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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自己爸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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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心打死都想不到,当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焦点的时候,自己的爸妈也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那天放学后,文心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家走,就在自家小饭馆所在巷口处,只见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团,一个个像被提着脖子的鸭,不知道在看什么稀罕。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呢,我们快过去看看!”班长赵玮玮像是发现了大新闻,兴奋地招呼大家。
赵玮玮的爷爷没退之前是某分厂一个小领导,或许是言传身教的缘故,她学习不是最好,但一向长于人事交流,对外界发生的变化一向最是关心。
见大家都在被吸引着去看热闹,文心手里拿着获奖证书也不由得想跟上去,小阳拉了文心一把:“别和他们去挤,万一被踩了、碰了就不好了……”
小阳话还没说完,只听那人群中传来女声怒吼:“……所以我骂你是个杂碎王八蛋,烧鸡蛋蹦瞎了眼的货,你永远都不知道谁亲谁疏……”
此时,不仅是文心就连小阳都愣住了,他们呆呆盯着不远处的人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分明是……分明是……
文心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疯了一般,拼命分开人群朝里面挤。当终于扒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个人时,她看到一副颇有喜感的画面。
眼镜腿挂在慕修齐的一只耳朵上,额头上带着一道血痕,似乎是被挠出来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脚上也只有一只鞋;他整个人被文小荷一条腿压在身下,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看见文心之后,似乎是做男人的尊严让他重新恢复了力量,他一把推开文小荷,口中还低低吐出了两个字:“泼妇!”
再看文小荷,因为头发散着脸被遮了一半,手上拿着根沾着面粉的擀面杖,围裙被扯破了,只靠一根带子坠在腰间。由于和慕修齐在地上撕打,裤子上满是泥土灰尘,被推开的那一刻,她依旧嘴上没停:
“你去给慕治平说,他要是再敢找事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占便宜,不怕死就尽管来……”
文心手拿金灿灿的证书,站在阳光下却觉得冰冷无比。撕打声、咒骂声、私语声、讥笑声……有那么一刻,文心感到自己仿佛失聪了一般,什么都听不到了。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登台朗诵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只剩自己是那唯一的王,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表演,没有任何束缚,是那么的轻盈自由,那样的让人艳羡。
“爸,妈,征文比赛我得了证书,你们看……”文心拿出了自己唯一值得炫耀的东西,随之也回到了现实。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鲜活的色彩,红的血腥、蓝的忧郁、黄的狰狞……而自己就是躲在自己影子中的一只小小蚂蚁,那样的可怜弱小。
文小荷踉跄着爬了起来,颇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着周围围观者甩起围裙开始轰赶:
“一个个都闲的蛋疼,看你奶奶个腿儿,回家看你老婆汉子去……一个个咸吃萝卜操淡心,舌头一个比一个长,二奶奶裹脚布都比不上……鼻子一个个比狗都灵闻着味就来了,这么操心我家的事,是不是你家闺女大了没人要,打我家这口子的主意呢……”
文心木呆呆的站在烈日艳阳下,等人渐渐散去后,文小荷把她拉进了自家的小面馆,小阳顺势跟着进去了。文小荷麻利地要上了门板,摆出一副要关门的样子。慕修齐着急地隔着最后那一方狭小的缝隙对文小荷喊话道:
“咱俩话还没说完呢,你一向不讲道理,哎呦……”慕修齐只顾着说话,没提防手差点被门板夹了一下,“你总是那么霸道……逃避不是办法,咱俩的事也解决一下吧。”
“咱俩没啥好说的。你收拾东西滚蛋,房子是我和孩子的,你爱和哪个贱人去浪我都不管,婚反正我是不离。”文小荷气定神闲对着门板向门外喊话。
很长时间门外都没有响动,就在大家都以为慕修齐走了的时候,门板被狠狠踢了一脚:
“行,文小荷,算你狠!”
文小荷背靠门板,身子慢慢向下滑最终坐在了地上。她双臂抱头,将身子缩成一团,两肩不断耸动着。
“妈,”文心面无表情,“既然爸都不要我们了,为什么你不和他离婚?”
