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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雪崩 都是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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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磨刀声就说明附近有房子,有人居住,暴风雪就要来了,我们最好还是去请求收留一晚吧。”白星辞最淡定,她仰头望天,伸出手感知风雪的强度,“天马上就要黑了。”
楼伽罗闭上眼,满脸拒绝:“不,我宁愿冻死在雪地里,也不愿意去找那间屋子。”
白星辞叹了口气,无奈道:“刚才我真的只是讲一个故事而已,都是假的,你不要害怕。”
再说了,就楼伽罗这个能力,真遇上夜叉,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楼伽罗说什么都不愿意走动,打定主意站在原地当一个冰雕。白星辞转过头,想让沈云谏劝劝她。
她还奇怪一向毒舌的沈云谏怎么没有出言嘲讽,就看到沈云谏虽然脸上很淡定,但是紧紧交叉环抱住的双臂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至于吧,这两个人都怕鬼?他们自己不比鬼可怕?
白星辞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很想扶住额头叹气。
“好吧,”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白星辞有做判断的余力,“如果能找到树洞山洞之类的地方,咱们也可以将就过一晚。”
话音刚落,楼伽罗就冲了出去,纷乱的脚印瞬间延长出老远,而沈云谏也二话不说迈开腿,加入了寻找遮蔽的队伍。
白星辞站在原地,那种苦笑扶额的冲动又涌上来了,她站在松树下挡雪,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楼伽罗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兴奋地朝白星辞招手。
“这边!”她冲到白星辞面前,明艳的脸蛋染上两坨红晕,“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洞穴!”
白星辞在留下记号,跟着楼伽罗到达目的地。山洞十分宽阔,外面重叠交错的雪松遮住洞口,风雪和阳光都无法侵入半分,洞内深不见底。
“很不错吧!”楼伽罗洋洋自得,站在洞内转了一圈。
“里面有没有东西?”白星辞探头往深处望了望,“这样完美的天然洞穴,遮风挡雨又隐蔽,说不定会有冬眠的动物,如果遇上熊就麻烦了。”
“熊?不可能,熊不都是谁在树洞里面吗?”
“谁告诉你熊都是睡在树洞里面的?”白星辞奇怪。
“我看过那些穿越人士带来的书,”楼伽罗自认为是穿越文化方面的专家,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没错,那些书里面都写着熊是睡在树洞里面的,喜欢吃蜂蜜,和粉色小猪还有会用尾巴跳高的老虎是好朋友。”
“……那是童话书,”白星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什么,就是给小孩子看的睡前故事,属于虚构文学,而且你说的这个是童话里面的童话,还是比较经典的那种。”
好在她们现在身处另外一个世界,不然某公司法务处怕是打飞的送来法院传票了。
“那我看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别人幻想出来的?”楼伽罗脸上失去了表情,陷入了破碎的茫然里,就像是小孩子在七岁的时候被告知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每年圣诞节往你床头那只臭袜子里塞礼物的只有你爸妈。
白星辞打碎了一个小朋友美好的童年,于心不忍地咬牙点点头。
楼伽罗更加茫然了。
洞穴深处吹来一阵暖风,带着皮毛被捂出怪味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松叶气息和腐烂的腥臭。
白星辞敏锐地盯住不见五指的洞内,握住楼伽罗的手腕,拖着人缓缓地往外退。
楼伽罗吓得直哆嗦,用气声颤抖道:“是,是不是雪怪?和你说的那个传说好像!咱们真的遇上雪怪了?”
白星辞一时间有些无语,楼伽罗连龙都不怕,被打得头破血流还不怕死地往前冲,怎么遇见鬼怪之类的东西就这么怂?
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即使在她身上发生了极不唯物主义的穿越乌龙,白星辞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就算真的有鬼的话也不过是个灵体磁场,除了吓吓人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鬼能显露真身,或者附身,那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一切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鬼能摸到你说明它有实体,揍回去不就完了?
