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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再见宋云京 魂魄有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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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伽罗问来的消息,说是宋云京身体大好,今儿一早就离开了督城司。白星辞想起那天晚上宋云京告诉了她如今住在何处,一行人往城东走去。
不夜城占地辽阔,自城主府到城东,按照步行脚程走上一天也走不完,好在城中公共交通颇为发达,租借的马车多有灵力装置,能节省不少时间。
宋云京下榻的院子半新不旧,在僻静小巷深处,青石院墙外爬满金黄灿烂的迎春花,枝枝蔓蔓交错摇曳,在春风熏染里绚烂多姿。
白星辞屈指叩门,三下之后便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动静,由远及近的木屐脆响,如同寺庙佛堂里敲击木鱼般的有序节律。
门板吱呀绵长的一声,玉白色的小脸面带警惕,见清来人后立马绽露笑容。
“你怎么来了?”宋云京惊喜地打开门,“我正在晒书,开门晚了些。”
阳光明媚,他身后的院子里摆着几张方桌,桌上摊开着各类古卷,斑驳泛黄的书页在阳光照耀下恣意舒展。
楼伽罗从白星辞身旁挤出一个脑袋,探头往院子里面瞧了瞧,捂着脑门一脸痛苦地缩回头。
“你真厉害,我一见到书啊之类的东西就脑袋疼,”楼伽罗摆了摆手,“哎呀,更别说还是这种古书,我如今通用的字都认识不了几个呢。”
宋云京笑了笑:“我也不过是兴趣,论起起拳头,我怕是挨不了楼道友一拳,人各有所长嘛。好了,别在外面站着,进来喝杯茶歇歇脚。”
宋云京从堂屋里搬出桌椅,白星辞和他最熟悉,忙上前帮忙。宋云京煮了大叶茶分到几个瓷碗里,端了一碟子五香瓜子红皮花生请人吃。
沈云谏这个时候犯上了矫情,茶水端起来闻了闻,蹙了蹙秀气的眉头,撂在桌上一分未动。
“今天来找你,一是为了看你身体康健,二是请你帮忙看看沈云谏的情况。”白星辞把路上买好的补品放在桌上,“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看你面色惨白,买了些红枣阿胶做的糕点,最是补血。”
“来我这里玩还提礼品,倒是和我生分了,我身体好得很,那天是一时不备中了招,余毒早清了。”宋云京挠着后脑勺羞涩地笑了笑,“没想到没帮上忙,最后还是全靠你出手才平定事态。”
楼伽罗剥花生吃着,捻掉红皮,瞅见沈云谏一直板着漂亮脸蛋,手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她小声道:“喂,咱们可是来求人替你看病,你不要耍脾气。”
沈云谏没理她,嫌弃地拍打被楼伽罗碰过的地方,扭过头不看她。
“哎!你这人!”要不是这儿是宋云京家,楼伽罗怕是朝着沈云谏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楼伽罗也觉得沈云谏奇奇怪怪的,往日若是白星辞在旁,沈云谏再怎么坏脾气,也会给白星辞几分薄面,至少脸上不会显露出不快。
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沈云谏来人家做客都这般狂傲无礼,白星辞也不像往常那般出来周旋几句。
“你说沈少君身体不适?我粗通医术,若少君不嫌弃,我替少君看看?”宋云京倒是好脾气,沈云谏这般甩脸子,他还是和煦柔声的。
“劳烦你。”白星辞先替沈云谏答谢。
沈云谏的脸色又奇迹般地好看了不少,他轻声哼了一下,递出去手腕。
楼伽罗眯起眼眸,视线在白星辞和沈云谏两人之间梭巡,她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醍醐灌顶,再看两人时目光多了几丝暧昧。
原来如此,这春天到了,风里也夹杂恋爱的酸臭味了。
楼伽罗掺了几分私心,并不点破,吃多了干货捧着茶碗润嗓子,不时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神秘微笑。
“……喂,不要笑得这么恶心。”沈云谏嫌弃地半掩嘴唇。
楼伽罗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沈云谏,嗯,姿色尚可,家世也说得过去,就是这脾气十足的娇蛮霸道、任性傲慢,并不是宜室宜家的好夫婿。
沈云谏被她的视线看得遍体发寒,掉转头压低声音对宋云京道:“你且在帮我看看,有没有可能是我身边的人给我下了蛊,对,特别是红衣服的那个,你看她像不像会蛊术的人?”
