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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他对家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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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回到自己屋后,文心带着不甘和委屈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二十三岁那年,重遇到姜如愿。没有任何悬念地,她俩又成为朋友。
其实文心曾无数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对姜如愿那般依恋,对她的情感不仅仅是喜欢讨好,甚至是带有某种崇敬向往,简单一句话,姜如愿活成了文心可望而不可即的模样。
毫无疑问文心是极其自卑的,无论是自己本身还是自己那个提都提不起来的家庭,都让文心羞于见人。
因为在第一次高考失利后,文心在海江曾打了两三年工,这使得她在上大学后比同届学生要大三四岁,仅仅这一点就让她极力避免和其他同学有过多社交活动,因此大学第一学期,她过得极其孤独自闭,这种状态持续到大一下学期遇到姜如愿。
美貌、多才多艺、性格好、经济宽裕这些姜如愿身上的标签就不必说了,通过和姜如愿的交往,文心了解到她的原生家庭极其幸福,父母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医生,对待姜如愿严格教养中带着温柔与宠爱。
每当看到姜如愿那甜甜的笑容、纯洁眼神,文心只能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她名字起得好,无处不暗示了她这一生都会事事如愿,岁岁长安。细细想来,这名字倒和“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不离不弃,芳龄永继”有几分相似,总之是绝好的意思。
再想想慕修齐为自己取的名字,源于《文心雕龙》这书名的前两个字,虽然这书流传至今,可是其作者刘勰本想在政治上有一番作为,可最终只能终老寺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更别提自己那个爸给朱慈镜起的名字源于“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想来全是一把辛酸泪,哦,我的起名鬼才爸爸!
不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姜如愿动了那份心思呢?仅仅是因为无论上街还是买东西姜如愿都会捎带上自己吗?不,那仅仅是感动,可心动永远是那么不讲道理,沦陷只在那一瞬间。
还记得是在大三那年,姜如愿邀请文心到临市一个刚开发出的旅游景点云台湖去玩,因为不想把行程弄得那么紧张,再加上经费充足,两个人决定在景点过个夜。
由于正好是假期,客房紧张,两个人只抢到一间大床房,于是顺理成章地两个人睡到了一张床上。
由于第二天还要早起,姜如愿一早就睡着了,可文心心猿意马,再加上和姜如愿挨得那么近,因此她内心很是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将睡未睡时,文心忽然感到有什么压在了自己身上,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原来是姜如愿正用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在看自己。窗帘中透出的丝丝亮光能让人隐隐看到她那修长细白的脖颈。
“文心,你喜欢我。”
姜如愿一句平平淡淡的话,把文心的五脏炸得乱飞。
“可是咱俩不是一路人,”姜如愿淡淡道,“没有什么结果的事,还是不要乱想了。”
“我知道。”文心低声道。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可是当被明明白白判处死刑时,文心还是极其不甘心。
想想自己活过的二十多年,竟没有几天快乐的日子。小小年纪父母便分居各过各的,在没有爱的环境中早早体会了生活的艰辛;该上学的时候没有钱,因为三千块补课费第一年高考落榜;现如今在该毕业的年纪还在上着大学,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又因为性别原因直接就被淘汰出局了,想来自己活到现在就是大写的“不合时宜”。
想到这儿,文心不由生出了几分悲愤之情:上苍待我何其薄也,凭什么我想要的都得不到?
文心挣扎想要坐起在那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个印儿,可嘴还没挨上感受那亲吻的滋味,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正疑惑着,只见有人推门而入。
文心定睛一看,竟然是韩金泰。本想着大喊报警,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明天我们去玩的时候会落水,那个时候才该你登场,你怎么提前来了?
不对呀,我怎么知道明天去玩会落水,又怎么知道你明天会出现?
