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高级绿茶 茶香四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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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辞彻底没有了胃口，把碗往桌子里一推。宋云京捧着汤圆大快朵颐，一脸享受的样子，像是碗里装着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若不是白星辞确认这些汤圆难吃到两眼发黑，都要怀疑宋云京是故意说这些来倒人胃口，好让自己能够吃独食。
卖汤圆的老头剁完馅端走时闪了腰，老太太连忙过去扶，她急促步行时暴露了腿脚不便，又因为本身体力不支，两人一起晃悠，眼看就要齐齐摔倒在地。
白星辞虽然对这两位的剽悍过往心有戚戚，但还是上去搭了把手。
“哎哟，人老了人老了。”老太太佝偻着身子坐在凳子上，弯过胳膊艰难地捶着后腰，“人一到了五十五，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前些年扛两捆柴火都能健步如飞，现在连老头子都搀扶不起了。”
老头阴沉着脸，坐在一旁没说话。老太太嗔怪地推了老伴一下：“板着脸做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小仙长！”
“多谢。”老头挤出一句，接着就没有话了。
老太太不轻不重地拍了记老头的背，对白星辞赔罪：“对不住，我们家老头子不爱说话。”
白星辞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这位老爷爷一看就是早年刀尖舔血如今金盆洗手的草莽英雄啊，人肉包子就是老爷爷当主力吧。
“阿嬷，外食准备好了没有？”一个青皮脑袋顶着棉门帘探进头。
老太太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东西早弄好了，你送过去？”
“嗨！瞧您说的，我也是很忙的！”青年摩挲自己光亮的前额，“城西还有好几家要送，和您这边完全不同路嘛。”
青年走后老太太发起了愁，嘟囔着：“若是老头子腰没有闪到，就由老头子去送了……铺子这边也不能没人看管啊。”
“要往哪边去？”白星辞问。
白星辞和宋云京站在摊贩前，手里各提着一担竹镂食盒，门帘旁的四角纸灯笼在黑夜里散发朦胧暖黄的光，静静地照亮这偏僻的一隅，像是微亮的纱帐，轻轻摇曳。
此般良夜，只有此处阑珊，在不到十步的距离外，人潮汹涌，火树银花。
“……白道友，原来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义士啊。”宋云京拎着沉甸甸的食盒，两只胳膊微微发抖。
“反正是顺路，帮忙携一程又不是什么大事。”白星辞掂了掂食盒，“点了这么多，是要开宴会么。”
喊外送的是离祈愿树不远小巷深处的一户人家，三进的院落，旁边是相同的居民户。
其他邻居都熄灯出去逛庙会了，黑漆漆一大片，只有这家还亮着灯。
刚站到门口，宋云京就皱起了眉，乌黑圆亮的眼睛机警地转动，提起秀气的鼻子，鼻翼翕动。
“怎么了？”白星辞问。
宋云京皱了皱鼻子：“感觉有一股……令人讨厌的味道。”
白星辞也学着他抽鼻子，却什么怪味都没有闻出来。她打开了灵力五感，只闻到了若隐若现的香味，带着奇异的腥甜。
“是魔族的气味。”宋云京肯定道。
魔族？白星辞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惊涛骇浪。
早在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后，魔族至尊殒落，魔修大能被封印在北境神陨之地，余下的漏网之鱼都是不成气候的半魔，终年在极北雪山深处苟延残喘，不敢踏入天临九州半步。
可如今宋云京居然说在下四垣最大城邦光照不夜城里有魔族盘踞？
“我去找督城司举报。”白星辞把食盒放在台阶上，转身就走。
宋云京忙拉住她：“督城司的动静多大！一旦出行必是旌旗开道兵马驰骋，切勿打草惊蛇！亦我所见，还是由我们先潜入此处一探虚实，之后再做决断也不迟。”
“宋道友，你是看到过我的缚魔红绳的，”白星辞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在魔族面前还是不要发扬个人英雄主义精神，俗话说得好，能群殴干嘛要单挑？”
宋云京摇头：“若是督城司过来，将这群魔族逼急了，以他们的嗜血成性的性子，怕是会大开杀戒，到时候血流成河，无数人命丧于此，我不愿见此人间惨剧。”
