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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风满楼 雪国的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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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雪从雅阁里走出来,见凝岳向她走过来,挑了挑眉毛。
“你怎么在这儿?”
凝岳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琼雪。
琼雪笑着说:“真稀奇,明明是自作主张尊我为山神,如今又自作主张地认定我是骗子。”
她面上看不出愤怒怨怼之类的情绪,好像这件事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那个山髓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就是这一块地域的灵脉所在。”琼雪简单解释。
琼雪找了个桌子坐下,招来小二点了几个菜,自己倒了杯水喝。
“唉,说是请我吃饭,席上旁敲侧击威逼利诱个不停,搞得我一口菜都吃不下。你也坐,这儿的银鱼汤很不错,你今天不用做饭了,我请客。”
“他们为什么非要取得你的同意?你难道真的是山神?”凝岳继续追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是好奇宝宝吗?”琼雪一挥手,“先吃饭。”
菜很快端了上来,琼雪先给自己舀了一大碗汤,喝了之后对凝岳道:“叫你摘的花呢?”
“我放在屋子里了。”
“嗯。”琼雪只答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吃了饭,凝岳途中对不对抬起头偷偷斜睨琼雪一眼,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琼雪。”
“嗯?”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凝岳满眼认真。
琼雪塞了块麦芽糖到他嘴里:“你不给我惹麻烦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放心吧,这世上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若是平常时候,凝岳肯定要回嘴琼雪的自大,但在这一刻,他由衷地希望,琼雪真如自己所说的无所不能。
回到崆芜山内,琼雪拿了装蝶魄花的水晶匣子,第一次带凝岳去了自己平日制药的地方。
地点居然就在竹屋后不远,只不过平日里设下了结界,外人根本看不到,也触碰不到。
碧绿的山岩上开了一个两丈高的洞穴,篱笆架子自门前延伸,上面密密麻麻摆着晾晒的各种药材,天空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在鳞片状的太阳光斑下,一个石质的大锅在火上咕噜噜地冒泡泡。
琼雪捧着盒子去了洞穴里面,凝岳在门前踌躇不决,等了片刻不见琼雪的吩咐,咬咬牙跟着她走了进去。
门内别有洞天,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岩壁上远远高高地挂着萤石照亮,让人不至于看不清地面摔倒。
眼看琼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凝岳加快脚步,跟着绕了过去。
他步伐太快,脚掌一半落空,好在反应敏捷,在掉下悬崖之前收了回来。
被他踢出去的碎石滚落悬崖,过了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咕咚轻响。
凝岳心有余悸,此处怎么会有断层?
他抬起头来,眼前突然一亮,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痛了双眼,面前的空间挑高不知道多高,一眼望不到天花板,像是把整座山都掏空了,完全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堪称鬼斧神工。
呼啸的风声在岩洞里回荡,山石嶙峋,挂藤绿壁,洞穴正中浮空着一只小孩脑袋大的蛋,乳白色的外壳,上面有暗金色的火焰状镂空花纹。
蛋在空中静滞,青金色的纱缎般的光带从山低伸上来,包裹住金蛋。那颗蛋好像有呼吸般,除了风声,隐约还能听到沉重安详的心跳声。
“这是……”凝岳被眼前震撼的景色惊住了。
琼雪打开水晶盒子,淡紫色的光点从蝶魄花上冒出来,蒲公英般往上飘进蛋里,瞬间没入蛋壳。
“我当初之所以留在崆芜山,就是发现了这颗蛋,据我推断,这是一枚失落的凤凰蛋。按理说失去了血亲的庇护供养,凤凰蛋很快就会死亡,但是不知道是何种原因,这颗凤凰蛋和崆芜山的山髓产生了共鸣,扎根于此处灵脉。”琼雪等光点全部飘完后才合上盖子。
剔透水晶盒里的蝶魄花已经枯萎,琼雪向它们轻轻吹了一口气,干枯的花朵粉身碎骨,在微风里消散。
“我来到这后,每到月十五都会找来蝶魄花为其养魂,好让它更快孵出来。”琼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已经过去快两百年了,它还是没有孵化的动静。”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村民?或者是和天乾盟的人说?”凝岳不解,“凤凰是和金龙同等地位的神兽,是半神之躯,不会有人会毁坏它。”
琼雪瞥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它珍贵,所以才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它的存在。怀璧其罪,在它没有孵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最好不要有你我之外的人知晓它。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些人会拿它做什么,只是将它驯化为契约兽都是最轻的侮辱了。”
“凝岳,你愿意保守这个秘密吗?”琼雪转过身来,墨色的眼眸深处有淡蓝色的霓光流淌,仿佛深夜里繁星揉碎的河流。
凝岳对上她的眼睛,脑子里空了一瞬,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速度快得让他发慌。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吗?
