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人生不相见 ...

  •   淮阳丐帮在扬州盘踞多年,他们的总署布局在城外一处湖泽边。由于帮内有污衣净衣之分,污衣混迹市井,净衣做些经商买卖,所以建筑也有简陋和精美两种风格。简陋的规规整整盘踞在外圈,精致的相对气派辉煌很多。一眼望去,最显眼的就是中道阶梯上一处被竹林环绕的宽阔高台,那便是幽篁台,是丐帮弟子集会和举行庆典的地方,可容纳五百人活动。幽篁台左右是高高的望楼,望楼上下廊院曲折,到了夏夜荷塘盛开,蛙声成片,应是别有一番稻花香里说丰年的趣味。
      此时幽篁台上的阆苑里灯火通明,长阶之侧,掌灯守夜的弟子比往日多了不少。
      “齐总使不远千里特来拜访,我代表我们淮阳丐帮对武林盟表示感谢。”人未至,声先到。一身着浅葱碧水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薛辞雪见她虽未着过多珠饰,但举手投足之间俱是难掩的贵气,在一群丐帮净衣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是?”他小声问齐白。齐白侧身与他解释:“这位是淮阳丐帮的三长老,冷流筝。说是三长老,其实她应是属于金陵的独孤山庄,她是独孤老爷子次子的妻子,金陵三侠冷榕明之女。”
      “原来如此,那她为何会成为丐帮的长老?”
      “好像是丐帮帮主曾帮她找回上元节失散的小女儿,为了报答,她也就答应了做他们挂名长老的请求。别看这挂名长老听起来不大,其实丐帮很仰仗她的脸面,对她仅次于对帮主。”
      齐白耳语完,恭恭敬敬的对已经走上前来的冷流筝行了个礼,冷流筝点点头,注意到了跟在一旁的薛辞雪,询问过后也对他点了点头。薛辞雪不曾听闻过她,但仅凭她方才的处理,已经为对方的稳重大气心生好感。
      “这位姐姐好漂亮。”他小声对齐白说。
      谁知齐白还未回话,冷流筝那边却先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小友好生有趣,看你年纪不大,应是和我次子差不多年纪。”
      这下是薛辞雪呆愣在原地。
      冷流筝似乎很喜欢欣赏他人知晓她年龄后震惊的表情,她一笑,周围人也跟着陪笑,衬得她众星捧月,曳然生光。
      浩然厅是一处置于湖上的石坊,内里除了重重帷幕莲灯就是一方实木长桌,此时桌前围满了人。
      “据沈盟主所言,如今秦淮以南还未被戴月贼子染指的唯有淮阳丐帮、金陵独孤山庄和庐江听雪楼。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待那贼子来犯,便一举将之拿下。此事不仅仅是关乎中原武林的颜面,我们怀疑,中原武林之中出现了一批奸细,将各门各派隐秘透露给戴月贼子。沈盟主指派了一位特使前来协助我等,想必也快到了。小齐总使此次前来,也是表示武林盟对此事的重视。”
      冷流筝抬手示意齐白,一众人等随着她的目光也像齐白抱拳行礼,齐白亦回礼,上下一派和气的景象。
      说着,黄在天带着弟子前来敬茶,走过薛辞雪身边的时候,不知为何特意看了他一眼。薛辞雪见分到自己的那盏茶,茶汤似乎比别人的更黄澄一些,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一时也不敢下口。
      “薛小友的茶一口未饮,可是这茶不喝你胃口?”黄在天瞅准时机开口。
      这下,一厅的人都看向他。冷流筝善解人意道:“薛小友是北地人?我听闻北地饮茶有的也会加酥油牛乳,可是吃不习惯这边的口味?”
      “这倒不是,家姊喜欢南地的饮茶文化,我们家喝的茶和南地没有区别。只是我现在不渴。”薛辞雪解释道。
      谁知听闻此处,冷流筝长眉舒展,笑了开来:“那你更要尝尝这茶了!这茶是我从独孤山庄带来的常州阳羡,是京中贵人所赠,除了大内恐怕也没有别地可尝到了。”
      对方这样一说,众人也都附和,有人则暗自讥笑他不懂风雅,唯有齐白看出此间异样,一把抢过他的茶盏说:“明允的茶是比我的还香一些吗,怎么还舍不得喝呀?让我也尝尝。”
      果然他这样一说,黄在天暗自一惊,急得就要过来夺盏:“别怕是这盏茶落了灰,薛小友看见了不好下口吧?我看看,哬,果然呢!底下人毛手毛脚,我这就去换一盏。”
      齐白和他暗对一个眼色,用只有他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小子记恨上你了,你多加留心,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和我说。”
      其实你不强拉我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薛辞雪很想这么说,但想了又想,还是没开口。心不在焉的听他们又客套了几回,齐白要歇在这里,拉着薛辞雪和他住一个院子。终于等到佣人散去,齐白偷偷摸摸跑到他厢房里探出个头来,弱声询问:“明允,明允,可是生我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薛辞雪觉得好笑,将他放了进来。
      “我明知道那个丐帮弟子心中记恨你,还强拉你来丐帮走动,你受困扰了。”
      “有错的是他,我有什么好避讳的?”
