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开陈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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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白星辞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雅阁里，四周垂下的群青色帷幕是上好的隔音装饰，使得她的话语清晰得过了头。
死鱼眼少女从纳戒里取出之前给她的定金，一块一块地在桌子上码好陈列，黄金耀眼的光芒比花窗外的太阳还要刺眼。
秀封赫的脸色渐冷，她看向白星辞，白星辞立刻移开了视线。
“怎么，是我的一番话让白仙友改变主意了？”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很想接下这个委托，只不过你感情牌打得很好，让我想到了我久病缠身的老师。”白星辞默默地把其中一块金饼放到最旁边，那一块上面残留有肉眼难察的修补痕迹。
白星辞今天来，也存了试探秀封赫的心思，不仅仅是沈云谏的警告，还有秀封赫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就仿佛那些找麻烦的混混是秀封赫安排好的一样。
“我回去后查了查，那天闹事的混混其实和秀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领头汉子的家里是服侍秀家的老人，那个人自己更是在秀家的赌坊里当差，前些日在赌坊里眼馋玩了几把，结果输了个精光。却不知道为何，赌坊没有追究，反而还给他提升了一级职位，调到和秀家合作的一家场子里工作。”白星辞说，“家主大人可能没有想到，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会在起冲突后跑去调查那些人的来历。”
“我的确没有想到，”秀封赫冷冷一笑，一双凤眼深处隐约有风暴酝酿，“一般会如此追查到底的都是为了斩草除根，从卦象和传闻来看，你并非是咬住猎物便不松口的人。”
“出来混总要多一点心眼。”白星辞耸耸肩膀，“这样看来雇我当门祭的事多半也是个幌子，我这个人呢蛮惜命的。你在我这里信用透支了，所以咱们的合作解除。”
说完她站起身，奉伊就没有坐下来过，见白星辞要走飞快地跟了上去。
奉伊还未走出半步，猛地转过头，无声的淡蓝光束飞速朝两人袭来，还未触及奉伊的面门就在他瞪大的兽瞳前破碎，化为尘埃。
奉伊恶狠狠地盯住从帷幕后显现的人影，这些秀家术士早早地隐蔽气息藏匿在帷幕后，如今得到家主的指令，从阴影里纷纷走出。
转眼间，白星辞二人就被气势汹汹的术士围在当中。为首之人正是侍卫长霓嫦，她一身暗蓝色的圆领袍，面带杀气，玉白修长的手里并未握着团扇，取而代之的是两支寒芒粼粼的峨眉刺。
“还未喝完茶，白仙长是要到何处去？”霓嫦说着，指尖轻轻一拨，腕间的峨眉刺灵巧地转动。
白星辞叹为观止：“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秀家的待客之道了。”她拔出腰间长刀，随着刀身清越的嗡鸣，暗金色的光波涟漪般层层荡漾开，所及之处一切金属物件全部碎裂，就连霓嫦手里的玉刚峨眉刺也没有侥幸逃脱。
这是白星辞近来领悟到的绝技，之前在那些惹事的混混身上试用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对修士法器使用，没想到效果斐然。怪不得老师一直说，金灵根是最被低估的属性，并非只拘泥于炼器，若能参透其中奥秘，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当今时代，修仙之人多依赖于手中法器驱使灵根灵力，殊不知在几百年前，多少修士手无寸铁，也能将魔族杀得节节败退。而正是因为过于依赖，只要能毁掉修仙者的法器，那么胜利即为囊中取物。
金灵根便是天生克制一切法器的属性。
在下山之前，白星辞从未觉得金灵根有多么了不起过，但在经历过云台宫一战，她醍醐灌顶，对灵气运转颇有心得。无需打开灵视，也能清楚观得灵力流转，并能找到法器灵力最为薄弱之处，从而一击即溃。
但秀家不愧是天临九州位居于顶峰的家族之一，术士见手中的法器已碎，并未退缩，两手结印快得出现残影，白星辞两人的头顶上逐渐出现了流光溢彩的宝蓝大网，不断地向他们压下收缩。
面对澎湃灵力编制的巨网，奉伊抢先冲向其中一个术士，怒吼一声将那人的骨头震碎，那个术士刚倒下，下一刻新的术士代替了他的位置。
不管除去多少术士，很快又会有新人代替，奉伊渐渐力不从心，而灵网还在继续缩小。
白星辞转过头，秀封赫端坐在远处，慢条斯理地倒茶，她颇有闲情雅致，将茶碟上的花鸟图绘转到了自己面前，才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
霓嫦一声惊呼，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穿破蓝色网格。脆响过后，秀封赫手里的茶盅像是炸裂的烟花般炸开，银质碎片四处飞溅。
秀封赫还保持着端茶盅的姿势，震惊苍白的脸上多出了几条白痕，痕迹慢慢地变红，接着渗出鲜血。
秀封赫的脸色十分难看，奉伊则哈哈大笑起来。
白星辞手腕反转，指尖的金色飞镖在空中浮动，她对着秀封赫比了个手枪的动作，暗金蝴蝶摇摇晃晃地挂在她的指尖，尖锐处远远对准秀封赫的眼睛。
“秀家主，您猜是这张网结得快，还是我这飞镖射得快一些？”白星辞拖长嗓音，“对于家主大人来说，您这双眼睛很重要吧？”
秀封赫和白星辞对上视线，白星辞这次并未隐藏内心，秀封赫一眼就看出来，白星辞是真的打算动手。
“乌有山白星辞，是么？”秀封赫任由血珠从脸颊滑下，神情镇定自若，“虽然是无名的小门小派，但是在当地随便打听一下，很轻易地就能找到地址呢。佛陀教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是一群异族的乌合之众，如果要铲除也算不上麻烦。至于沈少君，你看起来不怎么在意，但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从一而终，买一送一，好人做到底，也把他给解决掉好了。”