文小荷慢慢抬起了头,满面尘土混了汗和泪让她的脸看起来灰蒙蒙的,可她的眸子却异常明亮:“男人可以没有,爱也可以没有,房子可不能没有。我和你爸要是离了婚,我啥都落不着,包括你。我要是回了你姥爷家,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死都不能离婚,不管他勾搭了谁,他们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害,”文小荷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文心,“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
文心愣愣站在一旁,她虽然一时弄不懂为什么大人之间都已经喊打喊杀,却还要维持一个虚伪的关系,可却明白,不像自己和小阳之间那样好一阵歹一阵要不了几天就会和好,自己爸妈在众人面前上演那样一出全武行之后,这婚姻关系也算是彻底走到了尽头。
文心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面拿的获奖证书,心里默默想,这小本本来的也真是时候,既然没有人给自己爸妈发离婚证书,那这个小本本就算是吧。
“妈,爸都走了,我想回家换衣服。”文心低声说。
文小荷用手背在脸上蹭了两下,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确认慕修齐走了后,才把门板卸下了来一块。文心出了面馆后,此时正午的太阳高高悬在天空,小巷子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就连大街上人也不多。她左右望了望,都没有看到慕修齐的身影,文心有种预感,爸爸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
“文心。”小阳跟着文心出来,在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文心笑了一下:“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根本不难受,甚至还还觉得早死早超生呢!”
小阳觉得文心有些不对劲了,可具体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想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晚上回家的时候,小阳对周芳玲讲了白天的事情,周芳玲听了也是直叹息,可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叮嘱小阳多照顾文心,别让其他孩子欺负她。
小阳听得莫名其妙,心想别人为什么会欺负文心。
可现实是,小孩子并不总是纯良,拜高踩低的事情小孩子做起来那才叫一个纯粹彻底。
“就算她会跳舞,作文写得好又有什么用?她爸妈都要离婚了,我听我妈说她爸又找了个比她妈好一百倍的女人,等他爸领着后妈进门,看她还神气什么!”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时,班长赵玮玮坐在一大群人中央,眉飞色舞地讲着最新时事。
要说起来,大厂这个生存环境其缺点就在于自成一个小型社会,每个人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哪一家晚上放了个屁,第二天整个厂区都会知道,更遑论是两口子大街上打架这种事呢?除此之外更是因为福利好、生活有保障,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们也有大把时间来咀嚼他人的痛苦,孩子们也因此耳濡目染,有样学样了。
“我听说后妈对孩子都可坏了,她爸要是找了后妈会不会打她呀?”一个叫姚静的短发女生好奇问。
“这我哪里知道,我听我妈说,她爸找的好像是个大夫……”孟小君答道。
“可我怎么听说是个护士?”一个叫关爱萍的长马尾女生立马接道。
“管他是医生还是护士反正都够她受的了,医生扎针可疼了,希望她后妈天天拿针扎她,就想容嬷嬷扎紫薇一样。”
赵玮玮正得意,却不想一个皮球从天而降正砸中她脑袋。女生们“呼啦啦”做了鸟兽散,只留她一人眼泪汪汪捂着脑袋:“谁砸我?”
小阳站在了赵玮玮面前,气的小脸一鼓一鼓:“砸得就是你,你……你怎么和那些大人一样,舌头那么长,二奶奶裹脚布都比不上。你作文写得不好没征上,就这样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你以为你自己就有多完美吗?数学作业写不完抄别人的就不说了,你爸还天天出去喝酒,不喝到桌子下面不回家,这些事情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赵玮玮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一阵才像是回过味儿来,“哇”地一声大哭:“你胡说!你爸妈早就没有了……我不管,我要告老师……你欺负我,你瞎说……”
因为赵玮玮说文心坏话这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况且不过是几句话,还不至于上纲上线以此来定一个小孩的罪。小阳就不一样了,他确确实实拿皮球砸了赵玮玮,导致对方额头上青了一大块,要不是和周芳玲关系好的一个同事认识赵玮玮妈妈的姐姐,这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最终小阳被罚交一篇五百字检讨,并在全班面前朗读。班主任王琴琴人虽然年轻,做事还算公平合理,不仅在全班面前指出了慕小阳的问题,还点名批评了赵玮玮背后说人八卦的坏习惯,也算是各打五十大板。这事情闹了半个月后,这事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事情虽然结束了,看似文心也没有参与其中,可自打这事过后,文心人就有些不太对了,首先表现在不爱说笑了,其次是人总爱走神,最后成绩直线下滑,嗯,每一科。
期中考试时,文心考出了她自打上学以来的最低分。文小荷虽然一看见书就头疼,可这天下的父母有哪个不希望自己孩子学习好,被老师夸奖的?
文小荷一不高兴,难免给文心脸色看,文心的日子正难过着,却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文小荷的店被砸了,一时间内忧外患,文心竟不知该先焦虑那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