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倒霉人来了 不倒霉不是 ...

  •   即使白星辞劝得口干舌燥,沈云谏充耳不闻,拖着白星辞的手一路寻着优惠券上的地址到了赌坊前。

      不得不说,光从外面的装潢来看,白星辞实在是看不出这是家赌坊。

      赌坊是一连排的建筑,隐没在青树茂林之间,红墙绿瓦,彩画雕栋,晴空万里无云,琉璃瓦上浮光跃金。主屋以巍峨高耸的重檐歇山顶为主体,屋脊两端的鸱吻后缀着一小列貔貅为脊饰,沿着屋檐垂下一圈暗金铁马,穿堂风惊动叮铃桄榔的碎响。

      门上高悬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财源广进”四个苍劲有力的飘逸大字。

      透过洞开的朱漆大门,能瞧见粉油影壁后的抱厦门前种了两株蓝花楹,紫英次第绽放如浮雾盈盈,烟云惬意,落英纷飞,宛若蓝紫色的幻梦。

      “这哪里是赌坊,我还以为是哪家高门大户的私宅。”白星辞惊叹道。

      她往日里只在书本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精致的古建筑,来到这个世界后,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便是太虚幻境内的云台宫。与眼前的建筑不同,云台宫肃穆宏大,华美庄重,而这间宅邸则是纤巧轻柔,轻灵秀丽。

      各有特点,各有美丽。

      沈云谏在一旁嘀咕道:“这有什么,我住的璇霄丹台才是天下第一宫,待你去了中垣境,那才知道什么叫琼楼玉宇桂殿兰宫。”

      白星辞笑道:“山珍海味有山珍海味的肥美,清粥小菜也有清粥小菜的清爽。”

      门内迎出来两个少年,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居然一模一样,粉雕玉砌可爱极了,俨然一对相貌超凡的孪生子。他们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衣,纤腰以玉带勒紧,显露出有致诱人的曲线,脚下漆面木屐声音动听,别有一番雅致风情。

      少年瀑布般的乌发披散在身后,以一根素白的丝带松松地束起,极致的黑白分明叫人心头一颤。他们杏眼上用鲜红勾勒出妩媚的线条,一颦一笑美眸流转间摄人心魄,却又有别样的清纯,像是吸人阳气的妖精,又像是纯洁无暇的处子。

      离近了才发现其中一人的胸前微鼓,是位俏丽的少女,右眼下有一颗泪痣。而少年郎则是左眼下的泪痣,笑起来也更加清雅些。

      他们在白星辞二人面前站立,俯下身子整齐划一地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客人远道而来,喜不自胜,还请奴引客人入内。”

      末了,少年郎去挽白星辞的胳膊,而少女则是去拉沈云谏,沈云谏当即面色沉了下来,少女不敢近身,自然地转到白星辞面前,巧笑倩兮地挽住了白星辞空出的那条胳膊。

      白星辞只觉两道暖香袭来,温柔软玉贴在她身边,一时间浑身僵硬,连步子该如何往前迈都不知道了。

      不同于奉伊攀上来时的触感,白星辞现下只觉得心都化了,脑海里警铃大作,不愧是专业人士,这一身的媚骨可不是只用时间练习就能铸成的。

      “姐姐是哪里人?今年几岁了,看起来这般年轻,和我们差不多大。”姐姐阿凰檀口轻启。

      弟弟阿凤将脸埋到白星辞的肘弯,闷闷地笑:“姐姐身上好香,阿凤好喜欢,姐姐不要去场子里玩好不好?阿凤知道有一个好位置,阿凤想单独和姐姐玩。”

      白星辞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没少跟着去扫黄,这黄赌毒是一家,来赌博的大多逃不过毒和黄。这家赌坊可谓是阴毒,居然在门口就设计了这样一道关卡,那些赌得头昏脑胀的赌徒最是糊涂,被这般温柔小意的美人稍微一哄就跟着人去了,到时候仙人跳杀猪盘连番上阵,必定叫人有去无回。

      就算不是骗钱的,也会用身体诱惑,辅以毒香药物,将人勾入销魂窟。一旦染上毒.瘾,这辈子也算到头了。

      这两美人在白星辞眼里顿时变成了画皮白骨,她努力挤出一抹干笑:“感谢啊,我日后肯定和你去,不过今日我是来赌坊玩的,别的生意我过几日再来照顾啊。”

      白星辞本也不想这么客气,但是她刚才发现这看起来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其实暗藏杀机,阴影里藏匿着冷芒杀意。

      好家伙,强买强卖啊这里是!

      她就说这种地方不能踏入半步啊!

