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围烛话当年 ...

  •   齐白拉着肆二风风火火的来到城外,此时正准备好好看看这平阳城外天下名刹枫林晚的景色。二人一路往西郊游去,早时出发,在枫林晚转了几圈,又听说名刹外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道小观,小寺小庙,就一路寻过去了。这些古迹虽不是什么有名的去处,但大都历史沧桑,齐白自幼在东都洛阳长大,见惯了繁华奢靡,不知怎么反而更喜欢这些乡野古迹,不小心就玩到了夕阳照壁之时。
      “咕~”,尴尬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齐白这才想起自己就只早晨用过一个肉包子,此时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擂鼓抗议。他四下环望,看见远处有一旌旗,面上一喜就要赶过去,继而又摸到腰间,平平坦坦,这才想起自己出来的匆忙,身上是一点银钱也没带。
      他转头看向肆二,还未及他开口,肆二就将一个钱袋甩了过来。
      “打尖儿打尖儿,肆二你在后面慢慢走我先去给你占个好位子!!!”齐白得了钱袋,欢天喜地手舞足蹈,恨不得脚上生出一对风火轮立马飞到店家那处去。肆二没有说话,依旧不紧不慢、眼观鼻鼻观心的走路,但步子方向却往齐白去的那个地方走去了。
      那是一个环睹萧然的酒肆,准确的来说,是一间四面敞开的棚子。一面缝缝补补的破布旗子上依稀可辨“温柔乡”三个大字,整块店面一览无余,无非是三桌十二凳、一口支着的咕噜咕噜往外冒热气的大锅、一方小台用于切菜、一处水池养鱼择菜而已。
      齐白虽见惯各式各样讲究的大场面,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种乡野小棚,因为在这里,人可以放松恣意不讲究。
      “店家,有什么招牌酒菜?都上一份来,这位黑衣大侠请客。”齐白先发制人点明金主,利索的拉出一条长凳,贴心的擦了擦,然后自己去了对面坐下。
      过了一会肆二来了,齐白献宝似的对他招手:“来来来,这条凳子我擦干净的,坐这。”
      肆二端端正正的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噙着一抹寡淡的笑意,齐白看见了,心中一热,忙招呼店家:“店家店家,你的菜还没好么?快一点,先上点什么来垫垫肚子吧。”
      店家麻利的端了两碟小菜出来,不知道齐白是饿了一天了,对他打趣道:“客人这样心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秀色可餐’。您看看我们棚外这山青水秀春意盎然的景色,难道不觉得心里已有几分饱?”
      齐白看着对面默默饮茶的肆二,又看看棚外,咬着筷子小声嘀咕:“我从来只认同‘美色’可餐,‘景色’还是差点意思啊。”
      肆二的手指蜷曲着放在桌上,似乎是听到了齐白的话,指节不重不轻的扣了一下桌子。齐白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此刻听他把桌子扣了一下,更是听的他浑身一激灵,仿佛是自己的脑袋也被警告的扣了一下,吓得他立刻转移话题。
      “啊哈哈,这乡野小馆,往往味道会让人惊喜。运气好的时候,乡野小馆里的味道不但不比洛阳城的酒楼差,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况且这里又没有武林盟的人,也没有那些时时刻刻盯着武林盟挑刺的老骨头。我就最喜欢来寻这种小馆,古道西风瘦马,游子踏花而来,偶遇此地,然后看上了小野馆主人家的漂亮女儿,成就一段英雄佳人浪迹天涯的嘉话,岂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啪!”肆二突然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齐白顿时焉了声。良久,才听到肆二说:“齐先生苦心栽培你,是为了让你分担他肩上的担子。”
      肆二这样说,言外之意就是要他自己注意自己肩上所担负的职责,呼,虚惊一场哈哈哈哈。
      肆二没再说话,周遭只听见店家乒乒乓乓锅碗瓢盆发出的声音,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为了缓和气氛,齐白再次开口:“哈哈哈哈哈,假正经~你别不好意思,哎,其实我知道,像你这种久浸江湖风雨的侠客,如何又不憧憬红袖添香在侧,美人如玉在怀呢?不用害羞,其实我们人人都会有这种想法,哪怕是文弱如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得一人,敬她、爱她、护她呢!”
