内里情况,持刀凭着感觉侧身挥砍。
刀刃撞到了金属般坚硬的东西上,高频率的震动让手腕发酸发麻,好在白星辞基础功很扎实,没有为此握不牢。
所以她在没有看清对手的第二秒能迅速地收回日山刀,毫不留情地再次劈砍。这次刀刃触到了稍软的组织,长刀像切豆腐一般没入,细碎的纤维断裂声,一股温热的气体扑面而来,腥甜的血液喷泉般溅了白星辞一脸。
“阿鸢小心!”奉伊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白星辞旋身躲开背后的攻击,翻滚落地后单膝跪地停在角落,终于有机会打量殿内的敌人。
那是两只庞大的魔兽,青紫色皮肤,全身披着厚厚的骨甲,像是绘本上的霸王龙,不同的是肌肉发达前肢一直拖到地上,长臂猿一样,三趾上的钢铁爪子锋锐无比。
其中一只的指甲上残留血污,尚在顺着利爪流淌,黄澄澄的竖瞳兽眼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白星辞。
紫霜鳄蜥,魔兽古老种,没有高级自我思维,一般是魔族狩猎时的先锋军,就像是人类打猎时放出的猎犬。
这类鳄蜥嗜杀成性,骨甲刀枪不入,但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对生存环境要求极高,野生紫霜鳄蜥寥寥无几,多由魔族专人培育饲养。
白星辞颇有兴趣地打量这两只鳄蜥,过了这么久了,魔族被驱逐封印,她还以为这个种群已经灭亡了呢。
终于有了她在书中看到过的怪物,如今亲眼得见,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奇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