白星辞没掺合,喝了几口茶在一旁桌子边随意翻看摊晒的书籍。
宋云京解下自己腰间的法器,青玉法球一如初见时宝光玉润,中心的小球自动打着转。白星辞向来对宋云京的法器很感兴趣,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凑近去看。
修士的本命法器多是刀剑锤枪之类的,再者便是音修的乐器,她第一次见到宋云京这样别致有趣的法球。离近了观瞧,法球外的圆弧上以暗金镂雕描绘着山川连绵的美景,精美绝伦到鬼斧神工的程度。
宋云京将法球放到中间,请沈云谏将手放到小球的上方,氤氲的碧色自小球中央逐渐向外扩展,小球则越转越快,光芒霎时大绽,将整个院子都染成天水碧的颜色,像是一瞬间院子被松涛林海笼罩,青碧的树荫盖过了太阳的金光。
青光缓缓消散,小球停止旋转。宋云京略一颔首,沈云谏收回手,沉声问道:“宋道友可看出什么了?”
宋云京抚摸着下巴,看神情有些为难,他踌躇片刻,抬眼直视沈云谏:“少君……之所为失去味觉,怕是因为魂魄有损的缘故。”
此话一出,满堂俱震,楼伽罗脱口出一声惊呼。
“魂魄有损?”白星辞扶住桌沿坐下。
宋云京点头:“是,人有三魂七魄,每一缕魂魄都有其司职所在,其中一昧小魄便是司掌感官,少君缺失的正是这一小魄。”
“好端端的,怎么会缺损魂魄!”楼伽罗惊异道,往前凑去身子,恨不得撬开宋云京的嘴,叫他多吐露几句话来。
白星辞追问:“可有解决的法子?”
宋云京无奈地摇头道:“我才疏学浅,并不知道寻回魂魄的法子,上四垣也许会有这样的人才吧。”
身为苦主,沈云谏倒是最冷静的一个,他好像并不震惊慌张,看那架势,倒有几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过我翻阅古籍,好像看过有关于招魂的法子,稍等,我去找找看。”说完宋云京便进了里屋。
楼伽罗看戏不怕台高,一向没心没肺惯了,拿胳膊肘抵了抵沈云谏,神秘兮兮道:“哎,你得罪了什么人,把你魂魄都给摄走了?肯定是何方大能,这和魂魄有关的术法,可是神祇权柄的范围内呢。”
“不知道。”沈云谏惜字如金。
“再怎么说,在阙天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能人异士,等回到阙天宫,一切都迎刃而解。”楼伽罗摇头晃脑,她一拍巴掌,“哎!你说,该不会是你的那些政敌下的手吧?难不成他们有第二个少君人选?还是说,他们不满意你作为少君的主张,想要把你当成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
沈云谏没有回话,宋云京找到了东西,端着一个雕漆黑木匣子从屋里走出来。
宋云京把匣子放在桌上,里面摆放着一卷用红布条的淡黄卷纸,旁边是一块透明的水晶,水晶内封印着一株淡紫色的小花,花朵呈五瓣,穗条状花蕊,清丽幽雅,含苞欲放。
宋云京解开布条,摊开卷纸:“这是我在一处秘境里偶然得到的术法,那个秘境的主人好像是神族后裔,虽然不知道是多少代血缘稀薄的远亲,但是留下了几样绝世的密法,这便是其中之一。”
纸上的文字全部用古语书写,落在白星辞眼里跟鬼画符似的,不得不说前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以古代语书写的密法,就算是旁人得到也很少有人有能力翻译读懂。
现场只有沈云谏和宋云京两人学过古代语,沈云谏粗略扫了一眼:“这个法子……不一定能成功,光是这上面的几种神草,早就在神魔大战之前灭绝了。”
