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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内心幻境 这是什么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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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收下蝶魄花?”拜别宋云京,白星辞拦住沈云谏的去路。
沈云谏硬梆梆地顶了一句:“我不需要那种东西,这不关你的事!”
白星辞皱起眉:“我和伽罗对你的病十分挂心,你这样做只会加深病情,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沈云谏头也不回道:“担心是你们的事,我并没有要求你们为我担心!怎么样治病也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楼伽罗不知道两人为何突然这样剑拔弩张,直觉告诉她不该掺合。
沈云谏埋头往前走,猛地被人从后面扯住衣领摔到墙上,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碰上石砖,伴随着闷痛,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沈云谏只觉得自己脑浆都要被撞匀了,他眼前昏花,捂着后脑勺怒吼:“你发什么疯!”
“你知道灵魂失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白星辞揪住沈云谏的领口,“如果不及时唤回你缺失的魂魄,缺口依旧存在,你的灵魂还会继续逸出,到最后,你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沈云谏是第一次见到白星辞发脾气,愣怔之余又有些不可置信,像是什么一直以来坚信的不变真理被打破了。
分明之前他如何作弄她,她都像是没有脾气的泥人菩萨。
“那又怎么样呢?”沈云谏心里升起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眼眶通红,薄唇紧紧地抿着,绷成一条直线,“和有可能发生的人界危机比起来,我的生命不值一提。”
白星辞完全不能理解沈云谏的思想:“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想?人界的安慰自有那些大人物去权衡拯救,我们只管好好活下来。对于我们这些小人物来说,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才是第一要务。”
“你自己的性命当然比这个世界的存亡更加重要!”白星辞的怒吼回荡在沈云谏的耳边,“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为了所谓的大义放弃自己的生命!”
沈云谏在原地愣成一尊泥人,白星辞的话像一记重拳击中了他的心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苏醒,带着酸涩的热流涌上心头。
从来都没有人和他说,你的性命比这个世界重要。
他想起晨天官,想起春长老,想起天乾盟的所有人,那些人自从他成为少君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停歇地往他耳朵里灌输。
【你是天乾盟的少君,你的决断决定着人族的存亡。】
【身为人族的未来领袖,你要做好随时为世界牺牲的准备。】
【你的生命并不属于自己,你的死亡属于这个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看重他的生命胜于这个世界么?
白星辞凑得很近,似乎是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内心,她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近在咫尺,睫毛根根分明,她的气息快要和他的交缠在一起,令他不由自主地战栗。
沈云谏别过头,耳根泛起微不可见的绯红,闷声说:“那个密法上很多东西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就算拿到了蝶魄花也没用。”
“未必如此。”白星辞的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方才她之所以那么生气,一是因为沈云谏对自己的性命持有无所谓的态度,二是因为这小屁孩不认真回答问题,只知道甩脸子。
白星辞深呼吸几次,心平气和地同沈云谏说:“天乾盟可谓是天下第一盟,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就算是龙髓说不定都有好几瓶,等我们回到中垣境,你在宝库里翻找看看,若是没有,咱们再做打算。”
“……说到底,是死是活是我自己的事,你为何要如此用心?”沈云谏轻声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白星辞松开抓沈云谏衣领的手,改为搭在他的双肩,重重地按了一下。
楼伽罗在旁边围观了全程。
好吧,看来天临九州有一种知名的石头,叫白星辞。
拿到了蝶魄花,季千栖立刻通知前往崆芜山,他们坐着季千栖的宝车出行,在云海间眨眼掠过千里,神秘的崆芜山出现在眼前。
缭绕云雾中,半遮半掩的青翠雄山拔地而起,山峰并不险峻,而是母亲般温柔包容的平稳起伏。
秀水明山,山岚如云漂泊般轻柔,清澈娟秀的溪流从山谷淌下,水石明净,竹林间隐约有花楹盛开,粉紫色的霞雾氤氲在被晨雾濡湿的深青山头。
以肉眼观瞧,这再现的崆芜山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是离近了发现,其中没有一点飞禽走兽的声响,就连虫鸣声都不存在。
如此山清水秀,却没有生命存在的痕迹,再漂亮的花草一瞬间成了死物。
“有结界。”一直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季千栖睁开双眼,宝车从空中降落,平稳地落在地上。
简直比飞机还要稳当啊。白星辞忍不住在内心赞叹,拍了拍身下的坐垫。
他们从车上下来,季千栖摆好法阵,将从凝岳那里找回来的令牌放在法阵的最中央,她点燃一炷香,席地而坐,嘴里念念有词。
“真的有结界?我怎么看不到?”楼伽罗手搭在额前,踮足眺望。
沈云谏环抱双臂,不屑于看她:“哼,蠢货就是蠢货,若是没有结界,外面的虫鸟走兽早就进入山林了,哪能这么安静?”
“就你懂的多!”楼伽罗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依我看,还是亲自试一试为好!”
说着,楼伽罗向崆芜山走去。
奇怪的是,楼伽罗明明离山只有一尺的距离,脚却怎么都踏不上山路,她虽然离山只有一尺,但总是有一尺。
“奇了怪了!”楼伽罗尝试了许久,都不能进入崆芜山地界,“这简直比纯情处男都要难以接近啊!”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对号入座的纯情处男羞得面红耳赤,“你知不知羞啊!”
