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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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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她还有几天活,关我什么事,你说对吧?”白星辞环抱双臂,对着奉伊道。
奉伊只一个劲儿地盯住白星辞的纳戒瞧,白星辞被他坚定不移的干饭精神感动了,从纳戒里取出一块金饼,轻松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
“尝尝?”白星辞问。奉伊双手摊开,金饼一落到手里,立马扔进自己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一下去,接着再用一种垂涎的眼神望向白星辞。
“公家财产。”白星辞拍了拍纳戒,“解解馋就算了,秀家主说了,龙饿不死,别装了。”
一旁的路人悚然,差点撞上摊贩,不知道是惊讶于纤瘦的少女轻而易举地掰断了足金饼,还是金发的少年奇怪的食谱。
白星辞从未这么富裕过,总觉得纳戒沉甸甸的,压得她手指都抬不起来。纳戒里面有秀封赫刚付给她的定金,巴掌大的十五块金饼,一块就能抵市场上的一百金币,据说最后佣金是这个的二十倍。
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想要答应这个委托,但是当秀封赫说出自己余日不多时,她忽然就想起了因病常年卧床的老师。
在白星辞小时候,老师的身体还很健康,经常带着她去山里打老虎,还会定期巡逻神陨之地的封印。随着白星辞长大,老师的身体日渐虚弱,到了如今,一年要闭关大半时间,否则就会吐血,病情也会加重。
老师说是不治之症,她已经活得太久了,除非大罗金仙下凡,才能给她续命。
“其实每天吐血,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闭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修炼累了我便睡觉,就当是修养身心美容养生了。”老师浑不在意地说着,好像方才吐血染红衣襟的人不是她一样。
等白星辞回过神时,已经答应了秀封赫的委托。她想,也许她内心一直牢记外婆的话,认为善良是会转移的,当你帮助他人的时候,这份善意假以时日会返回到你身上。
白星辞并不是什么善人,她有私心。她想着,自己在秀封赫快要死的时候救了她,那么相应的,老师在快要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天降神医,救老师一命呢?
想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人是最会欺骗自己的动物,希望她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白星辞身携巨款,难免杯弓蛇影,总觉得不安全,谁都在觊觎她身上的金饼子,于是买了十斤炒瓜子,带着奉伊飞快地回到家中,把这件事告诉了朋友们。
“多少钱?你说她给了多少钱?”楼伽罗鼻子都快贴到白星辞的脸上了,两只猫儿眼瞪得溜圆,“她给这么多钱就不怕你卷钱潜逃吗?怎么这么有钱?天上真的能掉馅饼呢?”
沈云谏则皱起好看的长眉,白玉雕琢的手指轻扶下颔:“据我所知,秀封赫其人在还是少主时便是有名的心狠手辣,冷漠无情。这在三大家里是公开的秘密,据说她在爬上家主之位的道路上,连亲生的弟弟都能杀死。要我说,这样一个人找到你,还好声好气与你说话,又是委以重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兆头。”
楼伽罗朝沈云谏翻白眼:“你之前还说要是能遇到她,就叫她带我们回中垣境呢,现在又如此忌惮她。你自己的话都吃到狗肚子去了?”
“我当初不过是随口说说,只有傻得冒泡的人才会信。”沈云谏不客气地回嘴。
楼伽罗被他三句两句气得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要去揍他。难为他俩这么不对盘,还合作制作珠冠这么多时日,果然对偶像的感情能抵御一切困难。
白星辞见势不妙,举起手自曝:“其实我当时也是相信了。”
楼伽罗找到队友,怒气消去大半,姐俩好地揽住白星辞肩膀。也不知道多一个笨蛋有什么好高兴的,大概是不孤独了吧。
毕竟有时候笨蛋多了,聪明人倒成了那个被嘲笑的对象了。
白星辞只拿了一块金饼子当盘缠,剩下的全交给了楼伽罗保管,若大家有什么需求便从其中支出。
这个决策,一来是因为白星辞太倒霉,怕是哪天把钱全掉光了。二是沈云谏这人根本就没有理财意识,钱交给他转眼就花个干净,买一堆阳春白雪其实屁用没有的东西回来,还振振有词。
与其把钱放他手里,还不如拿金饼子去打水漂,好歹能听个响。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白星辞带着奉伊去和秀封赫一路,沈云谏和楼伽罗则在吾栖镇等待华冠大赛举办。
“若是秀封赫要对你不利,你便朝她放龙。”作为一起揍过龙的战友,楼伽罗如此说。
沈云谏冷笑:“你知道龙长什么样子吗?那天你可是第一个昏倒的,你看起来胆子也没这么小啊。”
楼伽罗秀眉倒竖:“你有病你找死是吧?”
眼看战争又要爆发,白星辞道:“要不伽罗和我一起去,奉伊陪着沈少君?”
“凭什么?”“太好了!”两人一齐道。
沈云谏不满意:“要去也是我和你一起去,楼伽罗这几天追星都痴狂了,她能和你走?”
楼伽罗则是在鼓掌:“我听闻唐家少主也要参加比赛,唐家最善机关巧术,他所出的华冠肯定比沈云谏这个半吊子好。我就不留下来自取其辱了,反正到时候祈雨福典也是公开的,我买了望远镜,大不了还可以看转播!”
