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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鸡飞狗跳 男友和闺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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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风带来消息。
琼雪死于火刑,齐家不愿同流合污,抱着阿岫的遗体跳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得到消息后凝岳呆立在长廊下许久,直到日暮西沉,天际远山上最后一抹夕阳被群山吞噬,无边的夜色从头顶蔓延到地平线。
地上的影子随着太阳的沉没拉长移转,最后消失在阴影中。
他转过身,长廊尽头矗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夜风卷起那人的长袍,像是雪白的波涛翻滚。
“我有个提议,”她对着凝岳伸出手,“过来。”
凝岳下意识向他走去,直到握住她的手,在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一颗种子深埋入他心底,等待时机成熟即会生根发芽。
一团雾气挡住了那个白衣人的五官,白星辞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是个女人,有着瀑布般的乌发和雪色的长衣。
之后的画面更加纷乱,白星辞看到凝岳站在尸山血海里,头顶大殿藻井上也溅满了猩红的血,他提着刀步步逼近,蜷缩在王座下瑟瑟发抖破口大骂的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太子兄长;她看到雪王去世,凝岳坐上王座,立即宣布雪国向天乾盟臣服,该都城为天乾九域之一,下四垣光照不夜城;她看到在凝岳的治理下,不夜城成为了罪孽者的狂欢之地,这里是天乾盟三不管地带,也是通缉犯的天堂。
她甚至看到魔族在夜色里披着斗篷,从城门正大光明大摇大摆地进入,为首的女人碧色衣裙,风情万种,一进城门便被督城司司长带领引见城主。
角斗场上方的观景台里,凝岳摇晃着手中盛葡萄酒的夜光杯,角落的阴影里,环抱双臂站着一个男人,脸上横跨狰狞的刀疤。
白星辞从光屏里抽出神来,往身边一伸手抓住沈云谏的手腕,沈云谏吓了一跳,耳根飞红,硬着头皮问:“那个人是齐叔吧?”
“齐家人两百年就死了,雪山里的那个齐叔是谁?为什么会和凝岳认识?”白星辞皱起眉头。
两人对视一眼,沈云谏说:“你知道怎么从幻境里出去吗?”
白星辞掏出季千栖给的芙蕖花瓣,琉璃的光泽暗淡不少,像是蜡烛快烧尽时微弱光芒。
她想也不想,手握拳捏碎了琉璃,沈云谏还未来得及出声,白星辞就被凭空出现的漩涡给吸了进去,他往前一扑,手却从白星辞的胳膊上穿了过去。
“快捏碎花瓣!”白星辞的身影消失在漩涡里。
沈云谏毫不犹豫地将琉璃捏碎,眼前景象瞬间变成了旋转的万花筒,缤纷又扭曲,一股飓风推着他向漩涡深处飞去。
狂风迷住了他的眼睛,还未睁开眼,他首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闪开!”楼伽罗的吼声惊雷般响起。
沈云谏挪步侧身,一道刀风贴着他的后背砍了下去,手腕上猛地被人捏紧,顺着传来巨力。沈云谏正要唤出法术,鼻尖有极淡的干净皂角味滑过,沈云谏捏手印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身形被扯了一个踉跄,随即是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火星四溅,白星辞将沈云谏挡在身后,刀身正压住刺客没入地面的长刀,黑衣刺客双手握刀使力却怎么也拔不出来,额角都暴起青筋,长刀就像是在地里生根了似的。
她一脚踹上来者的小腹,旋身追击又是一记利落鞭腿,刺客仰倒飞出去,一路撞倒不少队友。
“怎么回事?”沈云谏唤来落雷砸中一群刺客。
白星辞格挡住下劈的刀刃,顺手比枪崩掉对面的脑袋:“我不知道,我一出来就是这样了。”
楼伽罗扛着季千栖踏着刺客的头顶一路飞掠:“季前辈说是不夜城派来的人!凝岳那小兔崽子王八蛋要杀了咱们!”
“你怎么能侮辱兔子和乌龟?”白星辞很不赞同,“你该叫他来自火星的单细胞生物,如果我是他,我会去告撞了他脑子的卡车司机。”
沈云谏的一记落雷差点砸到白星辞头上:“……麻烦说些我听得懂的话,谢谢。”
楼伽罗落到白星辞身边,一只手把肩膀上的季千栖往上抬了抬,一只手顶起鼻尖对着沈云谏做鬼脸:“你该多看看书啦,伟大的沈少君!”
白星辞连忙按下沈云谏对着楼伽罗捏的手印:“这个时候就不要队内互殴,咱们先离开这里。”
楼伽罗跃跃欲试:“我觉得凭咱们三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全部干掉!”
“魔族见了你都得退避三舍啊,”沈云谏活动活动手腕,两拳相抵缓缓抽出一把雪亮的长剑,苍白的电光四射,“不过很难得,你第一次提出了像个人说出的意见。”
“喔!”楼伽罗打了个寒战,“那蛮荣幸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星辞用刀背敲晕一个刺客,提高嗓子喊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你们嘴皮子很厉害了,斗嘴的时候能劳烦动动手吗?再这样下去咱们得到地府里做白日梦了!”
“知道了知道了!”楼伽罗挥舞着戴好金黄指虎的拳头,摩擦后两手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看起来格外有中二游戏的味道,“麻烦你照看一下季前辈,我要去和小星并肩作战了!”
