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人工呼吸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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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时，夏书亭发来一条信息：[来我家不？从我妈那偷了两瓶红酒回来。]
许见晴回：[这就来。]
夏书亭的房间窗帘紧闭，两人鬼鬼祟祟地对着一瓶红酒。
“你会不会啊？”
“不会。”
“你呢？”
“当然不会。”
夏书亭和许见晴站在桌边，一个拿着酒，一个拿着开瓶器，她们连啤酒都没喝过，更别说红酒，开瓶就难住了。
夏书亭问：“要不要叫上景阳和江皓？”
“叫他们干什么？”许见晴用手机搜出教程，正认真阅读，语气漫不经心的。
“你总不能和景阳老死不相往来吧？”
许见晴大致明白怎么用开瓶器了，她放下手机，撕开红酒的封口。
“你俩之前闹翻后，就这么一直僵着？”
许见晴将开瓶器的尖头插入木塞，慢慢旋转进去。
“三年了，谁都没联系过谁？”
旋到顶了，她摁下卡口，嘴角微微绷紧，用力往上拔。
“可我觉得景阳今天挺主动和你说话的。”
卡口一次只能拔出一半木塞，许见晴又卡一次，继续往上拔。
“你对景阳到底什么感觉？”
噗的一声，木塞拔出。
她看着空空的瓶口，心头跟着一空。
什么感觉？
夏书亭挥着拳头：“不然这样，叫上江皓，我们一起把梁景阳揍一顿，给你出气。”
许见晴拿出两个纸杯，小心翼翼地倒入一点红酒，一边说：“其实我没有怪他。”
夏书亭：“啊？”
许见晴闻了下红酒，味道浓郁，感觉不会好喝，她端着杯子说：“我真没怪他。”
搬来青石巷之前，她没什么正经朋友，那年头也不讲究，她爸妈实在忙得没辙了，就把她锁在家里，让她自己看动画片、看漫画，她和窗口晃动的光点都能玩半天。
她三周岁那年，爸妈买下现在的房子，搬到青石巷。
她就是个怂小孩，总是躲在房间，站在小板凳上，两手扒着窗沿，看楼下的小孩们呼啦啦地跑来跑去，却不敢下去和他们一起玩。
是梁景阳主动找她玩，请她吃冰淇淋，带她融入孩子群。
她第一次玩红白机是在他的房间，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笨，梁景阳一脚踹过去，说你第一次玩的时候手指都不知道怎么按。
他是她的第一个好朋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记得一次，表妹冤枉她弄坏自己昂贵的发夹，他带了八个小朋友到她家，在舅舅、舅妈面前给她作证，据理力争的样子像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当时她觉得他简直闪闪发光。
每个孩子圈里都有一个小头目，家境好、聪明胆大、有号召力，他就是那个孩子王，大家都喜欢围着他转，但他们始终是最要好的两个。
他们的书包都是一起买的，一蓝一粉，奔跑时在肩膀上一起一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那时他们多开心，三五成群，一起跑山爬树下河捉鱼，吹散的蒲公英像无数飞走的小精灵，竹竿一头插上竹条环成的圈，粘上蜘蛛网去捕蜻蜓，他们赤脚踩入泥田，缓缓下沉时，一双脚被凉滑黏稠的泥土紧紧包裹住，那感觉新奇又刺激，他们紧紧抓住彼此的手，止不住笑着尖叫。
和他要好的那些年，连回忆都是晶莹剔透的，任何时候想起都会微笑，她怎么可能怪他。
只是，也不期待他了。
后来她渐渐明白，感情是最抓不住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一点都强求不来，就像她爸妈，当初爱得死去活来，最后照样离了婚。
夏书亭问：“那你怎么对他冷冷淡淡的？”
“也不太想靠近他。”
以前她就是太依赖他了，所以分开的时候才会那么难过，人最不应该的就是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别人，是不确定的。
“梁景阳那人吧，性格好、开朗大方、不爱计较、还帅，帅哥都是被宠的，多少要人捧着，像梁景阳这样，高情商还愿意照顾人的简直是少之又少的极品，和他做朋友是蛮爽的，但太在意他就会有点......痛苦，因为他这性格，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许见晴也不接话，就这么看着夏书亭小嘴吧啦吧啦。
夏书亭：“看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分析这些干什么？”
再说了，他回来几天，估计开学就走了，以后照样各过各的，她懒得多想。
夏书亭问：“你和景阳真的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
别说男女之间，他们现在连普通朋友都不如，许见晴很肯定：“没有。”
“有点可惜，我小时候以为你和梁景阳会结婚。”
许见晴笑：“我小时候还以为你和江皓会结婚呢。”
她和梁景阳住对门，夏书亭和江皓家相隔不到一百米，异性之间，从小她和梁景阳更要好，夏书亭和江皓更要好。
夏书亭摆摆手：“嗐，那时候以为世界上只有青石巷这几个男的。”
许见晴抿了一小口红酒，浓郁的酒味直冲天灵盖，她整张脸皱起来。
这酒实在难以下咽，夏书亭砸吧着嘴说：“好难喝，我们要不要加点雪碧？”
“我也觉得。”
“去篮球场？”
“行。”
她们要是晚上闲着没事，就买一堆零食饮料，去白天她们路过那篮球场，吹着风边吃边聊。
两人带上红酒和一次性纸杯，走到巷子口的超市。
超市旁边有家小餐馆，是江皓家开的，餐馆灯光正明亮，客人进进出出。
她们进超市逛一圈，买了一堆小零食，一大瓶雪碧，结账走出超市大门，就看见路边站着两道熟悉的人影。
白天见了两面，许见晴没有正经看他一眼，这会儿他没注意到她，她才仔仔细细打量他。
过去的三年，在男孩身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不仅外形拔高了，气质也沉淀下来，端正干净地站在那，就有种独属于少年的清澈帅气。