      “什么生意,阿凤是对姐姐一见钟情了。”这话不是作假,阿凤的确喜欢白星辞这一挂的,“人生苦短,姐姐何不与阿凤共度良宵呢?”

      阿凰捂住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放心,阿凤技术很好的。”阿凤一只胳膊攀上白星辞的肩膀,踮起脚尖,扬起白皙的小脸,羽睫仿佛扑扇翅膀的蝴蝶,樱粉色的唇瓣间吐出柔软的舌尖,暖香袭来,“阿凤刚通人事哦,但是天赋异禀,保证伺候得姐姐舒舒服服的。”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白星辞在心底狂嚎,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白星辞拼命给沈云谏递眼色求救,沈云谏抱着臂膀在一旁不知道观看了多久,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满脸化不开的冰雪,跟一个冰窖似的源源不断地散发冷气。

      ‘你不是很享受吗?’沈云谏张开嘴无声地说,‘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白星辞现下孤立无援,真的很想对着沈云谏骂一句,兄弟你现在发什么癫?

      还是阿凰见白星辞无异于此,上来解围:“阿凤,好啦,你可不要让客人为难。依我看这位姐姐现下是想先进去玩玩游戏呢,还是等客人先尽兴吧,小心公子知道后责怪下来,说我们待客不周呢。”

      阿凤踌躇片刻,撅了撅嘴,依依不舍地松开白星辞的手臂,改牵住白星辞的手,对着人乖巧一笑。

      白星辞松了一口气,招呼沈云谏和他们一起进去。沈云谏都快气笑了,忍着没有发作,强压着怒火,从白星辞身边走过,还故意地撞了白星辞一下。

      有毛病吧?白星辞摸了摸微疼的手臂,沈云谏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她现在根本搞不懂他在生气什么。

      从抱厦进去后是宽广奢靡的大厅,穿过门上布置的隔音结界,室内就像是下着一场倾盆大雨,成百上千张赌桌上骰子疯狂地旋转,不知疲倦。

      以暗金色为主题,纸醉金迷的高屋里,妖艳的荷官衣着暴露,俯身时呼之欲出的雪白极具视觉冲击力,他们媚笑着揭开骰蛊,昭示着玩家的命运。

      有人拍手疯狂地尖笑,有人捶地如丧考妣,赌徒的悲喜毫不相通。

      再往远看则是轮盘、牌九、扑克等常见的游戏,都围得人山人海,喧嚣不断,吆喝呐喊声恨不得将屋顶都掀翻。

      离白星辞不远处有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正打完一局炸金花,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一瞬间面色灰暗,整个人了无生机地瘫倒在太师椅上。两个彪形大汉从角落里扑出来,拖着男人离开牌桌,男人的哀嚎声刚一出口就淹没在喧闹的屋子里。

      牌桌上的剩下三人丝毫不受影响,优雅有礼地互相点头致意,祝福对方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还有好手气。

      白星辞一进屋,内心的雷达就响了,下意识摸上腰,触及不是冰冷的黑色钢铁,而是雕文刻镂的刀柄。

      “这些游戏怎么玩?”沈云谏好奇地环视四周。

      白星辞相当后悔来这里,她最讨厌过于热闹的地方,太嘈杂的声音吵得她脑袋疼,心底不断有暴躁的情绪往上翻涌,像是涨潮时呼啸的海浪。

      一个兔女郎打扮的少年郎走过来,看到白星辞身边的凤凰姐弟先是行了一礼,笑着说:“是第一次来的贵客吗?”

      阿凤惊奇地看向他:“啊呀,你身上的衣服好新奇,是新做的制服么?”

      男孩和阿凤看起来差不多大,也是一副清俊不失艳丽的好相貌,像是春日里开得正艳的蔷薇花。

      他身上穿的虽然是女式的兔女郎装扮,但因为未完全发育的身体腰肢纤细,穿起来并不奇怪,漆皮紧身连体衣加上黑丝衬托得腰细腿长,裸露的双臂像是泼出来的滚烫牛奶,散发着暖暖的香味。

      而他身上的一些配饰完全是将中西合璧融合贯通,比如说脖颈项圈垂下的珠玉流苏,以及脚上一双漆面黑皮红底小高跟。

      “是呀!公子说是异世赌坊里侍者的打扮,我一开始也觉得不适应,但是穿久了反而很舒服。”男孩扭了扭腰,显摆自己尾椎骨上小巧可爱的兔尾巴,“你看,我头上和臀部的毛饰都是施加过法术的,还会自己动呢。”

      果然,他头上的兔耳朵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是从他身上长出来似的。

      白星辞瞠目结舌,还是这些修士会玩,现代拉斯维加斯的兔女郎都不会晃耳朵呢。

      “这位姐姐是我看上的哦。”阿凤望着男孩的制服有些眼馋,不由抱紧白星辞的胳膊,“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哦,我姓白。”白星辞才不会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报上自己的真名。

