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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再次出发 什么狗血虐 ...

  •   原来是这么老套的故事。白星辞夹了一筷子炒包菜,挑去上面的葱花。作为一个熟读各大小说网站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比这狗血的故事她看多了,什么插翅难飞恨海情天,她上大学的时候还挺流行这种虐女的古早套路。以至于沈云谏说出不夜城城主的名字时,她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意料之中。

      楼伽罗无意识地咬住筷子,小虎牙在木筷子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凹痕。她看了看白星辞,又看了看沈云谏,两人都没事人似的,像是司空见惯,没有丝毫的愤恨不平。

      “这个包菜炒得挺好吃的。”白星辞客气一声。

      “若是有些干辣椒就很好了,可惜昨天我刚吃完,小丫头白白净净的,还挺能吃辣?”齐恒把菜碟往白星辞那边送了送,原本暴戾恣睢的脸庞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了。

      楼伽罗彻底没有了胃口,她把碗筷往前一推,突然站起来,闷头闷脑地冒出一句:“我吃饱了。那个,齐大哥,我看你屋里的柴要烧完了,我帮你去院子里劈一些吧。”

      说完,不等齐恒搭话,她撩起毛毡帘子推开门,也不顾外面风雪渐大,冲出了屋子。

      “不好意思,她就是个小孩子心性。”白星辞道歉,“让她帮帮忙吧,待会儿我把这桌碗收拾了,您可千万别推辞。”

      齐恒不是迂腐的人,只道:“她有片赤子之心,在如今时代,相当难得。”说罢他胡乱扒了几口饭,怕是担心楼伽罗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安全,拌了些粟米菜叶作鸡食,跟着出了门。

      他们本就吃到半饱,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白星辞扫完底,起身收拾碗筷。

      “我本来是打算到不夜城后,请见凝城主,求得私人鲲羽往北面前往中垣境。我和那位城主有些交情,他和我的老师在生前略有往来,老师去世前和我说过,若遇到险境,可去找他。”沈云谏坐在桌子边,嗓子压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可我方才看楼伽罗那副架势,怕是要坏事,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是这么嫉恶如仇?”他的眼光飘到半开的门上,屋外的北风穿过缝隙呼呼地吹进来,堂屋里的温度慢慢地降下,菜碟里剩下的油水很快凝固了,陶瓷的盘子零落地摆在桌上,有种透骨的寒凉。

      白星辞没接话头,只把菜盘垒起,从水盆边拿了块抹布扔在桌上,指了指油乎乎的桌子:“搭把手?”

      沈云谏吃过饭就将手套拉起,半点肌肤都不愿意露出来,好像这寒酸的环境会伤害他娇嫩细腻的皮肤似的,白星辞喊他抹桌子,更是要他半条命,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肮脏的活儿。

      “你之前不是还想帮着洗碗吗?齐大哥这里好像没有热水,只能用冷水洗碗,这天寒地冻的,我就不难为你了。”白星辞说,“但是抹桌子还是可以的吧?”

      “我不愿意做这种事!”沈云谏难受地皱起脸,依旧好看得很,“我是你们的雇主,是给你们钱的人,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做活?”

      白星辞提起水桶,把水倒进盆子里,她蹲下身来试了试水温,微冷。

      “你就说做不做吧。”白星辞背对着他,拿过皂角盒子,“我以为我们是以同伴的身份同行,而不是所谓的上下属关系。”

      “同伴么?”沈云谏有一瞬的愣怔,这个词听起来熟悉又遥远,让人心里一暖的同时又热泪盈眶。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晨天官还在,他早已过了围着老师打转的年纪。有时候下了学,他会坐在阙天宫的最高处,望着远处广场上,年轻的少男少女御剑嬉戏,阳光温柔似纱雾,云和风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衣袍,少女的耳坠闪闪发光,少年的衣裳流光溢彩,欢乐的笑声能传到山的那一边。

      他都不知道他是以多么艳羡的目光长久地注视,他身旁从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连辅佐的伴当都不曾有过。天官殿的那些人总觉得没有孩子能伴随奉侍在少君左右,少君的职责是成为孤高伟大的王,俯瞰天下,所有人都是他的臣子工具,不配以平等的身份与他同行。

      沈云谏望得是那么入迷,连晨天官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略带病容的女人跪坐在他身侧,像长姐那样温和地抚过他的长发,轻声说:“少君也到了需要玩伴的年纪啊。人的一生,无论是什么身份,若是没有与之同行的同伴,是多么孤独寂寞的道路,孤寂得叫人发狂,当疯癫的王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长老和天官他们说,王生来就是孤寂的,世上从未有不独行的王,只有羊群才会成群结队,而狮子总是离群索居。”

      晨天官摇摇头:“不,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狮群吗?狮子若是独行,那只是被赶出了群落。长老和天官说的话不全是正确的,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怕你有了同伴就不听从他们的安排,这一点你要懂得分辨。”

      “可是若我想找同伴,我又能去哪里找呢?”他低下头。

      他的日常起居总是有无数人服侍,说是照料实则监视,连他每日吃了什么,偏爱什么菜式多夹了一筷子都会事无巨细地上报。

      晨天官也叹了一口气:“真抱歉,现在的我还不能保护好你。”

      “没有的事,老师你已经很照顾我了。”

      她苦笑着,顺着沈云谏的目光落到广场,分明距离那么远,那些少年脸上的笑容却那么清晰。

      “真希望你以后会有朋友,无论是狐朋狗友,还是良师益友……”晨天官低低地喃喃,“就算是那个人,在失去所有朋友,被所有人背叛后,也发了疯啊。”

      沈云谏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白星辞的背影,少女的动作利落干练,很快就把盘子洗得一干二净,她的手在水里泡得通红,放到嘴边呼呼地呵气。

      老师,现在他算是有朋友了吗?

