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交易 姐你怪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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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不吃葱。”
白星辞努力从黑暗里分辨出勺子的位置，主动凑过去张开嘴。
侍女挑走炒饭里面的葱花，不敢离她太近，把胳膊伸得笔直，喂饭的勺子微微颤动。
喂，妹妹，你的手再抖就要喂到我的鼻孔里面了。
“城主吩咐，让白仙长先用膳后沐浴更衣，城主在上面备好茶点等您面谈。”门旁站着神色严肃的素丽侍女，一袭群青色罗裙。
“绫石姐姐！”喂饭的侍女跟看到了救星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这个样子能沐浴更衣吗？”白星辞咽下炒饭。
现在她的状况简直就是在精神病院的狂躁症患者，整个人被约束衣绑得像只蝉蛹，往后半仰躺挂在竖起来的铁板上，靠着铁板下的两个轮子移动。
“会有人服侍仙长。城主的意思是，仙长是少君手下信任之人，为免唐突，就不给仙长戴枷灭了。”
绫石向侍女递了一个眼神，绕到白星辞前面，接过喂饭的任务。
“不过这整栋楼都设置了抑灵法阵，还请仙长莫要轻举妄动。”
“……勺子磕到我牙了，劳烦往旁边让让。”
被喂着吃完了半碗鲍鱼海参蛋炒饭，喝了一盅乌鸡人参虫草汤，白星辞被一众莺莺燕燕簇拥着在跟公共游泳池一样大的温泉池里沐浴。
洗完澡换上衣裳，绫石踏进雅间，身后跟着三个风格各异的美男，轻纱裹体玉体朦胧，胜雪肌肤若隐若现，说是要给白星辞做个焚香马杀鸡。
补过头的白星辞流着鼻血十动然拒，不愧是天临九州第一魔窟，白星辞满脑子里都是如果能回到现代一定要申请调去扫黄打非大队，绝不让罪恶在祖国大地上滋生。
“得罪了。”绫石吩咐美男离开，给白星辞重新穿上约束衣，从后面握住把手推着人走。
不夜城的科技在某些方面远超时代很多，比如除了用来运送铁笼的升降机外，还有那种古老的栅栏电梯。
绫石推着白星辞进入电梯，拉下杠杆，折叠铁门吱吱呀呀地合上，随着头顶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的噪音，电梯缓缓地上升，无可避免地轻微颠簸。
两个人都是沉默寡言的类型，绫石比白星辞的话还要少，一路上没有一人开口，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漫延。
电梯剧烈地摇晃一下，停了下来，绫石将门打开，推着白星辞走进长廊。
和外面极尽奢华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素净的走廊两侧几乎没有装饰品，两侧不过是零星的纯色水墨丹青，每幅桐木画轴下摆着一只长颈白釉瓶，按照特定的距离往前延展。
简直就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啊。白星辞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走廊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虾青色绒毛地毯，轮子滚动的杂声被吞没，只剩下细小沉重的节律。
走廊尽头是一扇两开的雕花檀木门，门侧各摆一只同色鹅颈瓷瓶，花瓶里斜横的梅枝向外虬结伸展，花枝没有修剪，随意地生长，是死板规则里唯一的例外。
绫石叩门：“城主，属下将人带过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木门自动向内敞开，屋内的摆设被厚重的雪色帷幕遮得严严实实。
在房门开启的那一刻，一阵冷风从室内吹来，四周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白星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星辞往后缩了下脖子。这是什么鬼地方，太平间么太平间。
“那么，我便不奉陪了。”绫石向白星辞行了一礼。
白星辞喊住打算转身离开的绫石：“绫石姑娘不是修仙之人？”
绫石露出光秃秃的手腕。
“我还以为城主身旁只有修仙者呢，看来绫石姑娘有别的过人之处啊。”
“没有，”绫石贬低自己起来很不留情，“我不过是个孤女，小时在外流浪被城主所救，为报恩常伴城主左右。应当是用习惯了罢。”
“没想到城主是位善人啊。”白星辞的语气听不出是真情实感还是在出言讽刺。
绫石停下脚步，笑了笑。
“不，”她认真地回答，“他是个当挫骨扬灰的坏人。”
