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太巧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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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儿看着颇为羞涩拘谨，用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头发道：“文心，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为什么不回复我呢？”
文心看着眼前妆容精致、衣着淡雅的女子，惊讶错愕之后嘴角忍不住想要上翘，但很快，文心的眼神开始变冷，因为她还看到了慕修齐。
“爸爸，我……”十六岁的文心像个小偷一样，在玉南坪一高门口蹲守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慕修齐。
“你怎么来了？”慕修齐一脸惊讶，“你妈知道吗？”
宽大的铁高校服像个面口袋一样套在文心身上，有些滑稽可笑：“我妈不知道的，我……”文心涨红了脸，想直奔主题，可是打心里面觉得羞耻。
她欲言又止，咬住了嘴唇。
慕修齐冷冷看了她一眼，见她迟迟不说话，就准备推车离开。
文心急了，双手拉住慕修齐的车把，口不择言道：“我同桌去了一个补习班，效果很好的，她数学以前比我还差呢……爸爸，给我三千块吧……我需要补数学，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我就是数学差……”文心低着头，仿佛背书一般，又像是是梦呓，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在这一过程中，她根本不敢看慕修齐的脸。
“怎么不管你妈要？”忍耻含垢要钱的文心听见慕修齐问。
文心小心翼翼道：“妈现在打四份工，可是也只能勉强糊口，辅导班太贵了……我不好意思管她要……”
“你其中考试考了多少？拿成绩单了吗？”
文心听了觉得这事有戏，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急忙从书包里面拿出了考试卷子递给慕修齐。
“数学二十七……你数学怎么能考二十七呢？我班里最差的学生也比你考得好!”
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爸，我知道我数学不好，所以我才想……”
“你想什么？就你这智商，在怎么努力也是白搭，给你花钱纯粹是浪费。要我说，你干脆退学算了，回农村和你大舅学种地去，早点赚钱，或许还能更有出息。”
原本文心想着自己放下尊严去乞求，毕竟是自己亲爸，哪怕打个折扣，好歹也能要来一些。又和刘姥姥去贾家打抽丰对比了一下，文心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然而，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小说都是作者一时脑洞大开胡乱编造的，哪里能当真呢？现实可比小说虚构出来的情节要残酷多了。
套用现在的一句来说，慕修齐这一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以至于都过了十多年，文心还记得清清楚楚。
慕修齐的脸逐渐淡去，看着眼前的姜如愿，文心脸上渐渐带上了不屑厌烦的神情，她把脸扭向一边：“家里事情太多，没工夫回。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说着就打算离去。
那女孩子急了，跨出了遮雨棚，拉住了文心的胳膊：“文心你别走，有句话我想问你。”
文心只能站住：“说。”
白衣女孩子又有些畏畏缩缩了，似乎壮着胆子道：“为什么你后来会和我疏远？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是因为……是因为我和韩金泰在一起的缘故吗？”
有点意思，小阳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想。
“姜如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文心眼神冷冷地看着那白衣女。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既然是好朋友，那么我能嫁个如意郎君你应该替我高兴才对，可为什么……自打我和韩金泰确立关系后你就不再理我了呢？我们好几年的情谊，一起逃课去爬开宝塔，去照大头贴，去游云太湖，还一起去郎俊的粉丝见面会……怎么能说散就散了呢？是不是你其实……喜欢……”
等等，要是说其他的也就算了，郎俊？怎么你们俩还是郎俊粉丝？
当小阳听到姜如愿说出“郎俊”的名字时，小阳心想。
而文心听到姜如愿一番话时，身子也是明显一僵，连呼吸都不稳了。
“……难不成你喜欢韩金泰？”雨越下越密，虽然姜如愿打着伞，可是脸上还是被飘飞的雨丝打得湿湿的，不过也说不准是泪。
文心的肩膀垮了下去，她长舒一口气，冷笑道：“我喜欢他？姜如愿，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就算这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他。对了，我提醒你一句，那个韩金泰绝对不是良人，你铁了心要嫁他，好自为之！”