      不知为何,齐白觉得自己这一打趣,对面肆二的脸反而黑的更厉害了。难道是他心思被自己戳破,觉得颜面上过不去?想到这一层,齐白觉得很有可能,认同的点了点头。肆二冷不防开口:“你点头作甚?”
      齐白一副“我理解,我都知道”的表情坐到肆二旁边勾住他肩膀:“哎~,我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男女之情,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害羞的。许奉意说男孩子和男孩子凑在一起聊天,就是要聊女孩子的。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就聊聊别的,聊聊别的。”
      杯子在肆二手中碎成齑粉,他淡定的擦掉了,但齐白却看着那粗瓷杯子的惨状石化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他讲哪句话哪句话就踩雷了呢?平时他也不这样的啊,是不是这次任务哪里不顺心了……
      “……以后不要和他玩。”肆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齐白为了安抚他,此时不管他说什么都一并应承下来。
      “好好好,我答应你。”齐白讪讪回座,这时店家颇有眼力和胆色的上来两盘凉菜、一壶冰镇果酒。
      “其实我还未成家,更没有什么漂亮女儿,这位客人怕是要失望了。”店家见气氛不对,颇有勇气的插话。齐白立马正经端坐,接过话茬:“原来如此。其实店家没有女儿也无妨,我看着窗外山清水秀杏花飘香,有这景色就是文君当垆也无暇两顾。”说完,便正正经经的拿起碗筷埋头扒饭。他有个坏毛病,就是吃饭的时候喜欢拉着人聊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一顿饭算上他讲话的时间,他能从早上吃到下午。前提是得有个人愿意待在一旁听他说话。从前这个毛病就深为盟里各家师兄弟所诟病。
      齐白扒了两口,看看肆二,再扒拉两口,看看肆二,一双乌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心想这吃饭不与人说话可真是难忍。若是没人也就算了,他对着空气一说也好解闷,但偏偏他对面就坐了个大活人,而他还要三缄其口。这顿饭味同嚼蜡,虽然店家做的凉拌鸡丝和酱鸭肉真的很好吃,但若无人能畅谈,这么好吃的菜终归还是会辜负。终于,他把饭碗一放,折扇一开,视死如归地打开了话匣。
      “欸肆二,我听盟里说今年要招一批关外的侠士,说是为了研究一下西北那边的武林文化。这事你怎么看?这事我看麻烦得很。先不说语言不通的问题,就算他们会说官话,他们来到长安饮食也不习惯啊。契丹人在长安倒是开了不少羊肉馆,但是今年这批关外侠士也有大秦人,月氏人和波斯人,欸你说,波斯人会使剑吗?权金金说他们都只使弯刀短匕。那他们的武术会是个什么样的路数?近战?”
      男情女爱谈不得,那我从江湖局势入手,总不能这个也不感兴趣吧?
      “月氏人和契丹都是以马背为家的国家吧?听说月氏人的王城建在沙漠绿洲,整个王都还没有金陵大!那他们是怎么做到从玉门关到长安一路不迷路的……”
      肆二早些年也是去过西域游历的,我从此角度入手想法甚妙。
      “你说大秦有麻油鸡丝吃吗?我有一个做外商的朋友,他说蜀地的麻椒在大秦销的特别好,他每次运麻椒去贩卖的时候,往往商队还没到大秦就被大秦的贵族们预定空了。真奇怪,他们不是吃馕的吗?麻椒大馕?”
      很好,他有所反应,看来鞭子终于抽到了马屁啊不对,马心窝上……
      “你知不知道……”
      齐白正再欲开口,对面被他打扰到不能专心吃饭的肆二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他:“不知道。你这么好奇,将来亲自去看看不就好了。”
      齐白“啪”的一声把扇子合的很响,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动作,因为这个动作做起来显得人非常风流潇洒与众不同。最重要的一点,这响声如同说书先生说到精彩处的那一下点燃全场气氛的惊堂木响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有此意!可惜我身无半点武功傍身,去了塞外,实在是危险。不如这样吧,等武林盟那边的事情解决的七七八八,你陪我去一趟塞外长长见识怎样?反正你这两年无事可做。我不会白麻烦你的,你保护我去西域,我出……嗯,肆大爷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连续几年都入了名剑会的榜三,江湖中谁人不识谁人不晓?不知道五百两纹银请肆大爷出马会不会嫌弃我寒酸……”
      齐白边摇着扇子眼色边往肆二那边瞟,见肆二没有反应,他便又加价:“我那几坦珍藏多年的女儿红也一并送给肆大爷,哦还有那一套质地绝佳的黑白水晶棋子,一套冰种玉酒具,半人高的红珊瑚树盆栽,前年还收到一柄音质绝佳的玉箫……”
      见肆二还没有反应,仍是不紧不慢的喝茶,齐白决定转变策略开始卖惨:“肆大爷,肆大侠,我一身之前有趣的家当可都在这里了,别看我这外管应酬多,其实也没什么油水,别人送的好宝贝应酬来应酬去的终归不是我的,我……”
      “我不要那些东西。”肆二终于开了金口,齐白一听有戏,忙追问:“那你要什么?”
