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语》金木水

9、历劫 “竹儿，你

　　“竹儿，你放心，大哥此去雪山之顶，一定会找到百年雪梅的精魄来助你渡劫，你放心……大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胡威虎目赤红，身上的兽皮已经被雷电撕裂的不成样子，精悍的身躯上，无数刺目的伤口，皮肉狰狞的外翻着，血肉模糊，古铜色的皮肤已经焦黑一片，分不清楚是血还是土……
　　“不要……大哥……你已经为了替我挡劫，受了这么重的伤了……我不能……你不要去……求你了……大哥……你不要去……”竹语虚弱的躺在地上，半边身子被焦雷给炸开了，血污中几乎可见森森白骨，那头飘逸的长发被雷电烧去了大半，枯黄的凌散在苍白的面颊旁，曾经清雅俊朗的面容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烧伤划痕，看上去如厉鬼般可怖，如果不是那双依旧明亮的眸子，任何人见到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俱残尸，“不必再为我费心了……我是不行了……大哥……不要再白费气力了……我知道自己命劫已至，生死不过戌臾之间，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情分算是要尽了……你何必为了我这个将死之身，再白白赔上条性命呢？大哥……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去……”
　　“竹儿……你不是不知道……你于我来说，重逾生命，如果……今日里你不幸先行，片刻间大哥就会追随你而至……更何况……现在你还尚有一线生机，你放心，大哥会拼死把那百年雪梅精魄带回来救你的……你答应大哥……一定会坚持到大哥回来……你答应大哥……等大哥回来救你……”胡威虎目中泪光闪动，面容痛苦的扭曲着，他一手握住竹语的手，与之十指相扣，一手小心的拂开粘在竹语脸上的乱发，“为了你……即使是阎罗殿，大哥也敢闯一闯……更何况只是一座小小的雪山……”说话间，胡威将竹语轻轻抱起，放在竹林深处，“你好好的在此等大哥……多则一月，少则十日，大哥必定回来救你……”说完后胡威一咬牙，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不顾竹语在身后声声呼唤……
　　“老爷呀！喜儿好饿呀！我们都逛了一天了，是不是也该回去了……这荒山野岭的，除了竹子还是竹子，有什么可看的呀？我们回去吧！”山路上，一道糯软的童声拖着长音，撒娇的说着，“老爷……你都不饿吗？喜儿已经饿的走不动了……”
　　“喜儿饿了？包袱里面不是有干粮吗？饿了就吃点吧！”另一道有点坏坏的声音，恶质的说着，“这青山翠竹，碧然如画，让人心旷神怡，怎么能说没什么可看呢？喜儿呀！你跟着老爷也有多天了，怎么在个人修养方面，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这一大一小，不用说，就是福来主仆，自从那一日在酒肆中与一道长相遇，偶得道家法宝之后，两个人将心事放下，自然轻松无比，购买好了药材，闲来无事，就在这蜀地四处游玩，且说这一日，两人慕名来到了这西岭，因贪看那绝丽的景色，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山腹深处。
　　“老爷！你快来看，这里有人家呢！”突然，仆僮喜儿大声的叫喊着，招呼福来近前，那是一座曾经精致无比的小竹屋，凌涧而筑，依竹而立，可如今却好像被顽皮的孩子给踩了一脚似的，半边溃塌，未燃烬的火星还在空中飞舞，焦黑的墙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屋外，曾经青翠欲滴竹林和各色的野花好像是被大火吞蚀过一般，只残留着黑漆漆的断根，和枯萎的草皮，屋下，曾经清澈的泉涧里漂浮着死鱼烂虾的尸骸，空气中散发着烧焦的腥臭味和炙烤后的糊味。
　　“这是谁家呀？怎么失火了？烧成这样，还能住人吗？”喜儿好奇的四处翻看着，“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才失火不久，不知道有没有伤着人？”
　　福来并没有搭话，他的全部视线都被竹屋边的草地上，一个脏污不堪的小荷包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绣着翠竹的月白缎面小荷包，绣缀的丝绦已经被烧断了，荷包上不知道是烧焦了还是粘的泥，黑一道白一道。福来抢上前去，捡起了小荷包，仔细一看，不禁惊呼出声，那黑乎乎的竟然是干涸的血迹。
　　福来认识这个小荷包，在那个偶遇的日子里，它曾经光鲜无比的佩带在那个白衣如水，倜傥风流的少年腰间，它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竹香，曾经与那个少年身上的竹叶青冷冽的香味混合成一种特有的，让人记忆深刻的味道，不容错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