“文心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
“我过分？像我这样的好人现在不好找了，换了是别人不一定怎么希望你倒霉呢……对，姜如愿，我羡慕嫉妒恨你不行吗？为什么你命那么好，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钱，生活无忧无虑像个小公主一样，走到哪里去都有一堆人众星拱月围着你转。其实你大学时愿意和我做朋友也是因为我处处不如你，能做你的陪衬吧？你知道吗，我想起来你为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觉得无比恶心，我也真的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说到最后，文心已经声嘶力竭了。
“你竟然这样想我，我从来都是一片真心待你啊！我结婚还想着你，想让你做我的伴娘，你……”边说她还从身后拿出一只精致的纸袋，递到文心面前，“你看，我连伴娘服都拿来了！”
小阳站在文心身后，默默看着她二人演着感天动地的狗血友（划掉）爱情戏码，只觉得眼前飘过四个大字：大橘已……定不了。
文心伸手将那纸袋打落在地：“谁稀罕你的施舍，我真后悔认识你！”
“如果你后悔认识我，那为什么头上还带着我送你的簪子？”姜如愿看着文心头上束发的簪子道。
小阳也立马看去，只见文心用来束发的是一个带兔子吊坠的细黑簪子。
文心听了，果决地从乌黑的发团上抽出了簪子，狠狠摔在了姜如愿的怀里，一头乌黑秀发随即如瀑布般散落：“还给你，以后在别来找我。”说着就往家的方向要走。
“我生日的时候，你还送过我一面镜子呢！”姜如愿显然是没料到文心能做到这一步，有些慌了。
文心头都没回：“那你就砸了吧。”
姜如愿被如此对待，自然脸上挂不住，当即也顾不得下雨，蹲在地上便哭了起了。
小阳虽然不喜欢女人，可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将姜如愿劝到了屋檐下，又安慰了几句。
姜如愿捡起了地上的纸袋，塞给小阳说是送人的东西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希望他能转交给文心。
小阳死活也不敢接，只说她两个人的事旁人帮不上忙。
等小阳到家时，文心正在卫生间洗澡。等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虽然身上穿得严严实实，可是经过了刚刚那一场，两人四目相对，还是难免尴尬。
文心没说话，进了自己屋。
小阳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哎呀，这外面的雨怎么越下越大……”下了班的文小荷一进门就开始了抱怨，可虽然如此她手上还是没闲着，一边张罗着做完饭——其实不过就是煮点粥；一边看见小阳身上沾了雨水，让他去洗个澡，还嘱咐他把脏衣服脱下来就放在鞋柜旁的筐里面就好。
三人吃饭时，也没多说话，这之后便是收拾洗漱，回屋睡觉。
这一天虽说逛了不少地方，可晚上真躺在床上时，小阳却怎么都睡不着。他心中思绪万千，别的不说，只说晚上回来时文心和姜如愿闹的那一场……文心原本就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也不知道她和姜如愿有什么过往，这下子只怕她又要伤心难过了。
正想着，小阳隐隐听到了哭泣的声音，他又屏息细听，没错，只怕是文心呢。
思虑再三，小阳给文心发了个短信：“文心，你要是难受，可以告诉我，何必一个人哭呢？”
就在小阳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他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一条回复道：“好。”
半分钟后文心推门而入。
和姜如愿第一次见面是在一节名为《走进张爱玲》的选修课上。
因为上这课的老师学识渊博，因此旁听学生不少，甚至有时连走道里站的都是人。
有一回上课，文心给室友提前占了位置。
可巧，临上课前十分钟，她发来短信说因为和男友吵架，得去解决矛盾，这节课就不去了。
于是，文心的身边就多出了一个位置，更巧的是姜如愿那次来迟了，当时恰好站在文心座位旁边，顺理成章地，她坐在了文心身边。
一晃过去五年了，可是当时情景文心还记忆犹新，比如当时姜如愿穿得衣服、说的话甚至包括那次上课老师讲的内容。
“……关于《金锁记》我想大家多少是有一定了解的，主人公曹七巧出身卑微，又嫁给了残疾人做妻子。生活中多重不幸，导致她性格扭曲，丧失了爱与被爱的能力。她的一生无疑是失败不幸的，而曹七巧这个人物人生的最大悲剧在于，受困于金钱编织的牢笼，她将不幸传递给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太巧了吧，曹七巧的女儿名字叫长安，我的小名也叫长安。”
在之前的课堂上，文心从来是专心致志听课的，没走过一分钟的神儿。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那漂亮女生坐在自己身边后，文心就总是在走神。
对了，肯定是那女孩身上的香味太好闻了，她喷的是什么香水呢？自己就从来不用香水的，当然了，也没个闲钱买，不过那女生身上的味道还真是好闻啊。