“中垣境囊括天下珍宝,我猜想在宝库之中说不定会有这些神草。我这里有其中一味,名为‘蝶魄’,是我在极北之境的深山中发现的,那里离魔族封印之地相当近,我猜想,也许在魔族封地,也就是神陨之地,尚有在天临九州早已消失的生物存留。”宋云京把水晶拿出来递给沈云谏,“我留着它也没用,给你吧。我记得蝶魄生长的地方,若我之后需要,会自己去找。”
沈云谏还没来得及开口,天上突然掉下来一道白色的影子,“啪唧”一声摔在桌上,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白星辞的日山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哎呀!疼死本君了!”熟悉的聒噪叫声叽叽喳喳地响起,乳白色的小团子一个鲤鱼打挺从桌面窜起来,小圆脑袋机灵地左瞧右看,“方才还闻到了蝶魄花的味道,好近,就在这里──噫!怎么是你们!”
“若尘凤君!”楼伽罗的惊叫并不比若尘凤君的声音小。
白星辞只觉得有一百只麻雀在脑袋边盘旋鸣叫。
“好,不要叫了,好好说话!”这个时候,自然由容忍能力最低的沈云谏阻止一大一小此起彼伏的高呼。
若尘凤君在桌面上蹦跳几步:“本君察觉到不夜城里有蝶魄的味道,所以在附近寻找,不料在飞到这个院子上时突然失去了平衡和然后栽了下来……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失去平衡么?白星辞扫了眼若尘凤君肥嘟嘟可爱的小身子,这小鸟的确该减肥了。
“凤君也在找蝶魄?”白星辞经过宋云京同意后,把被水晶封存的小花展现给若尘凤君看,“我们因为一些事情来找朋友,刚好朋友这里有蝶魄花。”
“真是凑巧!喂!你,就是穿青色衣服的凡人,你就是蝶魄花的主人?你开个价,本君急着用!”若尘凤君张开翅膀扑过去抱住水晶。
宋云京义正严辞地摇摇头:“不行,就算你给我一千两黄金也不卖,这是我要送给朋友的。”
白星辞也说:“对不住,我们需要蝶魄花,也是很重要的事。凤君架海擎天,区区一株蝶魄花,想来还可以在别处寻到。”
“哎呀呀!那可不行!我的仆人给本君开了最后的期限!若是今儿还不带蝶魄花回去,本君以后的零嘴都没有了!”若尘凤君痛哭流涕,满桌子蹦跶。
“你这只臭小鸟好不要脸!且不说先来后到,你不过是没零食吃,咱们这边沈云谏可是之后都尝不出食物味道了,这事儿不比你的要严重?”楼伽罗怒气冲冲,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若尘凤君一个趔趄,就地打了个滚。
沈云谏突然冒出一句:“算了,先给它吧。”
楼伽罗柳眉倒竖,简直想要撬开沈云谏的小脑瓜子,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破烂:“喂!你这家伙不知好歹,咱们这样一步不让是为了谁啊……”
“它要这蝶魄花,应当是为了云生海境之事,和凭空出现的崆芜山相比,我小小的一个味觉的缺失,并不是大事。”沈云谏只说。
沈云谏垂下眼睫,难得彬彬有礼地向宋云京俯了俯子,乌黑的两缕鬓发从额角滑下,半遮住线条流畅的侧脸。
“还请宋道友给个面子,将蝶魄花卖与若尘凤君吧,为了我的身体,宋道友能拿出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