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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十四章 考场上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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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摆在面前两条路,一条就是继续报考海大,黑胡同走到底;另一条就是报考比海大低一等级、考试科目少的学校。
两条路各有利弊。如果还是考海大,在距离考试只有100天的时间内,再多加5门课,压力可想而知,且第一年怎么改革谁也不知道。当然好处也有,那就是海大出题风格不会变。
如果打算另报他校,难度会降低,可出题风格,参考书都要换新,也很麻烦。
文心感觉自己是伍子胥过韶关,一夜间愁白了头。
俗话说人穷思变,学得绝望的文心转而开始向网络寻求慰藉。
她找了自称是某高校的博导,把自己的上次考试情况向大佬说了一下,问考上海大有可能不?
片刻后,大佬惜字如金地给出了四字真言:绝无可能。
文心脑子里“哄”地一下就炸了。
大佬继而给出了价目表,找他继续咨询一小时300元。
文心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真的没有可能吗?自己的求学之路总是那么坎坷,这是否暗示了自己这辈子真的就只能拿到本科学历,考海大就是痴心妄想?
不,绝不是这样。
受了阿德勒多日“荼毒”的文心,思想也发生转变,都到了最后冲刺阶段,哪里还有退缩的余地?
更何况,我觉得难,和我报考同一学校的考生也会觉得难,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说考研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话,那么作为一个战士,死也要死在战场!
窗外的蝉鸣声换成了阵阵桂花香,桂花谢了变成枯黄的树叶,最终叶子掉完,只剩下光秃秃他的树干。
时间像流水一样,转眼就到了12月。
文心早早订好了回玉南坪的车票。由于考场在城东,自家在城西,所以文心得在考场附近订酒店。
当然即便考场在家门口,文心也不能回家,否则自己海江准备考学的事情不就露馅了?
一到年底,尔旸忙得脚不沾地,饶是如此,他还是抽出空来问文心考试的情况。文心拍着胸脯,让他放心。
尔旸听了也就不再管了。
每到像考研这种全国性的大考,考点周围的酒店价钱被炒得奇高,且一早就被预订。好在文心第二次参加考试,熟知套路,在网上联系了某机构帮忙订房。为了省钱,文心订房的时候选择和其他考生拼房。
下火车时天已经全黑了。文心直奔酒店,没几分钟,前台就给安排好了住宿。拿了房卡的文心坐电梯时想,和自己住一屋是什么样的人呢?
数秒钟,她有了答案。
虽没有看到对方人,可从她留在床头柜上的香烟以及装裱好足有半人高的结婚照片不难猜测出,这姐妹只怕脑子不太好使吧?
文心皱着眉头,很难想象出参加考研的考生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
不对,该不会是自己走错了房间吧?一想到这儿,大冬天的,文心额头后背上都出了汗。
她赶忙从屋里出来看门牌号,发现和自己房卡上的一样,她无奈地又关上门。
自己肯定没走错门,要是走错了,门肯定是打不开的。
尽管如此,文心还是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好像那误入白虎节堂的林冲一样,怕下一秒就有人出来陷害自己。
一想到这儿,她惊得浑身一悚,猛地回头,还好,屋里并没有其他人,
她心怦怦跳着,手颤抖着打通了前台的电话。
让人没想到的是,前台语气轻松告诉文心房间没错,让她安心住。
文心放下电话,环视了下四周,越想越不对,再次拨过去,对方依旧声称没问题。
文心无奈,只得把包放在了没动过的那张床上,然后打算吃个饭,看下考场。
半小时后,文心回到房间,依旧没见到另外一个室友。虽然感到不安,可想着也就是晚上同住一屋,白天都在考试,问题应该不大。
文心抓紧时间想再背下政治,还没看完一道题,门“滴滴”响了几声后,“咔哒”一声开了。
文心扭头,只见进来了一串儿人,从几岁的孩童到六七十的老人,每个年龄段都有。
她“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他们一家子结婚呢,临时换了房间,原本安排你和李瑶瑶住一个屋的,临时工弄错了……”
酒店前台在两方对峙后,匆匆忙忙跑上了楼解围。
要问文心当时怕不怕,自然是怕的。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孤身一个女子,出现在别人预订的房间内,差点被当成小偷扭送公安。
还好当时自己据理力争,仗着嗓门大,愣是让对面一帮男女老少先闭了嘴,然后打电话叫了前台上来,才能全身而退。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文心的错,特别是在她听到宾馆服务人员的托词后,愤怒、无助、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强压怒火,没有崩溃大哭,只是打电话告诉中介发生的一切,继而关上手机,静静看书。
此时是晚上八点半,距离第二天的考研初试只剩下整整12个小时。
文心很想和尔旸通个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这一年多来,她受尔旸照顾颇多,已经习惯了凡事都先想着他。
可尔旸不会做她永远的守护神,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女性的身份而给她更多优待。
同住的女生李瑶瑶一看就是个在校学生的模样,很是乖巧文静。文心不愿因为自己情绪不佳影响到这个短期室友,她最终选择稳定情绪考完再说。
明后两天可是有硬仗要打的,那是能决定自己今后命运的考试。
第二天一早,文心六点就起床了,看了一小时书后,收拾吃饭赶往200米外的考场。
没费什么功夫,她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考试教室。监考老师一番检查后,文心又是摁指纹,又是刷脸,终于允许进入教室。
流程比去年还要复杂严格呀!
