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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山神 她回来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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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伽罗,你去看看。”沈云谏站在最后。
楼伽罗不服气:“你为什么不去?”
“之前在太虚秘境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争第一吗?这次我让你。”
“不不不,我抢占了那么多次先机,今天还是让你来吧。”楼伽罗十动然拒。
两个人争执不下,白星辞主动提议:“我去敲门吧。”她往院门走去,楼伽罗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要是里面真的住着夜叉鬼怪怎么办?这里还没进下四垣,往北边走就是神陨之地,那可是封印魔族的地方,据传还有魔族和人界相连通的大门。”楼伽罗紧张兮兮的,眼神不住地往院子里瞟,“你说,会不会有魔族偷偷地破开封印,隐居在此?我还没有和魔族打过架,据说他们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
“不可能有魔族,如果魔族破开封印,天乾盟会第一时间收到斥候来报。”沈云谏冷哼一声,“你以为天乾盟是你那种小门小派?养那么多的修士大能是吃干饭的?”
楼伽罗这话,是在抹黑天乾盟么?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白星辞挤进他俩中间,把人分开:“好了,敲门之前先听一下里面的动静吧,如果真的有不对劲的声音,我们立马就走,可以吗?”
既然白星辞都这样说,楼伽罗也没有反对,她恶狠狠地瞪了沈云谏一眼。
“算了,我不和某些娇娇小姐一般见识,”楼伽罗这些日子对沈云谏越发没有敬畏之心,要不是她把沈云谏从秘境带出,这位高高在上的少君怕是命都没有了,“我是看在小星的面子上,才不和你吵的,你不要以为我怕你。”
“哼,随你的便,正好能让我的耳朵清净一下。”沈云谏挑起下巴,傲气十足地斜睨楼伽罗一眼,“有人说女人吵闹起来比鸟雀还要刺耳,我看你一个人就是一百一千只鸟雀。”
“你……”楼伽罗撸起袖子,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云谏当场弄死。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说了!”白星辞的声音变得低沉严厉,她按住楼伽罗的肩膀,阻止楼伽罗扑出去撕烂沈云谏的脸。
“伽罗,你现在去查探一下院子里的声音。沈少君,还请你不要再撩拨她了,她脾气要是上来,我拦不住她……现在不是内部争斗自相残杀的时候,再这样吵下去,今天晚上就等着被风雪卷进雪渊之底吧。”
楼伽罗指着沈云谏:“要不是他一直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也不至于和他吵起来!都是他先找我茬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当务之急是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找到躲避的地方。你如果不想去,那就我去。”趁着沈云谏还没有发作,白星辞忙拉下楼伽罗不礼貌地指向沈云谏的手。
“我……”沈云谏不满地皱眉,正要还嘴,被白星辞一个眼刀,强忍着怒气把已经在舌尖打转的话头咽了下去。
“算了。”他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抱着臂膀走到一旁。
此役获胜,楼伽罗耀武扬威地学沈云谏扬起下巴。
“快去。”白星辞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楼伽罗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口,做小偷似的鬼鬼祟祟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屏气凝神倾听里面的声音,整个人半天一动不动。白星辞也凑了过去,跟着她蹲下身来,扶住楼伽罗的肩膀,以免她害怕。
两个女孩蹲在院门没有行动,沈云谏在一边也好奇,他装作不经意地踱步到她们身后,蹙眉嫌弃地扫了一眼被脚印踩得乌黑的雪地,撩起袍角半蹲下来,手按在木门上。
“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白星辞小声问楼伽罗。
楼伽罗眉头紧锁,移动一下耳朵的位置:“我好像听到切菜的声音,嗯,院子里应该养了鸡,木屋里面只有一个人,听脚步的声音,是一个壮年男性。”
“你还能知道这些?”白星辞微讶。
“她是火灵根,能感受到人体的热度。”沈云谏插进对话,“人与万物的热波差别很大,而不同类型的人,身体的热度不一样,经年累月训练下来,辨认男女老少并不是一件难事。”
楼伽罗翻了一个白眼,这几日她没少给沈云谏脸色看,特别是今日他造成了雪崩,她眼珠子翻得都有些疼了。
“就你长了嘴,卖弄什么呢。”楼伽罗埋冤地嘀咕一句。
沈云谏冷笑:“我只是在解释罢了,某些人心里是什么,自然就会揣度别人。”
“你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楼伽罗火冒三丈,“噌”的一声窜起来。
白星辞没料到楼伽罗会突然站起来,被猛地一撞往后倒去,沈云谏立即微张双臂迎上去接白星辞,免得她再摔一跤。白星辞下意识四下抓东西以免摔倒,刚好握住了沈云谏的胳膊,她狠狠地往前一掼,沈云谏连带着向前倾,肩膀砸向白星辞的后背。
白星辞还未来得及倒下去,就被沈云谏压过来的身体推到前面去,她伸出手去按楼伽罗的后肩想要对抗这股力量,结果楼伽罗也没有站稳,不设防地被白星辞一推,伴随着一声巨响,雪沫腾飞如升起的雾,连人带门摔进了院子。
她身后的两人顺着惯性一个接着一个压在楼伽罗的身上,楼伽罗差点被压死,哎哟哎哟地叫唤,上面人一动,她险些把昨天吃的晚饭给吐出来。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最底下是可怜的被压倒的门板。
剩下的半扇门板伶仃地在北风里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院子里的鸡被这忽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吓得四散腾飞,“咯咯哒”满院子到处乱跑,饲料和稻草四溅。
白星辞绝望地闭上眼,完蛋了,别说是收留他们住上一晚避风雪,不抓着他们揍一顿就不错了。
一群鸡从沈云谏面前跑过,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雪白洁净的广袖上出现许多灰色肮脏的小树杈,还伴随着不知名的黄褐之物。
那些鸡可不管料子是不是鲛纱云锦,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挑破金丝花纹,跟无数把恣意劈砍的刀一样,划破典雅精致的画轴。
素有洁癖的沈云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还压着干什么!还不从我身上滚下去!沈云谏!你是死了吗!”楼伽罗撑住地面奋力起身,被背上突然沉下来的重量再次压趴下。
“他好像快背过气去了。”白星辞反手推开沈云谏,一把将楼伽罗从地上拉起来,“要不要紧?”