沈云谏面无表情地往她脚前扯了一道雷,地面露出焦黑的痕迹,只差微乎其微的距离,遭殃的就是楼伽罗的脚趾头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楼伽罗握紧拳头朝沈云谏揍过去,“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少君吗?小心姑奶奶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沈云谏冷笑一声,闪身避开楼伽罗的拳头,左手二指并拢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了一道符,舌尖弹出一个字:“去。”
“轰隆隆”的巨响,天空暗了一瞬,地动山摇间,八道落雷从天而降,围成牢笼将楼伽罗困在其中,只要楼伽罗触碰到其中一处,另外七道雷光立即就会迸发雷电攻击楼伽罗。
楼伽罗热血沸腾,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招式!你还有几个像样的攻击嘛,沈少君。”
白星辞:“……我真的会服了你俩。”她回过头,对着挥刀砍下的刺客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笑容实在是又难看又死板,仿佛是纸偶上勾勒出的猩红嘴唇,刺客居然被她这回眸一笑吓得退后一步,手里的攻势也迟疑了。
白星辞反手敲昏刺客,一脚将人踹飞:“你伤害到我脆弱的心脏了,知道吗?”
身后那两人斗法斗得起劲,白星辞化悲愤为杀意,一刀一个刺客。
待到沈云谏二人过完瘾,场地上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已经没有人站着了。
白星辞早找了个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嗑,瓜子皮全吐在脚边刺客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把刺客的脸当成了猪队友的脸,她吐得格外用力,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
“白小友,你还挺能打。”季千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捂着肚子站起来,运功将腰腹处的伤口愈合。
“你受伤了?这些刺客打的?”白星辞好心匀了一半瓜子给她。
季千栖摇摇头:“不,我本来是想喊你们出来,不知道为何突然遭受到了功法反噬,倒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突起的岩石了。白小友,你可有头绪?你们在云生海境里遇到了什么事吗?”
自己捏碎了琉璃花瓣并且怂恿沈云谏也干碎了的白星辞沉思许久,诚恳道:“我也不知道啊。”
“是么?”季千栖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我学艺不精。”
“对了季前辈,还有一些事我要告诉你。”白星辞和季千栖讲了自己在内界里看到的场景。
季千栖听着眉头越皱越深,待白星辞讲到白衣女人时,季千栖已经想提步往光照不夜城赶了。
“季前辈是想到了什么吗?”白星辞问,“还是说又和沈少君的灵魂缺失一样,季前辈又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季千栖沉默了片刻:“对不住。”
白星辞了然,她懂她懂,一般玄幻文里面都有这种谜语人,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要不就是什么都不说只露出个了然神秘的笑容。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没少看到这种角色,每次都想骂一句谜语人滚出小说界。
“我只能告诉你,如今不夜城的居民命悬一线。”季千栖望着崆芜山,在漫天雪色里这一抹青绿格外显眼,“如果是你……如果是我们,他们也许会得救。”
“那就走。”白星辞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提着刀站起身。
“不喊他们一声吗?”季千栖眼看白星辞默不作声地越过吵架的两人。
白星辞耸耸肩:“你说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喂,大小姐,小星都走了!”楼伽罗望到白星辞远去的背影。
沈云谏手里的雪刃消散,抱怨道:“都怪你,你真是麻雀托生。”
“那你还花孔雀呢!”楼伽罗一边朝白星辞那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骂。
沈云谏冷着脸对着楼伽罗后脑勺发射一道闪电,楼伽罗往前一个空翻躲过,对着沈云谏比了一个中指。
白星辞走在最前面,身后不断传来骂声或者是互相攻击的动静,电光和火光的亮色在白星辞脸上闪烁变换,一路走来雪地不断地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坑。
季千栖感叹:“年轻就是好啊,这么有活力。”
“不,他们只是还没有从中学二年级毕业而已,”白星辞认真地回答,“这个世界段外面的知了声音叫大了些,都能和知了对骂一个小时,最后还骂输。”
他们一路吵吵闹闹地来到山顶,夕阳西下,不夜城宏大的阴影投射在地上,像是盘踞在黑夜里的一只沉默又凶狠的猛兽。
“不对劲……”白星辞喃喃道。
不夜城声名远扬,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在不夜城,你能看到此世最为独特的景色之一。
天上是漆黑的城市,地下是璀璨的银河。
不夜城永远是灯火通明的景象,而在今日,夜晚即将来临,却不见城内有一盏明灯亮起,洞开的城门处没有一个守卫,也没有来往行人,连个鬼影子都无。
城门两侧的马灯在风中晃动,琉璃外罩碰到城墙上发出“咯噔咯噔”清脆的响声,支棱的飞檐斗拱下空无一人,箭楼上翻飞的旗幡颜色暗沉得像血。
极度的死寂所带来的是自骨髓深处的胆寒,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召唤出了武器,警惕地注意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我说……”楼伽罗忍不住首先开了口,“咱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鬼打墙,我最怕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要不咱们走吧……这里离下一个城市也不远,咱们可以搬救兵,正所谓个人英雄主义不可取,咱们的最优选择是正义的围殴。”
沈云谏翻了个白眼。
白星辞摇头:“不,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楼伽罗越是害怕越是话多,与其面对诡异的空城,她更宁愿上战场。
“小星我说你这个时候不要逞勇,做人要能伸能屈,你说你这么积极做什么呢?这一看就是大手笔,咱们现在冲进去说不定救不了人,自己还得搭进去。”楼伽罗小步往前挪,声线开始颤抖,“你看你也不是什么超级赛亚人,啊不是,超级赛亚人也禁不住这种危险啊。”
我的确不是超级赛亚人,白星辞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我是人民警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