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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不打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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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伊没说话,眼帘往下一盖,金色羽睫遮住了大半眼眸,多半是心虚。
白星辞发现最近这小子越来越正常了,有了几分人样,除了还是会喊错人之外。
“还没问家主大人需要我做什么。”白星辞不再追问奉伊,转而面向秀封赫。
“无需这般客气,你我同龄,唤我封赫便好。”秀封赫说,“是出了一点事,我急着进秘境朝生白露,无奈家中术士被天乾盟那边的人借调,手里唯一的金灵根术士前些日子出了差错,便请你来担任门祭这一职。”
“秀家与唐家有婚约,唐家是天临九州第一炼器大族,怎么不去朝他们借人?”白星辞问。
秀封赫呷了口香茗:“虽说有婚约,但终究是外人。”
白星辞越发不懂这位家主大人的脑回路:“我更是籍籍无名的外人。”
秀封赫悠悠地放下茶盅,避开白星辞探究的目光:“白仙友还不知道,如今你在我们三大家之间,都传开名了。不夜城一战,你揭发了城主阴谋,挽救了城民姓名,不少人对你颇为向往仰慕呢。”
“你们知道这些?那你可知……”
秀封赫打断她的话:“我当然知道少君也在你们那边。”
白星辞心里一惊,差点站起来:“你们三大家隶属于天乾盟,堂堂少君流落在外,你们知道情报,却不派人来找寻?”
秀封赫脸上有了丝嘲讽的笑影,轻薄得宛如晚春叶片上的残霜,朝阳出岫后即烟消云散。
“白仙友不是城内人,自然是不知道天乾盟秘事。仙友以为,天乾盟是谁在管事?”她问道。
“还能是谁?沈云谏既然是少主,管事的可不是他爹妈。”白星辞想也没想。
“错了。”秀封赫食指微动,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沉闷的动静让人心为之一颤,“是天官殿的晖银冕下。”
“……晖银冕下?”
“沈少君之所以是少君,并非是世袭罔替,只不过是天生仙骨,被豢养在天乾盟中的吉祥物罢了,在璇霄丹台半点话语权都没有。整个天乾盟,不,整个天临九州,都是冕下在做主,那位才是咱们顶头上的皇帝。”秀封赫说着,指了指天上,“少君刚失踪我们就接到了消息,只不过冕下未发话,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你们以为三大家是草台班子,连个人都找不出来么?”
此言一出,白星辞口齿寒凉,愣怔在原地,久久未说一句话。
她从不知道沈云谏和如今掌权人没有一丝血缘关系,不过是体质特殊才会被选为少君,瞧沈云谏那神气的脸和恢弘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天下的主人。
如今别说少君之位能否继承天乾盟执掌大权,就连能否保全此位都是个未知数。
那她们折腾这么久,要把沈云谏送回天乾盟,岂不是无用功?
更何况来到吾栖镇后,连个通缉令都看不到,循天领的人根本没有来抓捕他们,刺客也了无踪迹。
冥冥中,仿佛有一只看不到的大手,一直在他们身后谋划布阵,就为了把他们赶上这条通往中垣境的道路。扬起长鞭紧赶慢赶,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没时间冷静下来细想。
白星辞下意识捂住胸口,薄礼盒的坚硬棱角磕到了她的掌心,细微的疼痛将她从恍惚中唤醒,冰冷的四肢逐渐恢复知觉,温暖的血液重新开始流转。
是啊,无论如何,她的初衷只是来替老师送个礼,贺礼送到了就回乌有山,这外面的权利倾轧、阴谋诡计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和我没关系,一开始我不过是打算帮忙送礼,路上出了变故,才和沈少君一路。如今缺钱,家主大人您正中我下怀,我便接下这个委托,其余的事,我不会沾染,更不想陷入泥潭。”白星辞说,“现在的情况,就是说家主大人需要一个金灵根的修士作为门祭,门祭是做什么?”
白星辞的耿直让秀封赫感到意外,秀封赫第一次抬起目光认认真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女孩,不再避免眼神接触,而是迎上来白星辞的眸子。
白星辞也不躲,只直直地让她看,秀封赫眯起凤眸,过了片刻,眼帘再次垂下。
“我还以为你……白仙友,太赤诚无瑕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要吃亏的。”
白星辞挠了挠后脑勺,秀封赫都在说些什么啊,她一知半解,这一来一往,已经开始烦躁了。
“长话短说,所谓门祭,就是需要你新鲜的血,只三滴即可。然后进秘境时作为五灵阵的阵眼之一随侍我左右,之后在出秘境时再出三滴血,到时候我会把余下的佣金付给你,再加一颗夜明珠,一起当作封口费。”秀封赫说,“白仙友以为如何?”
“这封口费,总不能是要我的命来换吧?”