白星辞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转移话题的话,却引发了更大的战争,她含糊一句:“当我没说,奉伊和我去。”接着就回房休息了。
到了出行的日子,白星辞带着奉伊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就是那座黑心茶楼。早上阳光正好,借着明媚的日光,白星辞这才发现原来茶楼上有个不易察觉的匾额,上面用板正的楷书写有茶楼的名字。
“……春和余容。”白星辞念出匾额上的字。
“余容是芍药花的别名,我们秀家的族花便是芍药。”熟悉的女声从门内响起,霓嫦缓步走出,向着白星辞微微俯身,“白仙长来了,家主大人已经恭候多时。”
“抱歉来迟了。”
“非也,您早到了一盏茶的时间,是我们家主大人失眠,早早起了,一直在楼上雅阁品茗呢。”
今日春和余容里没有一个客人,到了楼梯口,白襦蓝袴的术士列队左右,一直延伸到楼梯尽头,都带着雪白面具,脸颊上画了一朵清雅的淡金芍药花。
排场真大啊。白星辞在心里默叹,拉着奉伊往上走。
到了初见的雅阁,没有了那架高达屋顶的彩绸屏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紫檀木茶台,纯银茶具摆放其上,阳纹芍药枝叶银光粼粼。茶宠看不出材质,沉沉的金红色,让人想起盛夏无声又灿烂的满天晚霞,也是三朵形态各异的芍药造型,已被茶汤养得光润柔亮,娇嫩得宛如襁褓里的婴儿。
一只雪白的柔荑持着鹅黄水瓢静静等待,银炉上的小釜开始沸腾,釜中滚水飕飕若风吹松涛声,正是水煮好的时机。只见那只手利落地将瓢中茶汤洒入小釜,琥珀色的茶汤上漾起更多乳白汤花,若新嫁娘亲密地咬住釜壁。
“我习惯喝这种古法茶,新出的茶末冲泡法总觉得不够浓郁。”秀封赫用叠起的金丝锦帕隔热,从银炉上捧起小釜,将茶汤注入纯银茶盅里。
她今儿梳了简单的象牙簪堕马髻,鹅黄色的丝带在单薄的脊背后飘荡,一身松绿的裙裤,宽大轻纱裤脚绣满各式淡金芍药花。起身相迎时轻纱曼动,隐隐绰绰间仿佛行走于花丛之中。
白星辞在见到秀封赫的那一刻,第一感觉是沈云谏夸大其词。这充其量就是一位性子冷淡长相冷艳的小姑娘,衣着打扮素丽不失个性,皮肤白皙和沈云谏不相上下,只不过要稍微显得病态。
只从外表观之秀封赫和他们一般大,唯一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带有家主姿态的,无非是她眉心金芍药花钿,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持稳优雅。
白星辞到秀封赫面前坐下:“好香,我对煮茶的手法没什么研究,好喝就行。看家主大人是爱茶之人,遇到我这种牛嚼牡丹的粗人,只怕是真情错付。”
“茶艺不过是个爱好,随便玩玩,能值几个真心?煮茶的手法高不高雅,并不能体现我的真心,而我亲自为你煮茶,这才是真心相待。”秀封赫将茶盅推向白星辞,“请。”
白星辞当即想给自己一耳光,叫你多嘴接话,现在骑虎难下,这茶不想喝也得喝了。
这时奉伊从白星辞身后弹出一个脑袋,也不顾茶汤还滚烫,端起白星辞的茶盅一饮而尽,末了再把自己那一份也喝干净了,接着看向秀封赫的那一杯,目光炯炯。
秀封赫脸色未变,神情冷淡让人看不出真实所想,幽幽道:“看来魔龙大人对品茗颇有见解,这是云顶大红袍,在当今市面上有市无价。这一块茶饼是母亲在世时为我留下的,如今再也产不出这么好的大红袍了。”
奉伊不屑地吐舌,露出雪亮的小虎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还不够香,以前阿鸢和我在云台宫时,天天拿这个当水喝。”
“嗯,当初正是因为帝鸢仙君好喝大红袍,说有一股桂花香,冲泡七次仍不散,这茶的价格才一路飙升。又因为供不应求,想赚这笔钱的人多如牛毛,能炒出好茶的树在很多不懂道的商人手里糟蹋了。一直到现在,只有西边几处风水宝地还有茶树名丛,近些年灵气稀薄,好茶越来越少了,根本比不上十几年前的品质。”
白星辞颇有兴趣:“这和帝鸢大人还有关系呢?”
秀封赫抿了口茶汤:“当然,上四垣的人都知道这个典故,白仙友居然不知?”
“我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哪里知道这种秘闻,再说了水镜上也没有讲过。”白星辞露出一个浅笑。她这种熟读原著的忠实读者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这个世界真的和她所理解的越来越大相径庭了。
不,说不定这些都是后人编造而得。就像现代的一些传统美食,总是喜欢冠名是乾隆皇帝游江南时品尝赞扬过,其中九成是假,还有一成半睁半假,都是商家炒作。
“和帝鸢仙君有关的故事可不少。”秀封赫掀起眼皮扫了白星辞一眼。
奉伊不服气:“这我都能告诉你,阿鸢,你没必要听她讲!当年我与阿鸢游山玩水尝遍山珍海味,这世上所有有趣的美食胜景全都品鉴过……”
“……所以你平日里不愿意吃食物,只吃金子,是嫌饭菜太寒酸,”白星辞看向奉伊,灵魂发问,“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