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倒霉日常》春榕令

63、败家子 你把盘缠花

　　给她买的东西？白星辞愣了下，好端端的，又不是什么节日生辰的，沈云谏给她买东西做什么？

　　两人寻了个茶楼坐下，二楼凭栏处正是好风景，能将繁华的街道一览无遗。

　　桌对面沈云谏正从纳戒里一件件地往外掏东西，桌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宝光流转的小山。

　　“这是合浦珠镶嵌的珠冠，合浦珠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是像这样凑齐几十颗大小相同形状浑圆的珠子不算容易，我买下这珠冠，一是因为造型精美……你看这上面的山茶花和白鹤雕琢得栩栩如生，还有这琥珀珠子的流苏……还有一个理由便是因为这些滚圆的合浦珠。你问这顶珠冠多少钱？不算贵，我帮那老板鉴定了几件古董，他打折卖我了，正好一百金。”

　　“喏，这是火琉璃做的手钏，戴上后会自发散发温热，入冬时比手炉管用。和夏官石当然不能相比，但是手上戴的珠串子总比总握着块石头方便，而且火琉璃质地坚硬，宛若钢铁，能在这么小的珠子上篆刻出细密云纹山海图，工艺比这火琉璃手钏本身要昂贵得多。不贵，三十金，那老板与我投缘。”

　　“你有耳洞吗？这是鲛珠明月铛，鲛珠当然也不是昂贵的东西，但大多是珍珠圆形，像这样水滴的造型少之又少。你看这珠子外周光滑无痕，就知道不是打磨，而是纯天然的。你若是不喜欢戴，挂在花枝上当个小铃铛也颇有闲趣。”

　　“还有这个……”

　　沈云谏嘴上把这些天材地宝说得一文不值，白星辞眼睛都要被这些宝贝晃花了，听到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价格后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吾栖镇没什么好东西，等回到中垣境，我开宝库给你挑几件，那都是我这些年来收藏的宝贝。其中有一根金镶玉的凤羽簪子，取的是金凤心口的那一根羽翎炼化而成，还有三条龙泪流苏，肯定很衬你的眼睛。”沈云谏将天鹅绒锦匣合起，将宝光收回匣中，他把所有的宝物都推到白星辞跟前。

　　白星辞捂住胸口：“怎么花了这么多钱……不，我很感谢你为我买这么多东西，但是这些宝贝太昂贵了，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给你的东西，你收下就是了，”沈云谏冷哼一声，很不耐烦白星辞的推辞，“你若是不收，这些东西我拿着也没用，干脆送人算了。”

　　“别别别！我要我要！”白星辞忙拉住要起身的沈云谏，只觉得脑袋和胸口一起疼了起来。

　　沈云谏本就不是真打算离开，不过是假模假样试探白星辞，激一激她。

　　沈云谏很满意，那店家推荐的什么恋爱宝典果真不是骗人的把戏，就算是白星辞，也抵挡不住金光闪闪的礼物攻击。

　　女人就像是龙，永远追寻着闪烁的宝物。

　　既然这招有效，那就好办了，沈云谏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

　　白星辞将锦匣垒好：“说起来，这些宝贝加在一起怕是有一万金了吧？少君平日里出门的时候会带这么多钱？”

　　沈云谏满不在乎道：“哦，平日里是不会带这么多，纳戒再大，放这么多钱也浪费。我手里一开始不过有三千金，当了几件平日用不上的法宝，再加上离开不夜城时兑换的金子，现在我手里还有三枚铜币。”

　　白星辞像是被一个大锤子猛地砸了一下脑袋，脑子里“嗡”的一声长鸣，她肉痛地捂住心口，差点撅过去。

　　“你把钱花得只剩下三枚铜币了？”

　　沈云谏不明白为何白星辞这么大反应，歪着脑袋不明所以道：“怎么了吗？我手里还有些法宝，若是没钱了可以再去当，你没钱了？”

　　瞧这败家爷们儿，一万金眼睛一眨就全花出去了，跟他比起来楼伽罗都是勤俭持家的好孩子啊！

　　法宝是能随便典当的吗？啊？哪一件宝贝不比金钱昂贵？更别说沈云谏身上带的法宝，每一件拿出来别说是价值连城了，那都是有市无价，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无价之宝！

　　那典当铺子的掌柜怕都不清楚法宝的效用，光是看那高昂的材质都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大家伙儿，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做慈善了！

　　“东西可以退吗？”白星辞追问。

　　“买了的东西哪有退的道理？”矜贵的少年郎微微扬起下巴，秀眉蹙紧。

　　他见白星辞不说话只皱眉，藏在身后的玉白双手用力地互相纠缠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沈云谏凑到白星辞身旁，稍弯下身子问道：“你很差钱？”

　　白星辞把奉伊的事说了，沈云谏直起身子，毫不意外道：“原来如此，金龙居然真的以黄金为食吗？怪不得书上记载，当年龙阁富可敌国，他们养了不少龙呢。”

　　“不是什么大事，缺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解决的问题。”沈云谏傲慢地摆手，“我再去当一件法宝，凑出来的盘缠够我们环游九州了。”

　　“你可别再暴殄天物了！”白星辞一股脑地将沈云谏买的宝贝推出来，“你是在哪里买的这些东西？你告诉我，我去退！”