“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再说了,我相信自己占卜的能力,卜卦上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秀家的血脉不会骗人。”秀封赫说,“你可能是我现在能找到的人中,与一切最无关的人。”
这边在谈事,楼伽罗那边却遭遇了难题,华冠到了最后收工的时候,但沈云谏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改掉最顶端的龙泪攒花,换成白玉雕明珠蕊的芍药。
都这个时候了,楼伽罗上哪里替人找夜明珠去?
楼伽罗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在路上,迎面来了个壮汉,见到如此美艳绝伦的红裙姑娘,当下起了色心,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抓她的手。
这算是撞到了枪口上,楼伽罗正愁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发,钳住壮汉的手腕来了个过肩摔,接着朝壮汉裆下疯狂踢踹。
“你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少年人独有的干净嗓音在街头炸响,楼伽罗皱着眉头看向来人。是个戴单边金丝眼镜的高挑少年,穿金戴玉,像是行走的鎏金雕塑,晃得人眼睛疼,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格外显眼。
他左右跟着两个样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妩媚少年,少年们样貌超群,有穿着半透明青纱,里面贴身绸缎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引得过往行人不住地朝这边瞧。
楼伽罗当即眉头紧锁,满脸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她脚下不由用力,那壮汉涕泗横流,嘴里告饶的声音愈发虚弱,几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唐钰收起折扇对着楼伽罗遥遥一指,“你这泼妇,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欺辱凡人,真是丢修仙者的脸,阿凤阿凰,把她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原本媚若无骨的两个少年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暴起,只见两道青影闪过,眨眼间,两人一上一下,手持利刃,已经将楼伽罗困于之间。
楼伽罗面对寒光闪闪的利刃丝毫不慌,她两手一翻,手背上多出金红色指虎,关节处突起锋利的尖刺。
她裹挟着汹汹之力一拳砸在地上,石板地不堪重负,自她的拳头为中心蔓延开龟裂,随之地动山摇,人们保持不了平衡,纷纷朝一旁倒去。
阿凤阿凰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威胁的利刃自然从楼伽罗身旁离开。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般能耐,之前是他小看了她。唐钰皱眉抖开折扇,几道连声人耳难以察觉的闷响,折扇上射出点点银芒,居然是无数根细小的银针,如同秋日里绵绵细雨,直逼楼伽罗面门。
楼伽罗身为体修,五感比其他修仙者更为敏锐,一眼就看出那银针上淬了毒,针尖泛着青紫幽光。她当即连串后空翻避开,之前所站的地方被银针扎成了刺猬,根根深入坚硬的石板。
这样厉害的力道,若是扎中了人,就算是练体修的楼伽罗,也要吃足苦头。
什么人啊这是,一露面就下死手,上四垣的人都是这样不讲理的吗?
“你发什么神经!”楼伽罗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现在简直跟个爆炸了的炸药桶一样,“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我看你才是没王法,对着受害者下死手是吧?你他娘的和这个咸猪手是一伙的是吧?”
什么咸猪手?唐钰一愣。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里,楼伽罗已经冲到了他跟前,手上的指虎尚在,熊熊烈火包裹着她的拳头,一拳朝唐钰砸过去。
唐钰拧身逃开,衣角还是被火舌燎燃,火灵根修士的灵火足以将世界上的万物点燃。唐钰的袍子用料十分珍贵,避水散热,偏偏易燃,一旦被点燃,立即形成了摧枯拉朽之势,整个下摆顿时淹没在火海之中。
阿凤阿凰俱是惊异,阿凤抄起街边摊贩的水桶,小贩躲在角落里伸手正要喊,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阿凤已经向着唐钰当头泼去。
唐钰当场被浇成了个落汤鸡,一股刺鼻的馊臭味弥漫在四周。原来阿凤情急之下,拿的是小贩洗碗的脏水桶,不仅有油污碎屑,还有做菜时随手扔进去的下水菜叶。
一桶水落下,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猖獗,还是阿凰脑子更好使,当机立断,从纳戒里拿出水属性的法器,嘴里念念有词,抡圆了胳膊使劲对着火焰砸去。
法器应声而碎,宝蓝色的浓郁灵气从碎片里溢出,蕴含灵气的水雾来势比火焰更加汹涌,无根火苗挣扎了几下,光亮渐弱,最终不甘地湮灭。
事态终于得到平息,唐钰狼狈地站在街道中央,衣袍破烂焦黑,浑身散发着馊味,像是戏台上结局落魄的丑角。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往来行人捂住口鼻,厌恶地加快了步伐,仿佛唐钰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唐钰拿下额头上耷拉下来的烂菜叶子,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他今儿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就落得个此般可悲的下场?
他乃唐家独子,自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从未这么丢脸过。
而罪魁祸首早就了无踪迹,除了地面石板上的裂痕,好似从未来过。
“阿凤阿凰!就算是掘地三尺,都得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