白星辞双眼紧闭，许久才睁开。她面对脸颊飞红眼眸亮如繁星，期待地望向她的宋云京，无奈地叹息。
她的手抚上从腰后横斜出的刀柄，古刀铁器，沐浴于夜色里苍凉如雪，凹凸不平的花纹在掌心烙下交织错横的印记，似是与远古神祇通灵的咒文，晦涩神秘。
“好吧。”白星辞吐出淤积在胸腔里的浊气，“我事先声明一句，若是遇到不测，或是对方远胜于我们，逃命第一，懂吗？到时候手脚麻利点，我若是逃命，就只顾着自己了。”
“好！你放心！”宋云京松开咬住下唇的贝齿，羞涩地向白星辞笑了笑，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纠缠在一起，纤细的手指纠结成快要崩断的弧度。
他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漆黑羽睫颤动着，轻声说：“白道友，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白星辞拍了拍青衣少年单薄的肩膀：“这句话还是留到我们顺利解决问题后再说吧。”
……
明灯虽燃，却照不亮四方的房间，墙壁阴暗，似乎有看不见的巨兽蹲踞在角落，贪婪地吞噬微弱的灯光。
房间正中的桌前围坐着三个人，靠窗的位置是碧衣的媚女，明眸皓齿，秀发堆云，肌肤上的光泽胜灯火三分；在她右侧的那位浑身上下被白布包裹，只露出一双黑沉不见底的眼睛，像是埃及某位法老的远房亲戚，外罩宽大灰袍，只凭身型认不出男女；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裸露着健硕的上身，胡狼刺青从后腰一直延伸到脖颈，胸前横跨三道狰狞的疤痕。
媚女屈指在桌面敲了敲：“计划的每一步可都牢记在心了？”
灰袍人点点头，大汉声如洪钟：“记住了！”
一声下来屋里的所有东西都震了三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纷纷扬扬如同雨下，呛得人直咳嗽。
“山奴！千叮万嘱叫你小声些！你这是打算把督城司的人招来吗？”媚女在大汉胳膊上掐了一把，大汉肌肉梆硬，她没掐动，自己的手指反而磕得疼。
“你没有叮嘱俺一千遍一万遍啊？”山奴摸着后脑勺，声音虽然放小了一些，但还是比常人最大声还要洪亮几分。
灰袍人冷哼一声，嗓音阴冷黏腻，听起来像是有蛇在身上爬行：“山奴，叶姬说的是人族的成语，意思就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学无术，连这样简单的成语都不理解。等大将从沉睡中醒来，征服天临九州后，你难道要顶着这样粗野无礼的脑子去尽忠左右吗？”
“鸠鲁，你也别在这里阴阳，呃，阴阳气！”山奴憋出一句，“你连人形都修炼不出来，你你你，你也没资格笑俺！”
“是阴阳怪气。”叶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看看书吧。”
“哼，大将的江山里，人类并非主宰，不过是阶下囚罢了，”鸠鲁阴阴地笑着，一条黑油油的巨蟒尾巴从衣袍里伸出来，“到时候我愿意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谁敢来质疑我？”
大门被敲响，一板一眼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山奴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桌子。
“什么人？”山奴大喝一声，抡起一人高的大铁锤。
“等等！你小声些！人还没见到就被你吓跑了！”叶姬呵斥，“别忘了我们现在深入敌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不夜城的城主可不是良善之辈。”
“该不会是督城司的人吧？”鸠鲁担忧道，想把尾巴收进袍子里，越焦急越缩不回去，“难道是我们身上的魔气泄露泄露了？”
山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会吧，房子周围布下了大巫祝亲手绘制的符阵，就算是云天再世也发觉不了！”
“我去看看吧。”叶姬环视一周，在座的不是没脑子就是半人半蛇，简直就把“我是魔族”四个大字印在脑门上了。
同伴都没有异议，叶姬是三人中稳坐智囊的第一人，由她开门再稳妥不过。
叶姬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前，扬声问了句：“门外何人敲门？”
“阿嬷元宵，伴您度过美好良宵！”门外的人扬声回答，是清脆的女声，“您点的汤圆到了！如果满意请给五星好评！”