还没等文心想明白,韩金泰两步上前一把将文心推开,嘴中还不干不净骂道:“不要脸的贱货,自己嫁不出去,就想着勾引别人的老婆。”边说还要打。
文心用胳膊阻拦,也顾不了那么多,毫无章法地进行回击:“你胡说,我没有,你凭什么打人……”
毫无逻辑的打斗还没结束,文心便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小阳坐在床边。
想着昨天的两个人谈话到最后颇有些不愉快,文心的别扭脾气又上来了,把脸扭向一边,不打算理小阳,可大门处传来的“咚咚”敲门声又让她不由得和小阳眼神交流起来:怎么回事?大清早的。
小阳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啊,我也是被吵醒的,这一大清早上门来闹,该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还没等文心反应过来来,只听见文小荷那屋开了门,紧接着就是走路声、开门声、吵闹声。
文心这才想起来,今天妈休假不用去上班。
仔细一听外面传来的声音,她就明白是那个人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是虽迟但到的慕治平。
说起来这慕治平也颇为难得,他对家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残酷无情,对待毫无血缘关系的狐朋狗友如同春雨杏花般温暖有爱。
虽然他和他的哥哥慕修齐有着诸多不同,但在这点上两兄弟有着惊人的相似,不愧是一奶同胞的亲哥俩。
这些年来,慕治平仰仗着他哥哥为他找的好工作,每天不用怎么去上班每月还有好几千,再加上他时不时还要勒索一下周芳玲。
除此之外,小雨高中没上完辍学工作后,每月还要固定给他寄钱,因此他的小日子那过得叫一个舒坦滋润。
慷慨大方的慕治平在生活宽裕之时也没忘了他的朋友们,每天带着他们不是胡吃海喝,就是按摩桑拿加ktv,总之花钱如流水,没几下便欠下了钱。这债主不是别人,正是以前的狱友吴良兴。
眼看这钱是还不上了,慕治平恰好听说吴良兴最近有了想再娶的心,便极力推荐起自己的侄女来,指望着能保了这媒,免了自己的债。
那天相亲后,慕治平和吴良兴通电话,对方基本满意,希望能尽快把日子定下来。慕治平那时候还在酒桌上,听了之后喜得屁股颠颠地往文心家跑。或许是吹了风的缘故,他刚走出酒馆没几步就眼前一晕撞在了树上,于是医院一躺就是两三天。
这天一早,他还头晕晕地在医院打点滴,可吴良兴的电话惊得他差点从床上蹦下来。原来那天相亲之后,无论是慕治平还是文心都没有再联系那吴良兴,吴老板自认为尊严受到了伤害,于是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成,要么还钱。
“慕文心,你别不知道好歹,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挑什么?赶紧早早把这事定下来,你这么老拖着不嫁人,你爸在天之灵也不能安生啊,你不能当个不孝顺之女……”
当小阳和文心从房间里面出来时,看到慕治平被文小荷拦在门口,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就要从动嘴上升到动手了。
在小阳看来,二十年不见慕治平肉眼可见的老了,两鬓斑白、头顶几乎全秃就不用说了,整个脸松垮垮的,显出了明显的老人相,可没变的是他那份“老子占你便宜是你福气”的无耻模样。
“我家闺女嫁给谁管你什么事?当初相亲我就不想让她去,你介绍的能是好人?你要真为我家好,当初你哥哥死了头七还没过你就上门要钱,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为我家着想了?”
“对了,当初那钱你就没给我,赶紧让我这侄女嫁人,收了彩礼好还我钱!”
这话犹如火上浇油,直接就让本就焦灼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文小荷虽然上了年纪,可英气不减当年,眼看着她就要撸起袖子开干,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拦住了她:
“文姨,你冷静一下,法治社会,一动手这性质就变了。”
小阳拦在了文小荷和慕治平之间,文心也跟着上前,把文小荷往后拉。
“你是谁?你怎么从这屋里面出来,”慕治平盯着小阳看了好半天道,“我明白了,慕文心,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个小白脸当男友?就是因为他,你才不愿嫁给吴总吧?”
文心把头扭向一边:“本来当时我就不想去,可要是当时拒绝,你会不停上门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去见一面就一定能成……那个吴总……我和他不合适……”
“他那么有钱,不是正配你吗?你还挑什么呀?难不成你真的看上了这个小白脸?别和慕小雨一样,先被男人骗,再被男人甩。男人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有得有这个。”边说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摩擦了起来,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这时,楼上楼下已经能听到开门的声音了,眼角不经意一瞟,还能看到探出门那一颗颗认真观察的脑袋,一种熟悉的、让人厌恶的感觉让小阳难受得打了一个激灵。
“慕治平,文心已经拒绝了那个姓吴的,就麻烦你带个话,以后别再来打扰了。”说着小阳就准备关上门。
“你小子到底是谁?”慕治平伸手卡住了门框,眉头半皱,死命盯着小阳的脸,“我听胡鹏说,周芳玲那个贱人的侄子回来了,该不会就是你吧?好小子,前几天我一直在住院,没工夫搭理你。周芳玲是不是把钱给你了?”
“钱?”小阳一听猛地一愣,明白了他说的是房子的拆迁费,说实在话,这么点小钱,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们俩可是合法夫妻,她继承他爸房子的拆迁款怎么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