　　沈云谏不高心地皱眉，他环抱双臂挡在白星辞面前：“绝不！我送给你的礼物，虽说是属于你的东西，但没用收下后立马退还店家的道理。若你是在急需用钱，而且别无选择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典当出去，我一句反对的话也不会讲。但是现下分明有更好的选择，我是绝不会同意你把这些东西退回去的！”

　　“沈云谏，你听我说……”

　　“我不！你若非要现在退掉这些礼物，你就是践踏我的真心，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一时间这些礼物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白星辞收下也不是，退回也不是。

　　沈云谏怎么就忽然要送她这么多这么贵重的礼物？朋友之间有必要送这样的厚礼吗？作为生辰礼物来讲都过于奢侈了。

　　面对沈云谏豪不退让的灼灼目光，白星辞只能将礼物收回自己的纳戒。沈云谏的面色这才和缓了，眉宇间的霜雪稍稍融化，那双锐利逼人的凤眼暂敛锋芒。

　　白星辞在心里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只能将礼物先收下，待日后一定要寻得等价的礼物还回去。
　　友情往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现在迫在眉睫的事就是筹钱，不然他们连进瑶光城的路费都给不起。

　　沈云谏本想付茶钱，只摸出了最后的三块铜板，他正要解下腰间的玉佩，白星辞抢先一步，把碎银递到小二手里，拉着沈云谏出了门。

　　“你干嘛抢在我之前付钱？”沈云谏脸上无光，小声地在白星辞耳边抱怨。

　　“请你喝茶么，你下次再请回来如何？”白星辞顺毛。

　　沈云谏心里喜笑颜开，别别扭扭的不愿意完全显露在脸上，只嘴角上扬：“哼！行吧，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好茶！”

　　白星辞敷衍一笑，盘算着去哪里搞钱，这里离上四垣近在咫尺，妖魔少之又少，去捉妖众接任务也得不了几个钱。

　　她路过方才蹲着嗑瓜子的地方，那个刺青男还蹲在那里左瞧右看，两人刚好对上了目光。

　　刺青男三步并作一步窜上前来，苍蝇般搓着双手，嬉皮笑脸道：“哎呀，女侠，咱们真是有缘分啊！”

　　沈云谏惊讶地扫过刺青男，以一种谴责的目光瞪住白星辞。

　　他才离开多久，白星辞又和陌生男人勾搭上了？

　　这个脖子上纹刺青的男人哪里都比不上他沈云谏，白星辞是瞎了一双狗眼吗？

　　“你之前说，你有赚钱的买卖？”白星辞没注意到沈云谏的逼视，“事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上门暴力催债也没兴趣。”

　　“嗨！瞧你说的，我看起来是那种做流氓生意的人吗？”

　　白星辞用怀疑的目光斜睨他。

　　那不然呢？

　　“哎，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家老板新开了家赌坊，就在这条街上，美人荷官在线发牌，旗袍黑丝兔女郎，应有尽有！哦哦，男的荷官也有，也是各种类型，年下年上健气儒雅，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要不到，都是一顶一的大美人，能和唐夫人的男宠们媲美……”刺青男夸得天花乱坠。

　　白星辞拉过沈云谏，介绍道：“这是我朋友。”

　　刺青男止住话头，上下打量一番沈云谏，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好看吗？”白星辞问。

　　刺青男脸上可疑红了，大着舌头支支吾吾道：“嗯，不错，虽然脸没有那么好看，但是这通体的贵气实在少见……莫不是三大世家的嫡系公子？”

　　“好看就对了，我这朋友今天没怎么打扮，若是打扮一番，那更好看。”白星辞拍了拍沈云谏的后背，沈云谏浑身一抖，“你觉得我有这么帅气的朋友在身边，还会眼馋你家赌坊的荷官吗？”

　　刺青男对着白星辞比了个大拇指：“漂亮是漂亮，但是肘子好吃也经不住成天造啊，咱们家胜在口味多样。”

　　“……你实话实说，你家到底是赌坊还是青楼。”

　　“哎呀说跑题了，咱家开业大酬宾，老板派我出来拉客。”刺青男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张，“这是优惠券，凭此券可以兑换一金的筹码，还能享受八折的兑换筹码优惠哦。”

　　白星辞大为震惊，好么，现在赌坊这么猖狂了？直接在大街上发传单？

　　沈云谏已经接过了优惠券，兴趣盎然地翻来覆去打量，转头问白星辞道：“你去过赌坊没有？我往日里只在书上看到过，还没有自己亲自去过呢。”

　　刺青男陪着笑：“哎！好玩的！咱们这是正儿八经的赌坊，可不是那些没商业道德的黑赌场，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反正咱们手里差钱，去玩一玩如何？”沈云谏宛如得到新玩具的小孩，抿着嘴笑起来。夏风拂过，撩起他腮边碎发轻盈缭绕，柔和了他冷艳非凡的俊脸，惹得路过的人纷纷偷瞧他。

　　一个小姑娘看沈云谏着了迷，迎面和一个汉子撞在了一起，忙不迭地连声道歉。

　　刺青男也望得痴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搓着手笑道：“其实赌钱不怎么赚钱，若这位郎君有兴趣，当咱们家驻场荷官，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白星辞赶在沈云谏生气之前抓了把瓜子塞刺青男手里：“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发传单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