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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角斗场 沸腾的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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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白星辞被人推进一个笼子里,铁门在她身后合拢。
两个甲士在她身后交谈,其中一个人撇了铁笼里面的女孩一眼,抱怨一句:“怎么会是这样柔弱的黄毛丫头,能在场上坚持多久?”
同伴耸了耸肩膀:“运气不好呗!唉,每天就三场荣誉决斗,她要浪费一场了,太早结束实在让人可惜。”
两个人呵呵笑着,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不上什么,他们关注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尽兴。
甲士拉下机关,装人的笼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白星辞保持不稳一个踉跄撞在铁笼上,铁栏杆立刻窜起苍白电流,毫不留情地电击白星辞。白星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意外地小声惊叫,整个人弹回铁笼中央。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笑话,有人大声吹起口哨,拍着大腿,猿猴似的嚎叫欢呼。
“小妹妹不要怕,待会儿有比这个更可怕的,千万不要吓尿裤子了!”
“哈哈哈,本大爷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要不你跟本大爷服个软撒个娇,本大爷帮你调换一下对手,让你死得痛快点,还能留个全尸。”
“你们不要再吓唬她了,你看她都站不稳了,哎哟,我就说,有小姑娘还是好玩些,我最喜欢看小姑娘哭。”
“你真是个变态,不过既然你喜欢,要不咱们把她安排到青枭的场次去?”
“明明你更变态好不好!在青枭手里,这个小丫头片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铁笼铸造得很小,刚好留一个人站的空间,不知道是这些人故意还是本来如此,铁笼在被绳索拴着上升时不停地左右摇晃,白星辞随着铁笼不断地撞在铁栏杆上,不一会儿衣角焦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焦痕。
在一开始的惊呼后,白星辞再没有一声叫痛,她黝黑的眼眸认真地从每一个嬉笑的甲士脸上移过,把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印记在心头。
沈云谏坐在太师椅里,身下是价值千金的雪狐皮毛,他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被扶手中伸出来的铁环牢牢扣住,动弹不得。如雪的肌肤在冰冷漆黑的铁器衬托下愈发脆弱,带着易碎的精致美感。
他刚停下挣扎,手腕上满是绷出来的红痕,有几道印子已经渗出血丝来。
“少君,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们好歹也是见过几面的,略有交情,现在我不过是请你看看决斗戏,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
说话的是个气质出尘的少年,穿着异族风格的错落玄色长衫,大开的滚金边领口露出光洁的胸膛,脖子上是五六串五彩玛瑙兽牙的项链,一直长到腰间。他浅褐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绸缎般倾泻在身后,右边耳垂挂着赤红流苏耳坠,看样子有一段时日,显得古旧。
他有双浅棕色的眸子,像是野兽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半遮半掩,眼睫上仿佛起了一层淡淡的茶色的雾。
凝岳的皮肤比沈云谏的还要白,不同于沈云谏温润柔光的玉白,而是真的如雪般病态的苍白,像是死人般了无生气,看久了会有一种奇异的诡异。
凝岳扯出一个笑,薄唇没有血色,像是冰雪凝结成的人形。
“看到底下那个青衣服的武士了吗?他就是待会儿和你的属下对决的人。”凝岳指着高台下场地上的武士,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向旁边一伸手,旁人恭敬地递上一支单筒黄铜望远镜。
凝岳把望远镜送到沈云谏面前:“抱歉,忘记你的灵力被我封印了,你现在灵视还有用吗?看得到那么远的地方吗?”
沈云谏露出衣领的白皙天鹅颈上画了一道黑痕,幽蓝色电光在亮黑的宽带上游走,危险又迷人。
沈云谏冷冷地瞥了凝岳一眼,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
凝岳毫不在意地将望远镜往后送,身后的人接过望远镜,向他鞠了一躬,走到沈云谏面前,轻声道了一句:“得罪了。”
然后那人扶正沈云谏的脖子,把望远镜怼上沈云谏的右眼,强迫他看向场下。沈云谏在这人接近他的时候,被囚禁在扶手上的两只手猛然收紧成拳,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像是暴怒的蛇群。
他们身处最高的看台,离角斗场足足十丈高,是伸出来的半圆形露台,雕栏玉砌,宽阔豪华,以双面琉璃镜封住,以免飞溅的血或是吵闹的杂音叨扰贵客的闲情逸致,露台上面用黑底金纹的帷幕罩起,夹金的流苏顺着帷幕垂落,像是一排金色的瀑布。
角斗场就在他们脚下,是半径八丈开外的圆形场地,周围的阶梯座椅上是人头攒动的看客,他们拼命撕扯着嗓子吼叫,欢呼助威,脸涨得血红,目眦欲裂,热血沸腾,狂暴的喜悦和飙升的欲.望冲破了他们的头脑,把他们变成了只知道嚎叫的怪物。
八尺高的魁梧武士揪住对手的头发,把人举起来像风车一样在半空中旋转。那是个羸弱的男人,瘦得皮包骨头,在被武士抓到之前身上已经有了破裂的伤口,鲜血随着转动飞溅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鲜红的圆弧。
零落的几滴血在甩动间雨点般落在挤到最前面的看客脸上,没有一人露出恶心或者是恐惧的神情,他们舔掉脸上斑驳的血滴,眼里的火焰烧得越发暴烈。
“青枭!青枭!青枭!”