文心神游天外之际听到那女孩子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恰巧那女孩子也正好扭过头来看文心。
“在这里，我们可以和张爱玲另一部作品《第一炉香》中的描写对比起来看，那就是……”课堂里上老师依旧在兢兢业业地讲着课。
“‘……车厢里没有点灯，可是那镯子的灿灿精光，却把梁太太的红指甲照亮了……薇龙托着梁太太的手，只管喷啧称赏，不想喀拉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司徒协已经探过手来给她戴上了同样一只金刚石镯子，那过程的迅疾便和侦探出其不意地给犯人套上套一般。薇龙吓了一跳，一时说不出话，只管把手去解那镯子，想它硬褪下来……’张爱玲写的真好，她能把漂亮的金手镯和束缚人的手铐联系起来……”漂亮女生不仅听得认真，还积极进行了思考。
文心在一边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不仅有些羞愧。
“同学，谢谢你把位置让给我，我叫姜如愿，你叫什么名字啊？”就在文心思绪天马行空时，那女生突然发问道。
文心慌忙答了。
这之后因为都选修了一门课，两个人时不时见面，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姜如愿人漂亮、大方，学的是艺术类专业，家里面经济条件也挺不错，和文心成了朋友之后，就经常邀着文心出去玩。
文心囊中羞涩，拒绝了几次之后，姜如愿多少有些知道原因了，却也没有嫌弃，还是极力相邀想带上文心，且负担了一切的花销。
无数次夜深人静时，文心默默感叹，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何等善事才能有姜如愿这样的朋友。
文心原本以为能和姜如愿这样友谊天长地久下去，可人算不如天算，一次临市景点云太湖之行，让姜如愿这个落水美人被韩金泰所救。
这之后没多久，姜韩二人便确立的关系，再之后文心单方面提出了和姜如愿绝交。
“至于吗？好合好散不行吗？至于这样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吗？”听完这一长串过往之后，小阳问。
“什么叫‘爱而不得’？我没有喜欢过韩金泰！”文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立马扎了毛。
“好好好。”小阳赶忙出声安抚，心想我哪里说的是韩金泰，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罢罢罢，你就差把“给个姬会”四个大字刻脑门上了，还嘴硬不承认。好歹我也是搞了多年基的人，有什么是我不懂的？
不过说真的，刚才你们俩在大门口那一场唇枪舌战确实有磕到，谢谢。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喜欢韩金泰，那个男的除了长得好、有钱，真的是再没有优点了。去餐馆点餐的时候，对着服务员大呼小叫，愣是把对方骂哭了，一点都不懂得尊重。见到猫咪、小狗也从来没有点怜爱之心，好几次我都看到他暗地里踹猫……”
到目前为止，小阳确信文心并没有喜欢过韩金泰，但是姜如愿就不好说了。
不过话说回来，曾经喜欢过姜如愿这事，她觉得难堪不愿意说出口也就罢了，可为什么每当提起和姜如愿之间的种种，她总有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不仅如此，当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会装作不经意碰我的手。”
“哎，我说，”小阳有些八卦地压低声音，“你……其实喜欢的是姜如愿吧？”
“你……你……”文心瞪大了眼睛，连流泪都忘记了，“你……胡说……”
“多大的事，你又没出柜，对方也不知道，更可况她都要嫁人了……难道你还喜欢那个姜如愿？”
“我早就不喜欢她了！我就是特别后悔为什么会喜欢过她……”
哦吼，承认了！
“……一想起来我大学的时候为了让她开心，还在网上写小说，我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叫为了让她开心写小说？”
“就是上大学那会，她喜欢看耽美小说嘛，那阵子又文荒，我就开始按照她的喜好创作了……”
这酸臭的爱情气息！
虽然如此想，小阳还是嘴上安慰道：“哎呀，谁还没喜欢过个把人渣呀，想开点，说不定遇到的下一个会更好呢！”
文心还只是一味地哭：“你知道什么呀，我这么不堪的事都被你知道了……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就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那……”小阳不由笑了，“要不把我灭口给你助兴？”
两个人说得起劲，因此也没顾及到声音大小，可这夜深人静，但凡有点响动都颇为明显。
“哎，我说，你们俩就算感情好，这都几点了还不睡，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就在二人哭闹时，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文小荷听见了书房里面的说话声便推门而入。
文心惊得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敢多说一句地回了自己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