      白星辞洗完碗,把盘子沥干水摆放进橱柜里。她随便擦了擦手,转身之前想着,如果沈云谏一动不动,坐在桌子前当大爷,待会儿楼伽罗回来,她肯定会串掇楼伽罗,在一旁煽风点火,叫楼伽罗揍他一顿。

      沈云谏正忍着恶心擦着桌子,即使抹布看起来很干净,他总觉得这玩意儿脏兮兮的,棉布里肯定有看不到的脏东西,会腐蚀他的皮肤,让他烂手。

      他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回头,白星辞正看着他,目光令人深思,那双没精神的死鱼眼里还带着丝玩味。沈云谏只觉得嗓子发紧,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做什么!”沈云谏拧紧帕子,跟炸毛的猫一样,“你的眼神太恶心了!不许一直看着我!”

      白星辞:“哦。”还挺听话。

      沈云谏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顿毒打,他硬着头皮把桌子擦得光可鉴人,洗完抹布,立马从纳戒里掏出清洁的宝具净手,恨不得脱一层皮下来,擦手后又拿玫瑰精油和羊奶膏子细细涂抹,比白星辞见过的那些富家太太还保养得认真。

      楼伽罗劈完柴进屋,头发肩膀上都积了一层白雪,脸上的表情已经淡定了很多,她环顾屋子一圈,看到白星辞和沈云谏正在收拾东西,什么话也没说,站在门边,有些别扭地脚底蹭地。

      “喝茶吗?”白星辞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楼伽罗哼哼唧唧地接过来,喝了一口水。

      齐恒一瘸一拐地进屋,关上门,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黝黑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怎么弄这么干净?”

      “随手收拾了,抱歉,我们没有乱翻东西,只是把外面抹了一下。”白星辞递过去一杯热水,“外面很冷吧?”

      “暴风雪已经要来了。”齐恒握住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白星辞正要阻止,看他面色如常没有被烫到的样子,伸出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

      几个人围着火盆说了一会儿话,到了就寝的时间,齐恒明日还要起早床喂鸡,先回房休息。三人分到了东边的一间房,以前是杂物堆放的小间,收拾了一下摆了两床铺盖一张床,睡觉的地方围着一圈杂物,床边生了一盆炭火,红彤彤的很暖和。

      沈云谏一进屋,脚步自然地望床走去,楼伽罗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你干什么?”

      “放手!我睡觉怎么了?”沈云谏不知道又是哪里踩了这臭丫头的地雷,他甩开楼伽罗的手,“你一个姑娘家和男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你装什么装!”楼伽罗指着沈云谏的鼻尖骂,“之前咱们窝在一起也不见你这么注意男女大防,我告诉你行走江湖的可不拘小节,你别转移话题趁机抢床,这一点都不公平!”

      “怎么了?我是雇主,是我给你们……”沈云谏说了一半止住话头,他皱起好看的眉头,不情愿地瞥了楼伽罗一眼,“那你说怎么样才公平?”

      “当然是让我睡床,因为我最小,尊老爱幼知道吗?”楼伽罗指着自己言之凿凿。

      “……结果你自己才是搞特权最不公平的!”沈云谏咬紧牙关。

      楼伽罗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我睡地上会骨头疼!我从出生起就没有睡过地上!”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也没有睡过地上!”沈云谏简直无语。

      “小声点吵吧,齐大哥已经睡下了,这里隔音不好。”白星辞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两人一齐回头,白星辞已经盖上了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感叹道:“啊,床板好硬。”

      “……太奸诈了!”楼伽罗抗议。

      既然白星辞已经躺在床上了,不可能把她再拖下来,楼伽罗两人不情愿地钻进地铺,凑合睡下。

      第二日一早,楼伽罗浑身僵硬地从房间里挪出来,沈云谏靠在门口扶着自己的后腰,脸色青白,而白星辞神清气爽,见到齐恒后精神饱满地打了个照顾。

      “风雪已经停了,多谢齐大哥收留。”白星辞说,她在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小小心意,还请齐大哥收下。”

      “不用了,钱就算了,说起来,我有件小事需要拜托你们。”

      “齐大哥但说无妨。”

      齐恒把银子还给白星辞,提出一个竹条编织的小篮子,里面放着香纸之类的贡品:“若是从这里去不夜城,在那条路上有最后一座山神庙。你们按照脚程差不多还有一天的路程,雪山的黑夜来得快,若遇上风雪,你们可以进去避一避。若是去了那座庙,还请帮忙祭拜一下,往日都是我每月去一次,但这些日子风雪太大,我腿上的旧伤复发,行动不便,只能请你们帮帮忙了。”

      “没问题!”楼伽罗身上的酸痛瞬间消失,一把接过篮子,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一行人向齐恒告别,又是谢了好几声。楼伽罗拿着罗盘,对照齐恒手画的地图,在最前面找路。

      “你手里还有那么大的银子?你不是说自己很穷吗?”沈云谏问白星辞,“你怎么没有向我要钱?”

      白星辞心虚地抹了把脸,含糊其辞:“哦,秘境里有些银子,我走的时候顺便带了出来。”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那么大方。”沈云谏背着手走到前面去了,“你也是长了点脑子,知道手里攒点钱。”

      白星辞在心里说,哪能呢,沾您的光,那不是卖掉您鞋子的钱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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