      “对对对,有错的是他,偏他还小肚鸡肠的给你穿小鞋,真是无耻第一人也。”
      薛辞雪不知他打什么算盘,这样绕来绕去不知何时才能到正题上,不如自己直接了当的问:“你可是有事找我?”
      齐白挠头憨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今日你大战两只宵小的时候,我看见你扇子上有个紫玉狐狸玉坠,我正好也有快差不多形状的原石,是前些日子才得的,原料珍贵,正想找人雕个什么形状,我看你那紫玉狐狸就很好。”
      “原来是为这事,你是想借去看看?”此事虽小,但却是不好开口,如此倒也无可厚非。
      薛辞雪说着便把那紫玉狐狸取出来给他,齐白端详良久,突然沉声道:“其实我是我师父捡来的。”
      薛辞雪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齐白示意他听下去:“从前我被一伙人贩子控制,经常在各户人家之间倒卖,直到遇见师父带我脱离苦海。为了让我乖乖听话,那些人贩子经常会灌我一些不知名的汤汤水水,师父说我小的时候看起来就跟痴儿一般,只会傻笑和流口水。后来我被师父医治回来,前尘往事却不大记得了,唯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总会梦见有一个身着戎装的男人带我逃离某个地方,在他的腰间,就是挂着这样一枚紫玉狐狸玉坠。”
      薛辞雪不知道平常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他竟有这样一段伤心往事,不由得安慰他道:“下此我见一次人贩子就痛扁他们一次!”
      齐白被他独特的安慰方式逗乐了,说了声“多谢”,继续道:“梦里那人的紫玉狐狸玉坠底部有一小指头大小的孔洞,里面刻着他的名字,我当时就想,这大概是我找他的唯一线索了。”
      薛辞雪听罢,也冷静分析道:“如此说来,你说的那枚紫玉狐狸坠必是某种身份的象征,能带表这个人的身份。如若能追查到这枚坠子,确实也就能知晓关于它主人的线索……”
      等等,底部有个小指头大小的孔洞,孔洞里还刻了字……这些特征怎么这么熟悉?他赶紧拿过齐白手上的玉坠一看,底部确实有个小指大小的孔洞,而孔洞里确实刻着三个小字——贺兰布。
      薛辞雪难掩震惊,当即指了玉坠又指齐白,后者在他指向自己的时候连练点头,示意他想的就是这样。
      “怎会这样巧!这枚玉坠是我幼时家中一位来常往来的长辈赠与我的,我喜欢的很,他见我喜欢,也就取下来赠给我了。难道他就是你寻找的那个人?”薛辞雪也很激动,毕竟替别人找回失散多年的亲人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齐白郑重严肃地站了起来,对薛辞雪行了个大礼:“还请明允告知我你那位长辈如今在何处!”
      薛辞雪赶忙扶他起来:“这有何难!我那位长辈姓崔,单名一个护字。我七岁的时候还常见到他,过了两年听闻他去了陇右,然后便常年待在那边了。前几年他一举灭了一个西州新兴的小国,听说还封了战功,如今恐怕是个将军了。我这就写信一封为你引荐,你向他打听打听,便可知道这位贺兰阁下的下落。”
      齐白深受感动,说着又要再行一个礼,薛辞雪赶紧让他想想有什么要说的话,然后两个人围灯琢磨如何才不算唐突,修修改改写到深夜,末了齐白派人加急送出信去,两人这才安心歇下。
      薛辞雪办了一件好事,心里不无满足。他曾提议这枚玉坠就留给齐白,被齐白谢绝了,他说能知道故人消息便好,这枚玉佩是故人赠给他的,自己不好收下。一来二去,薛辞雪反而无心睡眠,遂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想到白日齐白他平白出手,路见不平只是其一,无意间看见他扇坠,欣喜之余想要打探细情这才是深意。
      正胡思乱想间,一声异响引起他注意。薛辞雪转头察看,正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他屋外徘徊。他毫不犹豫地将被子堆成一个人形掩饰好,然后跳上房梁藏匿起来,果然是黄小强蹑手蹑脚的吹了迷烟尔后推门进来。
      这是要做甚?薛辞雪不解。
      片刻过后,估摸是那边以为药效差不多开始发力,一身夜行衣的黄小强偷偷摸摸的进来把一个棍状物塞进鼓起的被窝里。或许是做贼心虚,他还未及察看薛辞雪是否熟睡就慌张的走了。待他走后,薛辞雪从房梁上滑下来,依然是龟息着,因为房间里迷药的气味还未消散。薛辞雪掀开被子一看,黄小强塞进来的是一柄碧绿的酷似翡翠的雕龙棍,棍身上有阳文“不折”二字,落款是天宝十五年。
      这是一个或有纪念意义的古物,黄小强把这个给自己做甚?还有,他又是如何得到如此宝物的呢?薛辞雪满腹疑惑,不过,不管对方起的是什么心思,他都不打算乖乖的听之任之。
      薛辞雪登时追了出去,打算跟踪黄小强然后悄悄把这个物归原主,这样他就算有什么打算也不成立了。
      出了幽篁台,来到一片竹林之外,突然,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薛辞雪驻足警惕四望,气味好似是从竹林深处传来的。眼看黄小强就要走远,权衡再三,薛辞雪还是决定去察看竹林里发生了何事。
      

  • 网友: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表非2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