“我会。”凝岳一字一顿,他四指并拢指天发誓。
“乖孩子。”琼雪手放在他脑袋上,轻缓地揉了一下。
凝岳低下脑袋,方便琼雪的动作。
凝岳眷恋脑顶的温暖,可惜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琼雪的手就已经拿开了,凝岳只能在心底回味。
“你母妃那边的人明天就会来接你,你收拾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吧。”琼雪淡淡地说。
“我……”
琼雪歪着脑袋,又是一副往日最寻常的吊儿郎当的神情:“怎么?不舍得走了?当仆人当上瘾了,还是要当姐姐的童养夫?”
“胡言乱语!”凝岳羞得面红耳赤,“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第二天,比贵妃来得更早的,是一个和琼雪穿着一样颜色裙子的女人。
那人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上的山,凝岳因为一晚上失眠,很早的时候就起床搬了小马扎在湖边发呆。
雾气蒙蒙里,女人苗条的身影愈来愈清晰,他只看清那黛蓝色的衣服,就以为是琼雪来了,起身迎过去,凑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琼雪。
虽然她也穿着蓝色衣裙,但是要比琼雪的衣裳更为华丽,布料也昂贵不少,裙摆像半开的百合。
不同于琼雪一派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女人像是表面平静的湖面,湖水深处却是暗潮汹涌。
凝岳背后的汗毛竖起,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杀过人的。
凝岳心里害怕,强撑镇定:“你,你是谁?这里是私人地盘,麻烦你不要踏足!”他再怎么努力压抑恐惧,声线却还忍不住颤抖。
“我是季千栖,我来找我的老师琼雪。”她在凝岳面前站立,淡漠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不做停留,像是在看一株路边寻常的小草。
“老师?”凝岳愣了一下。
“哎呀哎呀,我们家小栖乖乖来了!”不着调的女声从后面传来,琼雪带着白鹿从林间显露身形。
“老师。”季千栖绕过凝岳,露出一个不疼不痒的笑。
“小东西,你起这么早?宫人可能还有段时间才能来,你快去睡个回笼觉吧。”琼雪向凝岳挥了挥手,一把抱住走到她面前的季千栖,撅起嘴就要往季千栖脸上亲。
“想死我了我的乖乖,”琼雪不顾季千栖的躲闪,摁住人的后颈吧唧在季千栖脸上亲了一口,“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琼枝岛事务繁忙。”季千栖说,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印。
在学生面前,往日跟个大姐头无法无天的琼雪,仿佛是个刚结婚的小媳妇。粘人精似的挽住季千栖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季千栖身上。
凝岳目送她们远去,心里不是滋味。
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对琼雪的过去并不了解。
她是哪里生的人?来崆芜山之前是做什么生计的?如今几岁了?
她的人生如此丰富,他却无从得知。
回到雪宫后,凝岳敏锐地发现有什么不同。
父王虽然疾病治愈,却从不上朝,满朝文武也销声匿迹,都城里凭空出了一所天乾盟分舵,无数达官显贵日夜登门,门槛都踩破了三个。
太子不止一次在东宫摔砸,殴打奴婢,怒吼声半个王宫都能听到。
“我们雪国先祖骁勇善战,历经磨难才打下雪国江山,如今这些外乡人几句话就要夺走我们雪国的土地,谁给他们的胆子!我才是雪国的继承人,这是我们凝家的土地!”
太子和皇后脸上都阴雨连绵,贵妃却很轻松,是不是设宴招待宫妃,笑影也多了不少。
母妃有时候会带着他去踏青,悠闲地摇着团扇,笑着说:“你瞧皇后太子气成什么样了?养熟的鸭子飞了,得多生气啊。他们娘俩横行宫闱多年,现在也到头了。”
“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受他们的威胁了,也不用担心死在他们手里。”
凝岳:“母妃,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雪国将不复存在,天乾盟从此会掌管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