楼伽罗大口喘气:“差点就死了。”
沈云谏扶住幸存的半扇院门,无力地歪着脑袋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脸上一片空白,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他想着,白衣服弄脏后比其他色彩显得更加肮脏,他现在肯定是蓬头垢面,那得多丑,自从他出生后就没有这样丢脸丑陋过。
即使在秘境,被龙的威压摁在地里,他都保留着破碎的美感。
为什么他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只鸡从他的鞋面上跨过,勾烂了脚尖绣的那朵芙蓉花。
“别管他,他需要自己静静。”白星辞移开目光,沈云谏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其实在她看来,他的衣冠只是有些微的凌乱,一眼望去还是华贵的大美人。
之所以看起来很悲惨,主要是沈云谏的表情过于惨不忍睹,比如丧考妣还要更加悲痛,已经到了一种浑身失去颜色想要原地去世的程度,实在是见者伤心听者落泪。
楼伽罗被沈云谏这副毫无世俗欲望没有求生意识的样子吓到了,连木屋里有没有夜叉都不重要,她只是担心沈云谏会自己撅过去。
“你们是谁?”
屋子的门从内推开,提着菜刀出来的跛腿男人打破了吊诡的气氛。
白星辞转过身,抱拳拱手:“多有打扰,不请自来实在是抱歉。我们一行人本打算穿过雪山到不夜城去,不料遇见暴风雪,见此处有房子,厚着脸皮想要借住一晚。求您救一命,我们愿意奉上丰厚报酬,还请这位大哥海涵垂怜。”
男人皮肤黝黑面容凶狠,长得五大三粗,站立时腰杆挺直,如果不是右腿瘸着,肯定不输于一般的武士。他身穿朴素棉服,手里的菜刀寒光闪闪,粘着几片菜叶的碎片。
楼伽罗有些警惕,白星辞倒是无所谓,按照小说里发展,越是表面危险吓人的,内里越是柔软善良,正所谓铁汉柔情。
“这么小的孩子,跑来雪山干什么?”男人横眉立目,越发显得凶神恶煞,左脸盘踞的三寸疤痕像蠕动的蜈蚣,“进来吧,别冻死了,每年都有不怕死的家伙被雪埋在山里,几十年都不见天日。”
白星辞满嘴胡说八道:“听说不夜城马上要举办的莲灯夜筵是十年一度的盛典,我们想赶在夜筵开始之前到达,忙着赶路,忽略了天气。”
男人侧身示意三人进来,白星辞拉着面如死灰的沈云谏,和楼伽罗一起进了屋子。
“这门是怎么回事?”关上屋门前,男人望了眼院子。
白星辞打哈哈:“风太大,我们往这边跑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我们肯定会赔的,您放心!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尽管提。”
“不用,这门是该换了。”男人冷着嗓音合上屋门,“你们一群小毛孩能有几个钱。”
雪花拍打在油纸窗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堂屋中央生着火盆,炭火熊熊燃烧,暖意融融,外面再大的风雪也无法侵入一丝。
厨房和堂屋连在一起,只用一扇木板隔了半边,灶台上米饭已经蒸熟,砧板上摆着切了一半的包菜,旁边白瓷碗里是红亮的生腊肠切片,吊锅里山药鸡汤的香气滚滚而来,弥漫充盈整间屋子。
“在下乌有山白星辞,这位是我的朋友楼伽罗,”白星辞捧着热茶,和同伴围坐在火盆边,“这位是沈云谏,也是我的……朋友。”
“多谢您能收留我们!外面这么大的雪,要是待一晚上,半夜的时候咱们就得去见阎王了。”楼伽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艳光四射,像一颗躺在天鹅绒里熠熠生辉的红宝石。
男人仿佛没看见这样娇媚女孩的示好,目不斜视,继续自己切菜的工作。
他刀工精湛,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包菜切成整齐划一的丝,他把包菜丝放进碗里,扔了几颗剥好的姜蒜,这才开口说话。
“我姓齐,单名一个恒字,是崆芜村人。”
“崆芜村?”一直没有说话的沈云谏终于从心死里回过神来,他看向齐恒,“那个村子在很早之前就没落了,之后的村民都搬进了不夜城,那个村子也就随即消失在版图里。很久都没有人这样自称了。”
“哦?这位小哥很懂嘛。”齐恒起锅烧油,热烈的油锅滋滋作响。
沈云谏摩挲手里的茶杯,是最粗糙的瓷面质地,造型歪扭,应该是自家烧制。
“这些天都在传,不夜城西边出现的那座山就是崆芜山。”沈云谏说,“我很感兴趣,就查阅了一些资料,这才略有了解。”
白星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帖子,没有说话。楼伽罗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低头喝茶。
“有人说那是魔族的诡计。”沈云谏端起茶杯,嘴唇碰了碰茶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勉强抿了一小口润嗓子。
“魔族的诡计?”齐恒冷笑一声,脸上的疤痕随之扭曲,“那是山神回来,找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