再说了,鬼真的把人害死了,人死了之后也变成了鬼,都是同类,谁怕谁啊。
楼伽罗两腿发软,已经走不动路了,白星辞讲的那些怪谈异闻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她没有亲眼见到雪怪,也没亲眼见到洞里的东西,眼前却已经出现了内心构造的怪物的脸了。
洞里的东西慢慢爬出来,雪花落在深棕色的皮毛上很快就融化,化为水滴打湿鬃毛,是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熊。
漫长的冬眠结束后,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饥肠辘辘,棕熊贪婪地盯住送上门的两个食材,满是獠牙的嘴里溢出粘稠的口涎。
白星辞拉着楼伽罗就跑,楼伽罗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还没有从想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棕熊紧随其后,张开大嘴疯狂地追逐。
“熊?是熊!”楼伽罗被冰冷的北风一吹,头脑冷静下来,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随其后的棕熊,狂跳的心脏缓归于平静。
是熊啊,那没事了。
“你总算是清醒了。”白星辞松了一口气,“遇见熊没什么,主要是雪下了很久,如果这个时候捕杀熊动静太大,我怕造成雪崩。”
她们头上正好是一片蔓延十丈伸出的悬崖,厚重的积雪已经堆积出了高耸的山头,如果倾泻而下后果不堪设想,修仙者也不是万能的。
再者修仙之人讲究因果报应,这只熊并未主动伤害她们,而是她们自己闯入熊冬眠的洞穴,若是贸贸然杀死这种没有灵智的自然生物,天道绝对会在报应轮回上记上一笔。
楼伽罗召唤出黄金罗盘,对着前方奋臂扔出,罗盘打着旋儿放大,一直到一丈的宽度。
她把白星辞推上罗盘,罗盘立即上升,眨眼间离地八尺,楼伽罗一个纵身扑上去,抓住边沿,身子全部悬挂在半空。
棕熊嚎叫着跃起,锋利的爪尖贴着楼伽罗的脚尖擦过,鞋面顿时破了一个口子,寒风凛冽地往楼伽罗鞋子里灌。
“这叫什么冬眠,一整个冬天都躲在洞里磨爪子去了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双鞋子!”要不是罗盘已经飞到了空中,熊成了一个小黑点,楼伽罗恨不得照着棕熊的脑门踹上几脚。
棕熊眼睁睁地看着到嘴边的食物跑了,无能狂怒,在雪地里烦躁地打转,爪子胡乱地刨着地。它低头啃了几口雪,低吼着不甘心地离开。
“我真不敢乱进洞里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楼伽罗抱怨,抓住白星辞伸出来的手,爬上罗盘坐好。
“初春的雪山总是危机四伏啊。”白星辞幽幽道。
楼伽罗唉声叹气,操纵着罗盘飞回原点,离地还有一丈高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往下跳,稳稳地落在雪地里,轻盈得像一只猫。
白星辞一直紧紧地两手抠住罗盘上的花纹,一直到罗盘降到她半个脚掌触碰到地面了,才小心翼翼地下来。
“大小姐还没有回来吗?”楼伽罗环视一周。
她踮起脚望向远处,眯起眼,地平线上隐约有一个白点以飞快的速度向这边掠来,身后刮起的尾风在雪地上扫出长长的痕迹。
不等楼伽罗看清,白星辞一把揪过她的衣领,将人推到罗盘上,楼伽罗刚张嘴要问,白星辞也坐上罗盘。
“怎么啦?”楼伽罗不解。
“别说了,快要来不及了,快让罗盘飞起来!”白星辞催促。
罗盘高高地浮在空中,一直和山崖平齐,楼伽罗伸长脖子眺望,才发现那个白色的小点是个人影,那人的衣服和雪山一个颜色,几乎交融一体。
罗盘刚腾飞几息,那个人影就到了眼前,正是御剑飞行的沈云谏,沈云谏和她们擦身而过,只扔下一句:“快跑!”
转眼他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楼伽罗彻底陷入迷惑,沈云谏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为什么要跑啊?
白星辞一巴掌拍到她背后:“快点!有雪崩!”
远处的地平线上,空洞的悲鸣声由远及近,漫天的白雪如同滔天海浪,一眨眼就逼近到脚下,山坡上的茂密雪松林刹那间被掩埋在雪里,只露出零星点点尖尖的头,有些雪松不敌雪崩的冲击,霎那失去了踪迹。
洪水猛兽般的雪崩铺天盖地,以摧枯拉朽之势吞没天地间的芸芸众生。
“娘娘腔你到底干什么了!”楼伽罗疯狂驱动罗盘往前飞,冰冷的寒气一直黏在她身后,只要稍微慢一些就会被吞没。
不知道飞了多远,雪崩终于停止,楼伽罗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来的路上只剩下刺眼的雪白,在暮色的照耀下,晕染一层玫红色的轻纱,柔光闪烁,静谧美好。
刚才的危机好像一场噩梦。
沈云谏御剑从远方飞来,绕着罗盘转了一圈,脸上的神情不太自然,支支吾吾半天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要不要紧?”
楼伽罗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往后瘫倒,重重地砸在罗盘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给了沈云谏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做了什么?”白星辞问。
沈云谏酝酿了一会儿:“没什么,我去找山洞,没想到里面睡着雪山冰蟒,我和它厮杀搏斗,不小心放了雷电,造成了雪崩。”
“也是奇怪,这里的雪崩实在是太容易发生了,”沈云谏很不满意,“我马上就要赢了,结果那条冰蟒被埋在了雪里,真可惜,它的牙齿是透明骨,做成摆件很好看。”
“遇见你算我倒霉。”楼伽罗掐死沈云谏的心都有了,和沈云谏一比起来,白星辞可靠到让人心动。
白星辞分析:“这座雪山的所有洞穴怕是早就有主人了,我们今晚多半是找不到空着的洞穴的。雪崩能发生第一次那么就能发生第二次,接下来绝对不要再造成大的动静。”
沈云谏身为始作俑者,总是倨傲的他也算有点羞耻心,对白星辞的发言完全没有反对,一句话也不说,闭上嘴显得和蔼可亲。
风里又传来磨刀的声音,比之前要近许多,三人一同望过去,不远处的山崖上,坐落着一栋小木屋。
袅袅炊烟从烟囱升起,冷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汤香味,屋子前有一圈木栅栏门的院子,院门上挂着一盏马灯,在寒风里散发出微黄的暖光。
夜幕低垂,那就是唯一的亮光。
“别犹豫了,”白星辞一锤定音,“无论是夜叉还是雪怪,都比在暴风雪里过熬一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