叶姬满脑子疑惑，但还是打开了门，台阶下站着一个青衣少年和一个黑衣少女，少年的微笑羞怯又纯真，小鹿般惹人怜爱，而少女的笑容有些僵硬，简直是赶鸭子上架一般，两人都提着沉重的食盒。
“你的脸怎么了？”叶姬心里存了个疑影儿，上下打量黑衣少女。
“昨晚睡觉落枕了，肌肉抽痛。”黑衣少女端着生硬的笑几步迈上台阶，把食盒往叶姬怀里一塞，“您的汤圆！清点一下，若没有问题我们就去下一家了！“
叶姬不明就里地接过食盒，差点被食盒压到地上去，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重！这黑衣服的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一脸轻松？
难道是督城司的便衣？
叶姬皱起柳叶眉，妩媚的眼波扫过白星辞，心里的疑虑愈来愈深，她红唇微启，正要开口，右臂被一温软的□□挽住。
青衣的少年环住叶姬的臂膀，清秀的小脸上升起两团红霞，水灵灵的杏仁眼儿像是春天的水波似的，盈盈漾漾，深处似乎有碧青色的树影与玫瑰色的霞光。
耳旁传来烟花炸裂的巨响，像是一阵阵的雷鸣，叶姬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夜空中烟花朵朵绽放。
少年的眼底倒映着斑斓烟火，身姿柳条般柔韧，他分明与叶姬同高，只因站的台阶在下一级，看人时需要仰着脸，更添让人孺慕的怜爱。
叶姬鼻尖飘来少年身上干净清新的青草和米兰花香，她有些晃神。她从未见到过这样清纯的少年，在强者为尊的魔族，男性多是奇形怪状，要么五大三粗毫无美感，要么是妖孽艳美到不似真人，像这样柳枝春风般的少年，实在是让人怦然心动。
“姐姐，”少年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般清透柔和，“那个，可否借用一下你家的净室？我怕元宵凉了风味有损，一路小跑过来，没有来得及小解，如今，如今……”
他害羞地垂下头，背后的乌发水流般自两侧分开，露出雪白纤弱的脖颈。
“若是姐姐不方便，也没事，千万不要自责，说到底是我的错，居然向姐姐开这样的口，”少年目光飘向一边，脸上更红，像是上了一层胭脂般好看，“对不住，我们萍水相逢，本就没有交情，我却大言不惭要借用如此私密的东西……都怪我，一见到姐姐这样让人心生好感的美人，来不及细想，这无礼的要求就脱口而出。”
“啊，不是……”叶姬晕乎乎地盯住少年的脸，目光随即在他的后脖上游离，一时间都忘记推开他的手。
“都怪我，给姐姐添麻烦了！”少年松开叶姬的手，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小步跑下台阶。
“哎！等等！你等一下！”叶姬不由自主地跟着追下去，拉住少年的手，触之柔滑细嫩，意识到不妥，连忙松开。
少年却反握住叶姬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歪着头，小心翼翼地斜了她一眼，目光里尽是期盼与惴惴不安。
叶姬心都化了：“不就是用个净室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跟姐姐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云。”少年小声回答，“姐姐又叫什么名字？我能知道么？”
这少年正是宋云京，叶姬牵住宋云京的手，带着人上了台阶，宋云京在进门时轻声道：“外面风大，夜里凉，和我来送餐的这位前辈照顾我许多，我怕她着凉，姐姐能否让她在门房避避风？”
负重小跑一路背后微微出汗的白星辞非常配合地拢紧衣领，在尚有暖意的春风里打起了哆嗦。
“那当然可以！”叶姬连声答应。
女人和少年携手进了大门，徒留白星辞在原地目瞪口呆。
宋云京暗地偏头，给白星辞递了个眼神，大意叫她别发呆了赶紧进来。
白星辞在风中凌乱，抹了把脸，犹自震惊地缀在他俩身后迈过门槛。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绿茶吗？久闻不如一见，果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一把好刀啊。
还好对付的不是她，不然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少宋云京表面上的确符合白星辞的梦中情人──性转版大和抚子那一挂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高级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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