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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小龙虾和温黄酒 你该不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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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晚饭,或者说是夜宵,白星辞想再来一壶冰镇酸梅汤。
秀封赫不解,白星辞说道:“你不懂,小龙虾和酸梅汤就像是双生子一样密不可分。”
秀封赫笑了笑:“是吗?”
喝着酸梅汤消食,白星辞蓦然想起来那个传闻,秀封赫杀死了她的弟弟。
白星辞观察秀封赫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盘绕的窘迫不断地冲击灵台,她急着找一个有趣的事情错开话题,但是越是急迫焦躁,脑袋里却是空空如也。
她干脆不再说话,就当自己没有听说过秀封赫的传闻,没有在阴阳秀封赫的意思。
秀封赫首先打破了沉默:“白仙友,你有过兄弟姐妹么?”
“师弟妹算不?”
“得有血缘,这种不算。”
“那我没有。”白星辞一口气把整碗酸梅汤喝光,太过着急,酸得嗓子眼发涩,“我独生女……不,我是弃婴,老师捡到我的时候没说身边还有兄弟姐妹。”
“那你很幸运,我有过一个弟弟。”秀封赫说。
白星辞悄悄竖起耳朵,有过?曾经有过么?那现在没有弟弟了?
“你应该听说过吧,我杀死了我的弟弟。”秀封赫放下团扇,改成支着侧脸,这让她身上老气横秋的气息减淡不少。她好像不嫌弃白星辞吃了蒜蓉小龙虾,俯下身子凑近白星辞,语气轻松,就像是小姐妹间说悄悄话,只不过这个悄悄话过于骇人听闻了。
白星辞假装不在意地“嗯”了声,其实全身上下所有感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吃瓜。
许久过后。
在捡起第十次被风吹走的筷子后,白星辞忍不住看向秀封赫,她的急切不用读心都能从一双死鱼眼里看出来。
秀封赫微笑:“看我做什么?不怕被我读心么?”
你倒是读心啊你!白星辞恨不得掐住秀封赫的脖子晃,怎么有人爆料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啊?吊人胃口真的很造孽哎!
“消食也差不多了,该洗洗睡了。”秀封赫拿起团扇站起来,手指稍微捻动檀木扇柄,流苏欢快地打转,“待会儿会有人来收拾,我先回房了。”
说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独留白星辞一人在原地抓心挠肺。
白星辞回房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秀封赫这人心思慎密又狠辣多疑,但是她今儿没有发一点脾气,脸上连笑影都不少,莫不是笑里藏刀?
想到这里白星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说起来她听说今儿的晚膳秀封赫也一口未动,吃宵夜时只喝手边的一壶黄酒,就像是……故意不吃东西一样。
莫不是菜里有毒?对,她就说奇怪,小龙虾这种东西并不流行,虽然在现代很火,也穿越过来很多异世人,但一直没有在天临九州刮起潮流。这样精贵的鲲羽上,后厨为什么会备有这么多小龙虾?
秀封赫很讨厌刺激气味的食物,怎么还容忍白星辞在家主的房间胡吃海塞?秀封赫有这么好脾气?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白星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身上摸索,找到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催吐药。她这人有个坏毛病,吃东西时不论能不能塞下,都会把桌子上的东西努力吃光,总是导致胃疼。老师教训过白星辞很多回都没有用,只好专门给她研制了特殊的催吐药,对身体伤害比较小。
下山前老师给白星辞备了许多药,还叫白星辞把药方记住才放行,防止白星辞被人把纳戒偷走后没有药吃,白星辞的确不负众望,刚下山行李掉的掉被人偷的偷,唯一留下的就是脑子里的药方。
白星辞按照记忆配了药,之前手里没钱,饭都吃不上,催吐药一直没有派上用场,这次算是终于轮到它出场了。
白星辞把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又立马服下保养肠胃的药水。过了一会儿肚子又开始饿,白星辞在心里默默骂自己,虚弱地往厨房挪。
去厨房的路上免不了悬空的长廊,白星辞闭着眼睛小步小步往前走,两腿发软,眼泪都要下来了。一有风吹过她就神经质地蹲下来,生怕被风卷下鲲羽,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好不容易到了走廊尽头,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走出来,白星辞吓得浑身一抖,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好悬从栏杆栽下去。
“宵夜吃了这么多,还没消化?”秀封赫从阴影里走出来,莲步轻移,“看来得叫人送些消食药上来。”
白星辞心有余悸,紧紧贴在墙面上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地望向秀封赫……虽然她总板着一张脸,喜悦、恐惧和悲伤都分辨不太出来。
这人有病吧?在这里待多久了?故意出来吓她的?真不愧是杀人犯啊,这一身的气质和思维逻辑就是和常人不同。
“我听到你骂我了。”秀封赫淡淡道。
白星辞下意识捂住嘴,反应过来秀封赫是在读心,一时间有些生气。过高的长廊让她心里没有了底气,白星辞不好发作,干脆仰头望天,不和秀封赫对上视线。
“哦,我怀疑你给我下毒,你看你都不吃虾。”白星辞心里有气,一时嘴快。