“要不要打招呼？”夏书亭小声问。
“不了吧。”
她们没看到的是，梁景阳轻轻踢了江皓一下，江皓很灵敏，一碰就响，回头举起手说：“见晴、亭亭，这里！”
两人只好走过去，这时一辆电动车停在了他俩身边，车上坐着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
“你好，请问滨江灯具城怎么走？”
江皓环着手臂，吊儿郎当：“美女，你怎么关问他不问我啊，是不是他长得比较帅？”
女孩被江皓搞得不好意思，嗨呀了一声：“不说就算了。”骑着车就跑了。
江皓笑得肩膀乱颤：“那两个，中午还在我家吃饭，怎么会不知道灯具城在哪里？”
“还有你们两个，”江皓直接拎走夏书亭手里的购物袋，“好哇，买了这么多吃的，也不叫我们。”
江皓又看看许见晴抱着的雪碧：“你们这是要去哪？”
夏书亭悄咪咪打开包，让江皓看了眼，江皓的眼睛就亮了，用手指点了点她们：“休想吃独食。”
江皓自觉地拎着购物袋，又接过夏书亭的包。
许见晴面前伸来一只手，她一个“不”字才说出口，雪碧已经被人拎走了。
江皓瞥她一眼，啧了声：“你和景阳这么见外干什么？”
许见晴抿抿唇，没说话。
算了，反正他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一起坐会儿也没什么。
篮球场空荡安静，他们选了个角落，零食和酒水饮料摆在地上，两个白色塑料袋平铺着，放在零食的正前方，给两个女生坐。
江皓很自然地坐在了夏书亭身边，这样一来，许见晴就要挨着梁景阳坐了。
她将塑料袋往后挪一点，又挪一点，才坐下去。
梁景阳随意坐在地上，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
许见晴问：“看什么？”
“小心树叶上有虫。”
许见晴一僵，缓缓抬头，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的正上方真有一条虫，不知是不是被她惊动了，在她仰起脸的瞬间，那条悬在丝上青绿色肥肥的软体，突然往下滑落一截。
她瞬间魂飞魄散，小钢炮一样发射出去，头上一疼，撞到什么东西，她连带着她撞到的那啥一起倒在地上。
天旋地转间，许见晴隐约听见一道闷哼声，晕乎乎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鼻尖贴着柔软的布料，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干净味道。
她知道自己撞到什么，趴在谁身上了，一瞬间呼吸顿住，心跳停止。
下一秒，她挣扎着爬起来。
偏偏太紧张，一下压着他的小腹，一下摁到他的胸口，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手压在了不该碰的地方，吓得连忙收手，一收手，人又再次摔到他身上。
就这样手忙脚乱地折腾地一会儿，许见晴心跳砰砰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时，看见梁景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小手臂搭在眼睛上，俨然一条死人。
刚才她撞的那一下确实很重，后面又折腾了一番。
但是，应该，还是活体吧？
许见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紧张地看看躺着的人，又看看夏书亭和江皓，问：“他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办？”
夏书亭和江皓刚才亲眼目睹了梁景阳想坐起来，又被她扑下去，接着被一通乱摸后，放弃挣扎，不动了。
夏书亭优哉游哉地用雪碧兑红酒，一边说：“放心，鞋没掉就没死，你摸下心脏，应该还在跳。”
许见晴神经紧绷，稀里糊涂听从夏书亭的话，掌心贴着梁景阳的心脏，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心脏跳动有力，活的。
梁景阳闭着眼流汗，后背肌肉紧绷着，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我为鱼肉”，一时间更是动弹不了。
见他还是不动，许见晴很担心：“不会被我撞出内伤了吧？要不要叫120？”
江皓嚼着牛肉干：“那倒不用，人工呼吸就够了。”
许见晴下意识看向他的唇，而后察觉自己被耍了，她隐约感觉到什么，目光缓缓往上，对上了梁景阳漆黑清幽的眼睛。
他这眼神......有点隐忍，又有点说不出的味道，看得她身上有点发麻。
许见晴问：“你，没事吧？”
梁景阳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坐起来，鬓角的汗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下巴到颈肩的线条还微微绷紧，像刚经历了什么浩劫，还有些难耐。
江皓自然明白那滋味，一个劲儿笑，没忍住嘴欠：“见晴，你把景阳的豆腐都吃完了。”
许见晴的脸发红发烫，为了掩饰尴尬，拿小时候的事来混淆概念，故作镇定地说：“又不是没摸过，我还看过呢。”
夏书亭喝了口酒水：“你们还共浴过。”
这么一说，夏书亭的脑子里就闪过邪恶画面，她勾起嘴角：“诶，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见晴和梁景阳同时：“不当讲。”
嘴上不能说，可脑子里的画面会自己活起来，夏书亭看着他们两个，心想如果青梅竹马长大后在一起了，既熟悉彼此年幼时的身体，又看着对方长大成人的身体，就像见证一颗青果成熟，不知是什么感觉？
她像是被戳中high点，单手拿着杯子，独自坐在那儿低头藏笑。
江皓往上抛了颗花生米，一仰头用嘴接住，嘴里嘎嘣脆咀嚼着，一边说：“小说妹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会笑起来，你看她笑得有点害羞的样子，脑子里其实已经黄到没边了。”
许见晴和梁景阳：“你也闭嘴。”
江皓：“......”
“别的不说，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