白星辞皱眉：“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也不想和你撕破脸，白仙友。这一次，我只是需要你保驾护航。”秀封赫捂住自己的胸口，“事先为我的算计道歉，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有一句话我没有撒谎。白仙友，你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秀封赫让属下停止布阵全部出去，霓嫦看着秀封赫脸上的伤口正要说话，秀封赫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霓嫦不甘心地随着术士退下。
“请坐，现在的茶还算有滋味。”秀封赫将茶盅推向白星辞。
白星辞掀袍落座，把茶盅推回去淡淡道：“我这人不爱喝茶，秀家主还是留着自己喝吧。绕了这么多弯子，甚至用上这种手段，我想秀家主也该说出实情了吧？”
秀封赫从纳戒里取出青莲色瓷盒，蘸取里面的药膏，揽镜细细涂抹在伤口上。血很快止住，接着伤口愈合，没有留有一丝留疤，光滑如初。
白星辞看到瓷盒上的莲花徽印，想起琼枝岛，如今季千栖已经是岛主，虽说没什么交情，但老师的病能否请她为之看一看。
秀封赫出言将白星辞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我在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预言梦，梦里画面破碎，唯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那便是在我担任家主之后，秀家将会式微。”
白星辞觉得这人有病，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秀封赫知道白星辞所想：“我很少做梦，但每一个梦都会成为现实，无一例外，这是秀家血脉的天赋所在。”
白星辞还是没明白：“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梦里，不夜城城主凝岳法阵大成，唤回了琼雪的魂魄，就连季千栖也没有成功阻止这残忍的法阵，整个不夜城都从天临九州的版图上消失。起初探子传来的消息和梦中没有出入，直到你的出现。”秀封赫伸出食指隔空点向白星辞，如墨的眼眸里闪烁着兴致勃勃的精光，涂抹朱红口脂的薄唇勾起，“我们这些人，最期待的就是既定结局里出现的唯一变数，你，白星辞，你改变了不夜城的结局。”
白星辞满不在乎：“那还有楼伽罗和沈云谏呢，怎么偏偏是我？”
“梦里也有他们，”秀封赫掀开茶盖，刮走浮在茶汤上的暗色碎屑，“唯独没有你。”
白星辞不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秀封赫的话，可事情到了现在，秀封赫没有理由继续骗人。
“这次我要去往朝生白露，首先是借着那里的灵气疗养身上的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找到破解预言梦的办法，你身为不夜城的变数，我在想，你会不会也是秀家免于没落的变数。”秀封赫说，“我很看好你，一开始我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的，现在也没有改变。佣金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再在后面加个零。”
秀封赫食指微动，桌上的金饼自动进入了袋子里，青色的丝带在收拢的袋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
白星辞学着沈云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觉得我现在有提出异议的资格。”
夜幕低垂，楼伽罗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她没有找到符合沈云谏的夜明珠，还用光了今天计划的最后一点钱，晚饭都没得吃。
本来手头宽泛了些，但是白星辞在离开后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来，还取走了放在楼伽罗手里的订金，又多支出了几两金子。楼伽罗担心白星辞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事，要和她一起去，被白星辞好一顿安慰，末了白星辞不再透露半点消息，神秘兮兮地走了。
想到这里，楼伽罗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她叹了一口气，下午和人打架，体力消耗太大了，再不吃点什么东西，她就要饿扁了。
楼伽罗走进最后一间珠宝铺，拿出沈云谏的手稿给人看，要找对应的夜明珠。掌柜的只扫了一眼，就说楼伽罗的要求太过苛刻，别说是这家店里，就是整个吾栖镇里都不会有。
楼伽罗悲催地腹诽，真他娘的说中了，的确是跑遍了整个吾栖镇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清雅绵长的茶香暗暗浮动，与之相配的是含笑的温厚嗓音。
“姑娘这设计图实在巧妙，余甚喜欢，不知姑娘可否忍痛割爱？价钱好商量。”
楼伽罗循声望去，吓了一跳，她这个身高在女孩子里面已经算高挑的了，怎么会有女孩子比她还搞出一个脑袋？
站在她身后的是位牙色衣裙的妙龄女子，戴着齐腰的幂篱，脸藏在薄纱面帘之后看不真切，只从一双秋水盈盈的凤眼里能看出，这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不止如此，姑娘所寻的夜明珠，余这里刚好有符合的，可一并送给姑娘。不知道姑娘可否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开陈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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