刷脸时,要求连脖子上的围巾都要摘下,文心只能照做,取下脖子上的两条围巾。
别问为什么要戴两条围巾,问就是教室太冷,板凳太硬。一条铺在凳子上当坐垫,一条搭在腿上保暖。
文心去年就是这么做的。
找到自己座位时,文心脸都有些绿了:第一排讲桌下。
虽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可就这么被时刻万众瞩目,实在是让人有些如芒刺背。
文心稳定了心神,只当监考老师都是大白菜。
刺耳的开考铃声响起,文心拿起笔,仿佛是执剑的武士,宝剑出鞘。
好在第一科题目难度和做题速度都在掌握之中,到点前5分钟,文心终于放下了笔。
下午的英语是文心的强项,还算稳扎稳打,阅读做得尤其细致,只有一个选择不太肯定。
希望能冲个80分。
交卷子的时候,文心内心默默祈祷。
吃了晚饭,回到宾馆,文心拿出手机,看到尔旸给她发的祝她“金榜题名,马到成动”的表情包,不由会心一笑。
同住的李瑶瑶看了随口道:“和男朋友有聊天呢?”
文心本想否认,可略想了想,“嗯”了一声。
可一扭脸,文心就把这事抛诸脑后,因为明天的专业课考试才是硬仗中的硬仗。
最后一天的专业课考试,文心答得颇为艰辛。本科基础打得就不牢,又毕业好几年,让她难免有些信心不足。
再加上今年改革,根本无从预测题型、范围,有些题目看着眼熟,可真要落笔成字,又不知道从何写起,她充分发挥胡编乱造的功力,只要沾边就往上面写,反正是文科,多写总是没错的。
东拉西扯到最后,文心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难为改卷老师,要看我这满纸荒唐言。
文心奋笔疾书,和时间争分夺秒。由于写字太多,右手四五指关节处疼得张不开。趁着换笔芯的功夫,文心休息了几秒钟,又开始玩命似的往卷子上写,或者可以换种说法,是在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命运。
是的,自己的命运。
离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只剩下10分钟的时候,文心累得实在是写不动了,她望向窗外。
真快啊,又是一年,去年这时候,自己也在考场上看过窗外的雪呢!
恍如隔世啊!
不知道当年自己那个爹和尔旸的妈在考场上想的是什么,如果当时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或是都没考上,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试想爸最终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会心满意足过一生,也就少了后面那些出轨撕逼等家庭悲剧;尔旸的妈也不会年纪轻轻屈辱地死在不知名的小医院。
哦,如果这样的话,那搞不好自己和尔旸还会成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考场上,文心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赶忙低了头。
如果当初自己的妈有机会念书,也能参加高考,或许她就不会遇到爸了吧?即便遇到,两个人也未必会结婚。
妈是那么要强的人,但凡能靠自己,她哪里能看得上爸呢?
“注意了啊,马上时间就要到了。写完的同学,把试卷纸放进信封,然后把这个密封贴纸贴上……今天上午就有同学贴错了啊,我再说一遍……”
年纪50+的监考老师在讲台上认真指导着,霎时间,文心感到自己又变成了懵懂无知小学生。
“骑缝线……骑缝线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将来都是要读硕士的人啊……咋能把名字写在这下面呢?要写在缝上。要不然中途有人把信封打开,试卷换了,谁知道呀?”
监考老师言行举止一看就是从事多年教育的老教师,抱怨语气中充满了爱怜。
有些夸张的语气动作引得考场考生低头憋笑。
文心邻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性格像是个外向活泼的,大着胆子道:“老师,您一看就是教了多年书的人……”
似乎是被看穿了,那监考老师无奈笑笑:“你们这些孩子呀,就是让人操碎了心……再强调一下,试卷、答题纸放进信封,草稿纸不要放。用密封条封信封,最后把名字写缝上,别写在其他地方!”
在紧张压抑地考试了12个小时之后,所有人的神经都像绷紧了的弦,难得这最后一刻出现的小插曲,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考场内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考试铃声响起,文心交上了信封,又把文具收拾好。
监考老师清点所有信封、草稿纸无误后,才让考生们出了考场。
冬日傍晚,天气阴沉。走出考场的文心仿佛一滴水,随着洪流一般的考生一起走出了考点大门。
无论怎样都结束,一年零三个月的努力成果,此刻已尘埃落定。明年春暖花开时,再来揭晓答案的。
文心长长出了一口气,准备回宾馆拿行李,一抬眼,只见尔旸站在10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下,灿然一笑,戴着皮手套的手冲她挥了挥。
雪中的尔旸,虚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