“……未成年女孩不要讲这样的虎狼之词,”白星辞有点像堵住沈云谏的耳朵,但这太过于亲密,“除你之外这里还有未成年呢。”
季千栖的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我暂时解开了云生海境的保护阵法。”季千栖声音凉得像是一汪古潭,“我必须一直在此处维持法阵,一旦我离开,云生海境会立刻关闭。”
据传在许久之前,云生海境是桃花源般的存在,掌握这门法术的人能拟造出不存于世的内心之境,就像是显现在现世的梦境,以此躲避樊笼纷扰。
既然是避祸之处,自然会有保护其不被破开的机制,季千栖身为上一任岛主的关门学生,也是很艰难地得到了能暂时破开保护阵法的方法。
“而且,我需要有人在外面为我护法。”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季千栖的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薄的汗珠,“以免我法力不支,关闭了云生海境。此缺口一旦关闭,便无法回到这里了。”
“为何回不到这里?”白星辞问道。原来这虚拟世界还是台式电脑,拔掉电源文件就全部报废了。
“云生海境其实是以灵力汇聚体形成的幻境,范围内有无数三千小世界,这都是之前遗留下来未消亡的拟造虚境,”季千栖简略地解释,“我现在能做的是让你们进入其中,至于你们会落到哪个幻境,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关闭了缺口,你们就失去了连接现世的丝线,会顿时迷失在无穷的幻境之中。”
“那来查个什么!”楼伽罗拔高嗓子,“进去了像个没头苍蝇到处乱晃?”
“并非如此。云生海境分为内外界,外界是用来迷惑闯入者的幻境,会按照闯入者最深层的欲望营造,很多人都会沉溺其中,最后被吸去魂魄而死。”季千栖继续说。
“坚定内心,不被幻境催眠,打破外界后,便能达到云生海境的内界。”季千栖掏出两块琉璃色的菡萏花瓣,“这是老师用魂魄淬炼出的法器残骸,你们拿着这个,能找到她幻化的云生海境,也就是我们眼前的崆芜山。”
“你就这么相信这处崆芜山是琼雪所造?”沈云谏问。
“除了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将这座破山记得如此分毫未差了。”季千栖的笑容变得冰冷,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怨怼,“穷山恶水,在她眼里跟仙境似的。”
阴郁的情绪只展露在外一瞬,季千栖立即恢复了一派宁静祥和的面容。
“这场旅程的危险不言而喻,及时在进入之前无论怎么发誓不会被外界迷惑,大部分人都会沉浸在温柔乡中。”季千栖手里精致的琉璃化为了催命符,她往前递出,“你们谁去?”
沈云谏第一个伸手拿走了菡萏花瓣,白星辞和楼伽罗同时出手,白星辞快了楼伽罗半步。
“你手怎么这么快!”楼伽罗不满意地跺脚。
沈云谏拿着琉璃花瓣在楼伽罗面前很是欠揍地晃了晃:“没办法,有些人天生四肢笨拙。”
“我没有和你说话!”
“我也没有和你说啊。”
白星辞在楼伽罗身边小声打气:“加油,揍他,一拳打断他漂亮的鼻梁骨。”
沈云谏气极,瞪大凤眼:“白星辞你到底站在哪边?”
“当然是我这边了。”楼伽罗骄傲地扬起小脸。
因为季千栖费力维持缺口,三人没吵闹多久,很快各司其职。
白星辞甫一踏入缺口,顷刻间天旋地转,整个人向下翻倒,她紧紧闭上眼睛,以抵消可怕的失重感。
在她的世界里,她从天落下,掉进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没有一点疼痛。四周触及柔软丝滑,鼻尖暗香浮动。
白星辞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华丽宽大的拔步床,暗金色的水光绸缎床帘掩住床架,绸缎上爬满颜色更深的刺绣银杏叶,像是一座巨大的金色帐篷,将床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哦,季千栖说过,这是迷惑人心的外界。
白星辞挑开床帐,外面宽敞明亮的卧房也是极尽奢华,三丈宽一丈高的百宝柜展露眼前,上面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古董收藏,满房的金楠木家具外包赤金镂雕,连红漆花窗上垂下的风铃都是水晶所制。
眼睛都要闪瞎了啊!这难道是仙境吗?她承认云生海境对她的内心把握得很好,毕竟谁不喜欢钱啊?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来者鞋底镶嵌青玉,走起路来会发出悦耳动听的旋律。
“妻主,您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这人的声音宛如天籁,本就清冷贵气的嗓音温柔起来简直能融化最冷酷的心肠。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她认识的人。
白星辞的脑袋又开始犯晕,她扶住额头低下头去。
宽大的阴影遮住窗外投入的光线,白玉般纤长的手指抓住她扶额的手,另一只手则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角落下轻柔的一吻,带着淡淡的花香。
“您看起来精神不大好,是因为昨晚我太不懂事了吗?”这人继续柔声地说着话,“您惩罚我吧,我有带鞭子来。”
啊?什么惩罚?鞭子?白星辞受到了精神冲击,就算她的确不是在床上含羞的类型,的确激动起来有施虐的倾向,但是也没有玩得这么野过啊!
她震惊地抬起眼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说出如此少儿不宜的话,看清人神赐般完美脸蛋的那一刻,白星辞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艹,这不是沈云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