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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误会 沈云谏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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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辞是被压醒的。
前天他们从不夜城离开,季千栖有急事赶回琼枝岛,捎带他们一段路,便将他们送到离瑶光城最近的吾栖镇,自己乘鲲羽离开。
吾栖镇说是镇子,其实和九州城区别不大。此处是自下四垣通往上四垣的必经之路,往来行人多在此歇脚,其中又有不少游商货郎,吾栖镇人又是惯会来事儿擅长商贸的类型,黄口小儿都能将账本算得明明白白,故此久而久之,此镇发展蓬勃,不出百年便成了远近闻名的繁华地段。
生意兴隆人员广袤了,又没有天乾盟循天领督察,可谓是沃土一片,来这里的人都不差钱,各种三教九流的买卖暗地滋生,和不夜城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楼伽罗来此处可谓是如鱼得水,在街上横着走,那些衣襟打开显摆纹身的地痞流氓见了她都躲。
楼伽罗拉着他们去酒肆喝酒吃肉,喝得烂醉差点钻进花街,还是白星辞把她拉了回来。
沈云谏特别看不上楼伽罗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去的路上和楼伽罗大吵一架,两人险些打起来,又是白星辞劝的架。
回到短租的院子,白星辞又累又困,随便洗漱就歇息了,本以为一觉睡到自然醒,结果半梦半醒中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星辞皱着眉奋力睁开眼睛,眼皮子挂了秤砣似的沉,她视野一片模糊,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打了个呵欠,还是困得人打摆子,睡了这么久跟没睡似的,比刚睡下的时候还要疲累。
清醒了些后,白星辞还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她本以为是鬼压床,没料到是真有东西压在她胸膛上。
她缩起脖子往下一瞥,一个金灿灿的脑袋正抵在下巴上,随着白星辞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
白星辞吓了一跳,任凭谁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都得吓够呛。她连滚带爬窜下床,眨眼间就到了门口,还是多年经验打底让她没“嗷唠”一嗓子喊出来。
白星辞连鞋也没穿光脚踩地上,忘记了这屋子是拿大理石贴的地板,初夏都清凉刺骨,一触地整个人都弹起来,无奈只能单脚蹦去床边穿鞋,一只脚冻僵了就换另一只脚。
这一来一回人也冷静下来了,她趿拉着木屐凑到床边,床上的那人只看身形还是个少年,一身宽大的鹅黄色长衫,衣料柔顺单薄,勾勒出远山起伏般优美的曲线。
雌雄难辨,说是女儿却不够柔美,说是男儿却又不够坚韧。
白星辞只猜是个少年郎,毕竟女孩子若是这样的身材,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床上的人半侧在被褥间,睡得正熟,呼吸和缓。黄金般闪亮丝滑的长发遮住了他半边身子,偶尔随着呼吸升沉滑下几缕,依旧看不见眉眼。
昏暗的房内还未有清晨的第一缕明亮阳光造访,只有薄薄晨曦透过雕花芙蕖窗上糊的白纸透进来,影影绰绰地描绘出屋内摆设的轮廓,而那人的金色长发宛如初升的朝阳,将床榻那一块位置映照得闪闪发亮。
……这是,楼伽罗半夜招小倌了?那再怎么招人咋跑她怀里去了?
白星辞迟疑片刻,伸出手轻手轻脚地拨开那人的头发,待看清脸的那一刻,手一抖,微凉的发丝从她掌心滑落,纷纷洋洋飘回他脸上。
尖利而纤长的柳眉,上挑的眼尾,眼皮上明显到刀刻般的褶皱,比秋玫瑰还要浓艳染血般的朱唇,即使闭着眼,白星辞也能想象他睁开眸子的那一刻。
暗金色的兽眸,像是融化流淌的滚烫黄金,盛满了戾气与杀意。
白星辞外衫都未披上,提起日山刀夺门而出。
奉伊不是被杀了吗?不是死在云台宫了吗?不对,奉伊不是器灵吗?怎么出现在她房里了?
等等,器灵……白星辞默默低头瞅向被她拎在手里的宝刀,若日山刀有眼睛,现在应该也是沉默地抬眼和她对上了视线。
一人一刀相顾无言,白星辞蹲下身来,缓慢地、轻轻地把日山刀放到墙角,提起衣摆转身迈步。
日山刀在她踏出第一步时倏然发出刀鸣声,整个刀身激烈地震颤起来,就像是在骂街。
白星辞举手投降,又挪回去把日山刀给拿了起来,认命地挂到腰间。
“真不是你干的?他是你的器灵吧?”白星辞晃了晃日山刀,屈起手指用关节处敲了敲刀柄。
日山刀没了动静。
“装死是吧。”白星辞拿这破刀没办法,她当初收下刀的时候就该料到有今天。
只不过奉伊若是日山刀的器灵,那这些天他都在日山刀里沉睡休养生息吗?他肯定还记得云台宫的那些事,等到他醒来,肯定不会放过她。
白星辞当即敲醒楼伽罗,楼伽罗一醒先扑倒桌边灌了一大壶水。
“干啥?”楼伽罗打着呵欠,她体质特殊,基本不会有宿醉头疼的状况。
白星辞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干什么,嗯,不太卫生的事?”
楼伽罗手一抖:“咋了我还干啥了?我不就吐了沈云谏一鞋子吗?”
“……你真没对我的刀做什么事?”
楼伽罗一拍桌子:“我是那种人吗?我拿你刀作甚?”