说完她一言不发地离开，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梯吱嘎吱嘎地降下去了。
白星辞还在原地，她望着无风自动的白色帷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劳驾，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白星辞扬声道，“我这样子也动不了吧。”
一只过于苍白的手从帘幕缝隙间伸出，皮肤比雪白的帘子更加刺眼，那是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手指上有细碎的红痕，像是被虫子咬噬的伤口。
“失礼了，”美目深邃的少年向白星辞微微颔首，胸前的斑斓珠链轻响，“请进吧，白仙长。”
他话音刚落，白星辞身上的束缚衣像秋风扫树叶般落下，白星辞从铁推车上下来，活动一下筋骨，径直走进房间。
凝岳侧身替她挑起帘子，白星辞俯身穿过，道了声谢。
“少君等你有段时候了。”凝岳说，“请坐吧，茶水点心已经备好。”
紫檀茶桌上摆着青白茶具，精巧点心呈花瓣样错落摆放，茶桌旁的博山熏炉烟雾缭绕，雾气从炉顶的龙首口中吐出，袅袅青烟纱幕般萦绕在室内，像是将一切笼罩在纱帐里。
白星辞抬起头，一眼看到软毛太师椅里的白衣少年。
“喔唷。”她下意识惊叹一声。
沈云谏一个眼刀横过来，妖艳又锋利。
白星辞靠着沈云谏身旁坐下，探过身去上下打量一番，默默坐好。
“是我时间耽搁太久了，少君怕是生气了，都不和我说话。”白星辞说这话时看的人是凝岳。
“哪有，少君担心得紧，方才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凝岳隔着茶桌落座，“少君服了药，暂时发不出声。”
“是吗？他的嘴很毒，你肯定受不了。”白星辞一拍大腿，“我早就想毒哑他了，凝城主真是帮了大忙！”
沈云谏震惊地瞪大眼睛，要不是手和脚都被铁环囚禁住，他就是拼死也要踹上白星辞一脚。
白星辞侧过脸避开沈云谏的瞪视，如果目光能杀人，白星辞现在已经死掉一千次了。
凝岳抿唇，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将茶盅和瓷碟扣在一起，灵巧地翻转，其间没有一滴茶水飞溅而出，末了取下素白瓷碟，把茶汤推向白星辞。
“尝尝看，封余商会的精品，‘银尖雪松’。煮茶的水取自去年隆冬清晨梅花瓣上的雪，用红泥小坛封存在地窖里，一直到今日取出来焚香煮茶。”
白星辞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好茶好茶！”随后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把茶盅一搁，正襟危坐等待凝岳说话。
“……没了？”凝岳略微愣怔。
白星辞也用不明所以的眼神回望他。
两人对视良久，凝岳先败下阵来。
这银尖雪松清香悠远，浓醇回甘，是不多得的佳品，文人墨客为其赋诗三千，名句绝响，不料碰上白星辞这种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俗人。
就像是嫖客入青楼，进了花魁罗帐，两两相对，正是花前月下好时节，本该先叹赏美人如花隔云端，再引经据典夸赞一番，最后饮酒作乐；却不料色中饿鬼急着解衣裳，狼见了兔子一样扑过去，实在是污人眼睛。
凝岳最讨厌不讲究的人，脸上不变，心里先淡了三分。
白星辞哪里知道他这么难搞，和沈云谏有得一拼，这茶她真喝不出什么特别来，还不如家门口老头子挑担卖的散茶，拿回去煮茶叶蛋都比这玩意儿香。
一边是雅人深致，一边是俗不可耐，多待一分钟，对彼此都是一种深刻的伤害。
“白仙长要见我，所谓何事？”
“季千栖在哪儿？”
两人异口同声。
“我见你只不过是想城主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罢了。”白星辞从善如流，“我们对城主没有丝毫不敬之心，也没有半分威胁，只是路过而已，至于假扮琼枝岛首席更是无稽之谈。就算她真是假的，我们也是苦主，都是被她骗了，实在是没有料到何处冒犯到城主，以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你那所谓的首席，正是我假扮。”凝岳倒是不掩饰。
“城主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还是不过问了。”白星辞说，“既然如此，城主与我们同行，也知道我们并无恶意，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若我不呢？”凝岳露出一个假笑，浮于表面，像是山峦上的薄雾，微风拂过便烟消云散。
白星辞在心里喊了声糟糕，这假模假样的白化病居然是个混乱乐子人。
“不知城主的意思？”白星辞暗地瞥了眼沈云谏，该不会是这家伙的仇人吧。