“我不吃虾是因为过敏,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弟弟以前蛮喜欢吃虾。”秀封赫摇着扇子,也不知道天上这么大的风她摇扇子有什么用,“可是我父母从不放在心上。我小时候学业很重,不仅要修炼学习法术,还要学秀家的秘史以及处理事务,每周只有一天晚上可以和家人一起吃饭。但是每次一起吃晚饭,桌上都是各种烹饪方法做的虾,虾的种类玲琅满目,弟弟总吃得很开心。”
秀封赫继续说,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次两次我以为是疏忽,后来发现并不是,大家只不过是从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后来我干脆不去吃晚饭了,慢慢地我开始害怕吃晚膳,一旦面对晚膳,我总会想起面对一桌子不能吃的菜强颜欢笑的记忆。于是我每日午膳会吃很多,午睡起来后再吃些甜点,然后对家里说我不习惯吃晚膳,等我晚上饿了会自己吃些点心……一直到现在。”
白星辞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后知后觉这家伙喝了不少酒,在白星辞吃完虾后又煮了一壶,加了很多冰糖和梅干,算起来这家伙喝光了两壶酒。
这种酒据说是仙酿,酿造用的糯米是在什么秘境宝地种植,又加了仙果灵草,能达到延年益寿美容养生的效果。
弊端是容易喝醉上头,就算是修仙者也很难抵抗,平常人喝半壶能烂醉如泥,秀封赫喝了两壶还能走路,真是天赋异禀。
喝完酒后的秀封赫游魂般到处飘荡,遇到白星辞后赖上了她,白星辞走到哪里她就走到哪。白星辞不敢过悬空长廊,秀封赫便在白星辞身后推着她走,好几次白星辞恨不得给秀封赫跪下算了,她开始怀疑秀封赫是不是装醉,借机报复。
“怎么没人拦你?”白星辞忍不住回头。
“我命人不许守在这里,说我要与你促膝长谈。”秀封赫说,“就像你不喜欢被人读心,我也不喜欢被人团团围住保护的感觉,像是在监视。”
“我说怎么出个门都没人守着,肚子饿了还得我亲自来。”白星辞嘀咕。
“你催吐了,没想到你疑心病快和我一样了。”秀封赫眯起眼睛观察白星辞,白星辞若是移开视线,秀封赫会追上去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说了一句“你真有趣”。
“我本来是想对你好一点的,那些虾是我命人用传送法阵送到鲲羽上,这对于秀家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秀封赫笑起来,花枝乱颤,“没想到你会怀疑被下毒了,还催吐。”
白星辞刚被这个酒疯子逼着过了一条悬空走廊,她越是害怕秀封赫越是来劲,推得越快。白星辞强撑着走完全程,腿还在打颤,现在正靠着墙壁缓劲儿,听到秀封赫的嘲笑,有气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
“所以你杀死你弟弟是因为你爹妈偏心,”白星辞回敬,“你弟弟多无辜啊,你不该杀你弟弟,罪魁祸首是你的爹妈。”
秀封赫笑起来,轻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我杀的呢?”
白星辞震惊地“啊”了一句。
“骗你的。”
白星辞拳头发热,真的,这人喝醉了之后毛病不少啊。
“我觉得还是早点休息,不是说明天早上就要着陆么?”白星辞提醒。
秀封赫又没有回答,白星辞一转头,秀封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白星辞蹲下来试探她的呼吸,呼吸平稳适中,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白星辞松了一口气,抱着膝盖把额头抵在腿上思考了一下,出于对家主大人形象的考量,否决了喊人上来帮忙的想法。她给自己加油打气,拿出此生从未有过的勇气,搀扶着秀封赫回到婪尾春深阁。
一路上经过了不少悬空走廊,白星辞都是硬着头皮走过的,半路上秀封赫醒了过来,闹着要从楼上跳下去,还没喊出来就被白星辞一个手刀砍昏了。
等把秀封赫扔回床上,回到自己屋子关上门时,白星辞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她才想起来自己出去是打算找东西吃的。
虽然很饿,但是白星辞没有心思吃东西,这个晚上她接收到的重大消息实在是太多太有冲击力,她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第二天一早,在侍女的三催四请下,白星辞不情不愿地顶着黑眼圈去吃早膳,进屋子时秀封赫已经开始进食了。
秀封赫昨晚喝了太多酒,脑袋还在疼,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汤就不吃了,霓嫦跪在她身侧柔声软语劝她再吃一些。
摆在桌子上的是加了肉松白芝麻,淋了核桃油的薏米杂粮粥,配了几碟时令小菜和人参红枣汤,唯二的油荤是蛤蜊生和鹌子水晶脍。
一大早吃凉的东西让白星辞提不起兴趣,她进行了一晚上的头脑风暴,和楼伽罗讨论到了鸡鸣时分,根本没有睡多久,所以胃口也不怎么好。她只随便喝了半碗粥,要多加白芝麻和核桃油,又把水晶脍吃了几片。
“我总觉得脑袋疼,”秀封赫闭着眼支着额头,眉心微蹙,花钿也失去了鲜艳的色彩,“不,不是前额,是后面,连着脖子的一片。”她摆手,指挥霓嫦按后颈。
白星辞和旁边的侍女说:“麻烦再来一碗,哦,这粥再热一热吧。最好下在油锅里过几下,嗯,不是,一点点油就好,你没有喝过油盐稀饭吗?”
霓嫦担心地叫人去请医修,回来的时候白星辞吃完了专门为她做的油盐粥。霓嫦脸上挂着忧虑,问道:“我昨日不在此处服侍家主,不知有没有发生意外,白仙长和家主住得近,在晚上的时候可有听到过什么动静?”
白星辞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没有,我起夜的时候也没听到动静,应该睡得蛮好。不用担心,这只是宿醉,我以前偷我老师酒喝,醒来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