白星辞痛苦地扶住前额,不知道怎么和楼伽罗解释发生的事,说实话她自己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情况。
楼伽罗追问:“你刀怎么了?出问题了?不是吧秘境里面拿出来的神器还有质量问题?真出事咱们也找不到客服投诉……我的天白星辞,你牛啊,你真牛,你不让我去花街,结果自己带人回来是吧?会玩儿啊你!”
白星辞越发头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左边小臂一沉,顺势往下一瞧,金色长发的美丽少年依偎在她身旁,浓密修长的羽睫掩住半湾融金色兽眸,正抱住她的手臂,半低着头,十分乖巧温顺。
白星辞立即把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来,奉伊跟着她过去,又挽上她的臂膀。
楼伽罗一脸揶揄:“哟,你喜欢这种口味啊,成年没有啊?你这要是搁二十一世纪你怕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哎哟这小兔子还挺喜欢你,你男人缘真不错。”
白星辞气打不一处来,楼伽罗这不着调的家伙就该挨沈云谏一顿毒打,昨晚她真不该拦着沈云谏。
“你看清楚他的脸!”白星辞掐住奉伊的下巴,将他整张脸露出来,“看看这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啊,你喊人就喊人了呗,我又不怪你……我靠!这不是奉伊吗我的天老爷!你口味真他娘的重啊白星辞,你暗恋他啊,还找个这么像的,这头发眼睛怎么搞的……”楼伽罗咋咋唬唬。
白星辞被她这么一折腾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与其继续听楼伽罗犯贱还不如被奉伊砍死算了。
她连拖带拽把奉伊拉出房门,奉伊顺从地跟条小狗似的,白星辞力气不小心使大了,在他羊脂玉般的肌肤上留下淡青淤痕了都一声不吭。
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沈云谏,沈云谏刚推门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后,手里的早点啪嗒一下掉地上了,人呆愣愣地竖在门口,半晌挤不出一句话。
“沈云谏,你回来得刚好!你昨晚喝的最少,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刀有什么异常?”白星辞说着提起胳膊给沈云谏看,奉伊挂在她手臂上跟着上升。
沈云谏瞬间脸色铁青,眼眶周围笼上一圈殷红,他眉头紧蹙,眼底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两道凌厉的目光刀子般扎到白星辞身上。
他攥紧双拳,指节手骨摩擦发出响亮的脆响,白玉无瑕般的手臂上暴起虬结的青筋,像是纵横盘错蠕动的青蛇。
沈云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开了口,声线平稳冷淡:“哦?没有异常,倒是今儿早上的情况挺让我惊喜的。”
“什么惊喜?”白星辞努力想把八爪鱼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奉伊扯下来。
只要她拍开奉伊的手,下一刻他另外一只手就会占据先前的阵地,若是白星辞抓住他的两只手,奉伊立刻踮起脚扬起头,鲜红的嘴唇往白星辞嘴角凑。
沈云谏握拳的手腕轻轻地颤抖起来,指节泛白,他将双手藏在身后,牙关死咬,泄愤地捶了两下腰。
他冷笑道:“以往没发现你是个这样的人,这般不挑嘴,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床上拉,也不怕得病。我可告诉你,你虽然是修仙者,那也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你若是胡乱搞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季千栖都救不了你。”
白星辞烦躁得要死,她以前最难缠的情人都没有这么死缠烂打过,这奉伊刚见面的时候还喊打喊杀的,现在怎么就粘上来了呢?
难不成是脑子出问题了?
白星辞注意着和奉伊斗智斗勇,没仔细听沈云谏的话,捕捉到几个“病”啊“臭”之类的词,还以为沈云谏在关心她。
白星辞胡乱回答:“哦哦,好!我会注意。”
沈云谏气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按住太阳穴往后踉跄几步,撞到院门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冷静,冷静,也许里面有什么误会。沈云谏安抚自己,内心的怒火越烧越旺,只要往白星辞那边瞟一眼都是火上浇油。
为什么会这样?白星辞是这样的人?听居然是这样的人!这么美丽清纯的姑娘……是,这个年纪爱玩些没什么,可他沈云谏差不到哪里去,怎么白星辞不来找他?
怎么?白星辞看不上他?还是就爱这口又脏又臭的?
“都说了滚开!”白星辞小声呵斥,拔出半截雪亮的刀恐吓。
沈云谏只想尽早结束这场闹剧,没多想便上去拉奉伊,奉伊一回头,对着沈云谏的手腕就是一口。
鲜血瞬时便淌了下来,滴滴答答落了一地,仿佛雪地里零落的红梅。
白星辞手快如闪电般伸出去掐住奉伊的腮,狠狠用力逼他张开嘴,奉伊顺从地松开口,虎牙上的血滴摇摇欲坠。
沈云谏皮肤本来就白,向来保养细腻,现下横着一圈凶狠的牙印,还带着血丝,简直触目惊心。
防止奉伊再次咬人,白星辞的刀柄捅进了奉伊嘴里。
“要不要紧?”白星辞回头关切地问。
沈云谏摇摇头,手腕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了,肌肤光洁如初。
白星辞松了口气:“我没料到他会咬人,分明是龙,却跟条狗一样。”
沈云谏看清楚了奉伊的脸,脸色却更不好看了,阴沉得能结层冰。
“你还挺喜欢他啊,”沈云谏阴阳怪气,“还专门找了个和他这么像的人,这金头发金眼睛很难变换吧?”
白星辞先是愣了一下。
“不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奉伊本人?”
沈云谏的脸色更加难看:“哦?那你还真是情深意重,死掉的人都能复活。”
白星辞:“……行吧,我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