那沈云谏的这个少君当成了什么样子，别人是五湖四海遍地是朋友，他是天南海北到处是仇人，活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继续的意义，干脆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白星辞身往前倾：“其实城主要是和少君有仇，我很乐意递刀，我和朋友都是被逼着上了贼船，夜里做梦都想弄死这王八蛋。”
在沈云谏的眼里，白星辞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仙长真会说笑话，若不是一路人，怎会同行呢？”凝岳为白星辞添茶。
白星辞：“您意欲如何？”
“既然要和我谈条件，要拿出相应的筹码来吧？怎么能空手上赌桌呢？”凝岳伸指在桌边敲了敲，“莲灯夜筵前的荣誉决斗是一大盛典，今日的擂主是青枭，本该是三场比赛，没想到白仙长您在第二场就将我这手下大将打了个落花流水。如今他是站不起来了，可是我票已经卖出去了，演出还得继续呢。”
“我是个惜才之人。”凝岳抬起手，望身后招了招。
他身后的白墙逐渐变得透明，一张流光溢彩的琉璃屏障出现在眼前，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这个房间居然就在角斗场的正上方！她在场上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
白星辞跟乡下人进城似的，左看右看，夸赞道：“城主真是厉害啊，单向玻璃都能搞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背景设定啊？”
“单向玻璃？背景设定？”凝岳不明所以。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得帮您打下这第三场决斗？”白星辞眯起眼靠近琉璃屏，“要很精彩么？打完了城主便愿意和我谈？若我能打下来，城主会让我们离开吗？”
“我，红衣服叫楼伽罗的，”白星辞点了一下沈云谏，“然后就是沈少君，当然您不愿意放他也行，对我没影响。”
“可以啊。”凝岳回答，“那就这么约好了。”
凝岳拍了拍手掌，琉璃屏上多出一道小门，外面是一架铁笼样子的升降梯。凝岳往旁边一步：“白仙长，请。”
真高级。白星辞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玄幻世界会有电梯，以后就算出现摩天大楼她也不会觉得惊奇。
白星辞踏入升降梯，拉上铁门，像是大鹅主动钻进了笼子，她向凝岳挥了挥手，凝岳也招手回应。
沈云谏坐在凝岳身后，看到了白星辞对他做了一个嘴形。
【等我。】
她无声说。
升降梯徐徐落下，白星辞被噪音吵得耳朵疼，伴随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她离角斗场越来越近。
观众的欢呼浪潮般排山倒海，像是欢呼英雄降临。
如果真的是把她当英雄就好了，白星辞想，可这不过是看到了乐子而已。
不，她是女的，应该是英雌，说起来还是英语好，男的女的都是hero，免得她有时候会纠结。
算了，不在此处多想，不然又有人说她打拳。
她总喜欢胡思乱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太入迷，以至于升降梯在半路停住，她也没有发觉。
怎么回事？白星辞不明就里地环视。
东边的包厢里突然发出一道巨大的爆炸声，白烟滚滚，碎石倾泻如雨，底下的人群一窝蜂地往外涌。惊叫声、哭泣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世界末日的鼓声，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浓烟四起，黛蓝色的倩影踏着虚空，身影破开烟雾，环佩叮当，衣袂翻飞。
白星辞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
不是，这位女侠，怎么捆着一身炸药包？
“凝岳，给老娘滚出来，”季千栖两手拎着比头还大的炸药包，红唇轻启，语气淡定，“给你三秒钟，不然我就炸了你的狗窝。”
“三！”话音未落，季千栖对着琉璃障掷出炸药包，炸药包流星般划过天空，准确地落到琉璃障上，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碎石雨落。
“……不是说给三秒钟吗？”白星辞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翻滚的槽欲。
“哦，”季千栖拍了拍手，“男人，不可以慢。”
白星辞：“……姐你是不是说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