起先是一个人在欢呼,再是三个,四个,随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如雷般的喊叫声势浩大,像是奔腾不息的海浪拍打着所有人的耳膜,叫人热血迸发,慷慨激昂。
青枭突然停下转动,高高地举起手臂,欢呼声顷刻停止,一时间场上静谧得可怕,针落可闻。
“上,还是下?”青枭浑厚低沉的嗓音穿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的眼睛里有火在烧,青枭的话无疑是倾倒进火堆里的滚油,嗜血的渴望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荡漾。有人狂笑起来,有人直到两手红肿都不肯停下鼓掌,还有人在大声唱着歌,好像是在歌颂故乡。
“下!”
“下!”
“下!”
人们纷纷伸出伸出拳头,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地向下翻转,在欢呼的海洋里轻而易举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那个瘦弱男人脸色变得惨白,乌青的嘴唇颤抖着,细如蚊蝇的求饶声泥牛入海般淹没在人们的笑声中。
“好吧!”青枭大声地回应,“那么就如你们所愿!”
这些画面就映照在望远镜的水晶片里,展露在沈云谏面前。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
白星辞在铁笼里缓慢上升,离洞口越来越近,头顶的光线慢慢落下,眼前逐渐亮堂起来,伴随着久违的明亮,外面的欢呼声也一同涌入。
白光大亮,刺得人眼睛生疼,白星辞闭上眼,过了一会儿适应后才睁开眼睛。
眼前是广阔的场地,奴仆提着抹布和水桶清洗地面的血迹,地砖上早已浸染洗不去的血色,任凭如何擦洗也清除不了血腥。那些奴仆的手腕上分明绑着红绳,但是却不用法术洗刷,那些观众好像很喜欢看人力清理血污,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每一个奴仆的动作。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叫人作呕,白星辞嗅觉一向很灵敏,呕吐感在胸膛和喉咙里不停地翻涌,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不适感。
铁笼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响动,笼子晃动了一下,停靠在站台上。有眼尖的观众发现出现在角落里的笼子,指着白星辞大喊:“下一个人来了!”
白星辞很不喜欢这个语气,好像是看到商品上架似的,又有新的乐子来了。
“好小的姑娘,能不能挨住青枭一拳?”
“退票,退票!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样的小鸡崽子也好意思放到决斗台上面?你们把决胜荣誉角斗当成什么了?”
“把她放出来!把她放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青枭坐在台下,凶悍的面容一大半都被刺青覆盖,两个轻纱裹身的妖娆女人正为他祝圣疗伤,在医修的理疗下,他很快就恢复了最佳状态,浑身鼓胀的肌肉块块分明,昭示着主人足以移山填海的蛮力。
“青枭大人,要凯旋哦。”红纱的女人柔若无骨地攀附在青枭的胳膊上,她纤细的腰肢甚至没有武士的大臂粗,“若您这次也是胜利,今天晚上可要和奴家好好地庆祝一下。”
“红拂姐姐好狡猾,居然抢跑!”紫纱的女人也不甘落后,睁着一双我见犹怜的桃花眼儿,挺起莹白胸脯,红唇在青枭的侧脸落下缠绵悱恻的一吻,“若青枭大人要带走姐姐,那碧水也要去,才不要让姐姐独占青枭大人呢。”
青枭揽住两个女人的腰肢,一人一个深吻,亲得两个美人娇喘连连,泪光闪闪。
“小浪蹄子,等着看吧!你俩还是保存好体力,晚上好好服侍本大爷吧!”青枭大笑起来,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心上,他站起身来,胸前的银锁甲哗啦啦地响。
他挥别美人,大踏步地跨上角斗场,为他欢呼的声音从他迈出步伐的那一刻就没有停止,人们看到角斗场上的明星后,都不知疲惫地叫喊,好像声音越大,武士的力量就越是强悍。
白星辞坐了一路摇曳的电梯,又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终于忍不住,蹲在笼子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场上发出哄笑,不少人都举起水镜,留下这有趣狼狈的一幕。
她擦了擦嘴角,按着发晕的头转过身,巨人般的武士已经在她一丈开外。
“我还蛮喜欢你这个类型的,”青枭的眼光有实质般在她肌肤上滑动,“可惜你的去留得看观众们的心情啊,希望你好好表现,不像上一个人一样死在当场。”
白星辞没有精神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对上咧嘴笑的青枭,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向青枭拱手行礼。
“乌有山白星辞,恭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