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语》金木水

10、重逢 “哇！

　　“哇！哇！哇！有鬼呀！有鬼呀！啊啊啊……我没有做坏事……你别吃我呀！呜呜呜……老爷……老爷……你快来救我呀！喜儿害怕……喜儿害怕……”喜儿惊恐的哭声响彻林间，福来闻听一愣，急忙朝声音处跑去。“喜儿……喜儿……你在哪里？”
　　“老爷……老爷……呜呜呜……我怕……我怕……”脸色苍白的喜儿，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小的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哆嗦着却一动也不敢动，在喜儿的脚边，一具残破的尸体横在地上，可奇怪的是，那具尸体的一只黑漆漆的手却牢牢的抓着喜儿的脚踝……
　　“喜儿……怎么回事？”福来怕吓着喜儿，尽量放缓声音问道，喜儿却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福来，小脸涨得通红，抽噎了两下，放声大哭了起来：“喜儿害怕……喜儿害怕……”
　　“大哥……大哥……”这时，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似有似无，却让福来怔怔的呆在原地，半天才急步跑上前去，一把将那具残尸抱了起来，声音颤抖着轻声问道：“你……你可是竹语？”
　　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摇着头走了，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憨厚爽朗的男子怎么会疯子一样的大喊大叫着非让人去救治一具残破的尸体，看那狂躁的神情，怕是犯魔怔了。
　　直到城中所有的药铺一见到福来，都纷纷关门避让，福来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这样着急，怕只会事得其反，无奈，只得低声下气，敛眉顺眼的去央求客栈的伙计再去寻个好点的大夫来。可是央告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去，最后，一个曾经得过福来帮助的伙计悄悄的把福来拉到一边，小小声的告诉福来，“这整个城里的人现在都在传言福来中了邪，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抱着一具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的尸体发疯，现在城里已经有好事者去青城山找张天师来降你了，你还是快点走吧，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福来听了这番话，心里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悄悄回去，唤喜儿收拾了东西，抱着竹语从后门溜了出去，要说没有人看到他们，那是谎话，可是即使看到了，也没有什么人真敢上前去拦阻，只得任由他们出了后门，朝着官道而去。
　　“老爷……喜儿好累哟！我们休息一会吧！”喜儿皱着小脸，拽了拽福来的衣袖，“我们都走了大半天了，您看天都快要晌午了，喜儿的肚子也好饿哦！”
　　“好，我们休息一会吧！”福来轻轻的将怀中的竹语放在喜儿铺好的布单上，怜惜的用嘴渡了几口水给他，看他干枯的唇有了一点水气，方才放心的自己喝了几口。
　　自从那天福来听见竹语的一声呻吟之后，过去这么多天了，却再也没有一点动静，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残破的身体僵硬而冰冷，活生生就是一具尸体，好几次，福来都忍不住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才会听到那一声若隐若无的呻吟。
　　虽然伤口都被福来小心的包扎了起来，身上的焦黑和血迹也被福来仔细的清洗干净了，就连那烧焦的头发也被福来细细的梳理整齐，竹语整个人，像是一具包裹在白布中的木乃伊，可即使如此，喜儿还是不敢靠近，只远远的躲着，福来知道喜儿是被吓到了，所以也不勉强，所有照顾的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主仆二人带着这具木乃伊，一路走，一路打听哪里有医术高明的名医，打听到一家就不辞辛苦的上门去求医，可是十次却有八九次被人当疯子给轰了出来。时间久了，福来出门时带的那点盘缠也要用尽了，不得已，福来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出去，最后就连身上的锦袍也被换了银子。
　　又走了几天，主仆二人已经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却又打听到一个出名的大夫，听说此人医术高明，再难的病症也能妙手回春。于是主仆二人风尘仆仆的赶了过去，却没想到，还没有进门，就被店里的伙计给撵了出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位大夫医术好，架子也大，每天只看三人，多一个都不看，哪怕你行将就死，他也毫不动容，而且他还有三不看，没钱不看，衣衫不整不看，心存疑虑不看。所以，这镇子上下，本地人没有几户，大部分倒是从外地赶来求医的病人，等的最长的一户病人，因为凑不齐看病的钱，一等再等，竟然已经在这镇子上住了几年。
　　听到这些话，主仆二人心已经凉了半截，若是平时，钱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现在，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餐饱饭，周身上下，除了破布似的衣服之外，再也没有一样东西了，“老爷，怎么办呀？我们没有钱，那大夫会给我们看病吗？”喜儿睁着一又大眼睛，疑惑的看着福来，“会看的，所谓医者父母心，他不会见死不救的……”福来揉了揉喜儿的头顶，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喜儿，“这个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