      “我叫小河。”兔耳男孩自然也是艺名。

      沈云谏不留痕迹地挤开了阿凤,而阿凰早就看出暗流涌动,和几个迎上来的荷官上了二楼。

      小河笑着说:“白姐姐要是第一次来的话我推荐玩比大小,很容易简单上手呢。”

      白星辞浑不在意,她以前在警校晚上睡不着就和室友玩,不赌钱纯贴纸条,别说是比大小了,□□她打遍天下无敌手。

      后来有次她们在过道上打□□,路过一个人,白星辞以为是同学,很热情地招呼人来一起玩,一晚上把那人脸上贴满了纸条,远远看去还以为是拖把成了精。

      第二天上课,白星辞才发现这位是她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入职后某一天恩师说起这件事,还不无感叹,说小白当年是真的厉害,拉着人家训楼的刘教授打了一晚上□□,把刘教授打得落花流水,刘教师隔天就给我打电话推荐小白,说臭丫头赌博这么厉害,肯定是搞刑侦的好苗子,相当有心理战的天赋,什么刺头都能搞定。

      白星辞到死都没有说实话,其实那晚上打□□的牌是她新买的,出老千必备神器。

      白星辞从回忆里抽出神来,跟着小河去了比大小的桌子,阿凤本想跟着去,旁边有人上来耳语两句,阿凤漂亮的脸沉了下来,无奈地和人上了二楼。

      “我等下来找你哦,姐姐。”阿凤走之前对着白星辞晃了晃手,“我穿兔女郎衣服要比小河更好看。”

      沈云谏面无表情地挡住了白星辞的视线,冷冷地丢过去一记刀眼。

      比大小的场地,一群人围在那里下注,紧张地盯着荷官手里摇晃的骰蛊。随着一声脆响,荷官将骰蛊重重地磕在桌面,媚眼如丝从每一个赌徒脸上滑过,勾起红唇揭示答案并派彩。

      “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小!你出老千了吧!”

      “自己手气不好就不要怨荷官出老千,小梅姑娘可是整个赌坊最诚实的荷官!”

      “哎哟我看看,八、九、十……老子要发了!”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输了个精光……要不再去抵押一根手指?”

      小河带着白星辞两人挤进人群,旁边有人骂骂咧咧的,人群里不时伸出咸猪手在小河身上揩油。小河脸上得体迷人的微笑丝毫不变,像是刻上去一般。

      “白姐姐,你要不先随便压个?”小河抿嘴笑着,暗地里和小梅荷官递了个眼神,“我看到姐姐手上的代金券啦,有一金呢,待会儿我就替姐姐把筹码送过来。我这里还有五白银的筹码,姐姐先拿着玩,输了算我的,赢了就当给送给姐姐讨个彩头啦。”

      白星辞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淡淡笑了笑。她早通晓赌场里的潜规则,对于第一次来玩的客人,荷官会有意放水,让客人尝到甜头。

      “那我压大好了。”白星辞耸耸肩,毫不犹豫地把小河给她的筹码放在了小格。

      沈云谏歪着头扫了一圈全场,他看了一遍就知道了规则,拉了拉白星辞的袖子。

      白星辞转头看他,沈云谏俯下身子凑在她耳畔轻声道:“这游戏不论大小都是庄家稳赢,要不换一个?”

      白星辞附在他脸颊边用气声说:“没事啦,第一局他肯定会让我赢的,你等着瞧吧。”

      白星辞呼出的热气带着皂角的清香,还有早晨洗漱时青盐柑橘的残香,分明是日常平凡的味道,吹拂在脸颊上,却让沈云谏浑身发麻,骨头都酥了半边。

      沈云谏猛然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注意到自己燥热的脸:“行,你先玩着。”

      小河胜券在握,挽着白星辞的手臂心不在焉地梭巡全场,荷官揭开器皿,看清骰蛊里的三枚骰子,愣了一下,迟迟没有报数。

      “二,三,五,加起来是十,哈哈哈哈!是小!老子赢了!给钱给钱!”

      “妈的!早知道老子也压小!”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不玩了不玩了,我下个月进货的款子全打水漂了。”

      “怕什么,继续玩,说不定就翻盘了呢?别说是下个月的货款,说不定今年的货款都赚回来了!”

      白星辞愣住了,不是说新客第一局必胜么?

      小河也愣住了,小梅的手法在整个赌场都是数一数二的,方才她的确是收到了暗号,难不成是失手了?

      小梅还没从愣怔里恢复,这不可能啊,她分明就是摇的刚好十一,怎么就卡在十这里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