      肆二的食指指腹轻轻在杯沿摩挲,齐白一刻不眨的紧盯着他,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本也没什么,但就是莫名觉得他目光有些灼热,便不自觉的把头低了下来。
      肆二凝视他许久,缓缓开口:“我曾有愧于一位故人。故人托付我保护一个孩子,我没有做到。我以为他们被我害的客死他乡,尸骨无存。就在我以为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命运让我又遇到了那孩子。”
      原来肆二竟还有这种秘辛过往。齐白黯然:“你告诉我这件事,没问题吗?你既然又遇见了那孩子,想必这次一定会更加珍惜他吧?”齐白虽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孩子是谁,但他心底已经开始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来。那孩子到现在应该也十几岁了。
      肆二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杯盏被他摇晃的波光潋滟,眩目失神:“你即拿我当作朋友,那就不碍事。你既然想去西域,那就去吧,我会同你一起。你想去那边看看,也好。我就当作是去凭吊故人,也算是我对那位孩子的一点补偿吧。”
      齐白并未察觉出肆二话语里的玄机,只悄悄坐到了肆二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吧肆大侠,往后的日子还多着呢。若是被前尘往事所绊住了脚,那可不是要跌大跟头在眼下吗?还是好好吃饭,珍惜当下!”
      谁知肆二听了他这话,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有些激荡,将他一把抓住,神色严肃的盯着他:“你,是这样想的么?”
      齐白深知肆二不是喜怒溢于言表的人,一顿饭的时间自己让他失态多次,齐白深感局促不安。真是倒霉,怎么今天自己讲哪句话哪句话就恰巧撞在忌口上?
      “不,我的意思的人总要向前看不是……”齐白慌乱解释。
      肆二察觉失态,收回了手,又变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齐白致歉道:“是我失态了。”
      语毕,又变回一个闷葫芦。齐白暗自懊恼,也不知该说什么,又吃了几个菜,二人随店家一起去他家小屋住了一晚。
      晚上,齐白背对着肆二而眠,听见肆二沉稳匀长的呼吸声,齐白小心试探道:“肆二,你睡了吗?”
      肆二敷衍的回答他:“嗯。”
      齐白毫不在意:“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西域吗?”
      肆二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你想去就去,我会陪你的。”
      齐白闻言转过身去,正想对肆二坦白交心一回,但没想到肆二却岔开了话题:“平阳的事你不管了?”
      齐白语塞:“呃,我不是安排好了人手嘛……没事的没事的!”
      齐白犹犹豫豫:“其实我……”其实我多年以来被旧梦困扰,梦中情景总不像是中原建筑,或许去西域一行,能得到些蛛丝马迹的线索……他想着认识肆二多年,要不要把这点往事告诉他以免他误以为自己无理贪玩。
      谁知肆二直接一句“夜深了,快睡吧。”堵塞他,这下他就是再愚笨也听出来了肆二不是很想
      听这陈年往事,于是他便识趣的闭嘴了。
      谁知还没等他睡熟,身后的肆二就又来了一句:“你能有如此见地,我很开心。你今日所说,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囿于往事已久,画地为牢,自以为是在惩戒自己,其实是在辜负如今重逢。”
      肆二很少说这么多话,也很少像今天这样情绪起伏。齐白不知他心中藏了咽了什么,但他知道今日过后,他们之间的情谊会比往日更新许多。他嘴角轻轻笑了。
      齐白思绪流转,睡意全无,外面风移影动,已经过去多时,但他并不知道。
      “自打我小时候就认识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齐爷爷门下师兄弟很多,我资质平庸,常常是受欺负的那个。也不知怎的竟然会认识了你,有你这一层关系在,他们都没有再把我怎么样。你总是冷这一张脸,有时我也在想,这样天运眷顾的好事,我会不会是受不住的。可是认识你越久,我就越发现你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虽然你面上从不表露,但我偶然说想吃富悦楼的栗子糕,你那时本不在洛阳,因为我一时贪吃就折道给我带了栗子糕来。诸如此类,我想举例也举不完。我虽然一直对你没大没小的,但我其实心里是一直把你当我我亲兄长来看待的。或许我若不是个孤儿,有一个像你这般年纪的兄长,我和他相处起来,就是这样子的吧。”齐白说完,不好意思去看他,便想听听他什么反应。但等了许久,身后都不闻答复,齐白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我也会真心待你?你就拿我当你亲哥哥一样便好?齐白屏住呼吸等着,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他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于是他轻声的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原来肆二已经睡着不知多久了。
      齐白难得见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随凑上前去屏住呼吸细看。静静的看了许久,他轻言轻语的说开:
      “听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往返玉门关,那里可都是马贼,还有叛军斥候,玉门守军都要结伴才敢出巡,可不安全了,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其实你今天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细数起来,你对我笑过的次数也不过三次。第一次是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像个傻子一样傻笑的止都止不住,我走到哪你都要紧紧跟着。我几乎就要以为,你怕不是我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吧。”
      “第二次是十三岁时武林盟内选,我拿了文试第一,做了外务总使,急着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却看见你早就在老桃树下等我,那是你第二次对我笑。”
      “我时常在想,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无悲无喜到这个地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盟里危险的活总喜欢找你去干,只恨我如今没有半点实权,不然一定不让你四处奔波如此幸苦。我早闻到你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一心想叫你出来放松放松,别再管盟里那些臭事。可惜天不遂人愿,寒山堂里的那些人跟的太紧,等你一觉醒来,我们又要各做各的了。”
      “等过两年我得出空来,一定要拉着你去一个远远的地方,让盟里的人都找不到咱们,让他们也试试焦头烂额的滋味,我们只管去游山玩水快活潇洒!”
      齐白话说完了,突然凑近,给身下熟睡的人掖了掖被角,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眼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
      “好好保重身体,照顾自己,我还没带你去游山玩水,快意山河,我还有很多恩情来不及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一抹白色的身影轻手轻脚离开农家草屋,屋外候着一众半跪着的人。
      一人上前拜见齐白:“寒山堂秋水拜见齐总使。沈少主在路上已和戴月余孽交过手,托小人转告您,他自会去扬州,也望您前去扬州与他会合。淮阳丐帮至宝恐已失窃,戴月醉翁之意不在酒,务必召肆大人回寒山堂。”
      齐白面上一片和善,嘴里却不饶人:“我知道你们寒山堂的做起事来就忘记人也是肉做的了,肆大人难得休息一回,就遇见一个不知哪跳出来的逆贼王希想要闹市纵火。你们一个个都知道王希手里有数十桶□□,不敢与之交手,还不是推给他去干这不要命的事?肆大人果真是人间苦力,你们寒山堂的香饽饽。”
      秋水脸色甚是尴尬,赔笑道:“肆大人本领高强,我们寒山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如今‘二十一寒手’里的前七位大人至今没有消息,余下的人又被六门借去的七七八八,我们堂里能堪大任的唯有肆大人了,还请小齐总使高抬贵手,将人还给我们。”
      齐白佯做无辜:“那不凑巧,肆大人晚间与我多喝了几盏酒,此时恐怕烂醉不醒,你们要他回去,也得等人醒了不是?”
      秋水面上赔笑如故,心里早已骂了一万句娘。从没听闻肆大人酒量如此不堪,恐怕是眼前这位做了什么手脚。不过他是不敢当面说出来的,谁不知道齐颜长老的爱徒是个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笑面虎,既然对方挑明了要让肆大人多休息片刻,他又何必自触霉头?横竖耽误事情都由齐颜长老他们露水堂担着。
      “小人明白了,以肆大人的功力,就算中了什么温柔散之类的招数,也不会昏睡太久,我等就是了。”秋水乖巧道。
      谁知对方比他更乖巧,只笑的人畜无害:“屈师兄常跟我夸赞你做事最是玲珑聪慧,他最放心,如今看来果然不同。”
      秋水忍住心中恶寒,只能露出一个更傻的笑容,眼看着齐白带人离去。
      
      

  • 网友: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表非2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