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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月光下,两 ...

  •   “你怎么跟出来了?”小阳问。
      “里面怪闷的……我就是不想和朱慈镜待在同一个屋里。”文心看到小阳一个人落寞地出去,很为他担心,可却不愿意说实话。
      小阳低低一笑:“我也觉得里面闷。不过我确实是出来上厕所的。”
      文心小声说:“谁管你呀。”

      小阳上厕所后,文心就一个人在酒店大堂光滑的地板上滑着玩。正玩得高兴时,她却听到两个站在角落里、靠在栏杆上中年男人在说什么“可怜”“怪得了谁”,因此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认真听了起来。
      “要我说,善祥这一辈子教书、带学生、管学校那是没得说,只是在家庭这块……”高个子道。
      “谁说不是,照理咱没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可是……善祥就是太固执了,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极致。咱高三那年,他为了毕业班升学率,大年三十都不让学生回家。他媳妇大雪天结着冰来送饺子,谁想到出了车祸,人就这么没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道。
      文心仔细看了看后说话的这位,心想这不是刚才和朱慈镜说话的那个脸上长痦子的叔叔吗?再细一想,刚才在包厢里面似乎还看到过他。

      “我说老孙,今年这寿宴是谁起头要办的?是善祥的女婿朱诚实?”
      “虎子,你动脑筋想想怎么可能?朱诚实那个人老实得过分,他哪里干得了组织的事啊?善祥得了这么个病,听说那癌细胞暂时不扩散了,可你看他现在的样子……要不是得意门生慕修齐,老师能坐在寿星这个位置上吗?”
      “要说这慕修齐,不愧是善祥选定的女婿啊,虽然最终没成,这些年慕修齐还是像孝敬岳丈一样,逢年过节上门从没空过手。”
      “要说起来也真是难得啊,善祥那个大闺女出了那档子事,慕修齐天天被人笑话也没埋怨过。”
      “要我说,善祥俩闺女都够呛,大的跟人私奔,小的生了孩子还跑了。倒是两个女婿——当然了慕修齐没当成——都挺不错的。”
      “女婿再不错也是外人,和自个闺女关系弄成这样——不是我说,至于吗?大闺女死都死了,留了个孩子还死活不认。图什么呀?小闺女当年就不愿嫁给朱诚实,还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但凡善祥多和孩子交交心,哪至于……哎,拎不清,拎不清啊。”
      “对了,我怎么听说善祥那个小闺女好像不是亲生的呀……”

      两个人说得起劲,其中一人无意间回了个头,表情立马变得尴尬起来。
      文心一见自己被发现了,立马慌张得连连摆手:“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另一个人也回了头,不仅看了文心一眼,还朝文心后面看了看:“你是叫小阳,是吧?”
      文心赶忙回头一看,只见小阳站在她身后,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就在这四人不知怎么收场时,“延寿厅”的门突然打开了,朱诚实跑到酒店前台,焦急的对服务员道:“我爸晕过去了,快打120呀!”
      小阳文心赶忙跑进办寿宴的包厢,里面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上了,两个孩子根本上不了前。

      “好好的怎么人说晕就晕了呢?”
      “本想着让老师高兴高兴,谁知道勾起了老师的伤心事,觉得自己都人生终点了,也没个一儿半女的……”
      “要说病这么重,就不该再办什么寿宴……”
      “听说病情比较稳定了,医生也是说能让老师高兴高兴也不错……老师也真是惨呀,我听说他是不是还有个小闺女……”
      “别提了,听说当年跑去当了舞女,早不知是死是活了……”
      “啥?老师的闺女跑去当舞女?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周围人一通七嘴八舌,像鸭子呱呱叫一般,热闹非常。

      没一会,救护车来了,众人又护送着“呼啦啦”往外走。
      文心眼尖,看见了护在小阳姥爷身旁的慕修齐,她赶忙上前一路跟随。
      快上救护车时,她抓住机会,拉了拉慕修齐的袖子,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爸爸,学校要举行征文比赛呢,我……”
      “嗯嗯,我知道。”慕修齐忙着送人去医院,随口答应了一声,还没等文心说完,就跳上了车。
      “……我一定可以得奖的。”文心说后半句话时,救护车已经扬尘而去。

      尔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就如同文心来尔老爷子的寿宴只是想和慕修齐说学校征文比赛的事,可最终话还是没说完。
      不管怎么样,文心决定了征文比赛一定要得奖,因此在暑假剩下的日子里,她没事就去周芳玲工作的图书馆找指导作文写作的书。不仅如此,文心还用文小荷留在周芳玲那里的生活费报了一个作文辅导班。
      可就在眼看还有半个月暑假就要平平淡淡结束的时候,文心在楼下小卖铺接到慕修齐打来的电话。
      慕修齐说在家里面有一些他以前获得的优秀教师证书,这阵子工作太忙,让文心回家帮他找找。文心听了高兴极了,在家里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压在箱底的几个证书。她本想着送到爸爸工作的铁中,可慕修齐却说自己已经换了上班的地方。
      最终通过电话,父女两个约定了拿证书的地点,也就是文心上作文辅导班不远处的一个冷饮店。

      这天下课后,文心兴冲冲地来到冷饮店,很奢侈地点了一杯“冰山火焰”,都喝了大半杯了还不见慕修齐来,正想着,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袖上衣的少年推门而入。
      那黑黑瘦瘦的少年短黒发,腰略弯着,肩膀上斜挎了一个颜色发乌的布袋,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整个人看着松松垮垮挺没精神。
      文心没有多看他,可没料到那少年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文心的对面。

      文心正诧异着,这少年低着头开口说话了:
      “你是叫慕文心吧?”
      文心一愣,随即点头道:“是呀,你是谁呀”
      那人依旧低着头,眼睛上像蒙着层雾,不太敢看人:“我是你爸……你爸的学生。”
      “我爸的学生?”文心有几分狐疑:这人虽看着年轻,可瞧这穿着打扮着实不像,再加上靠得近了,还能闻到一阵难闻的味道,爸爸的学生自己也是见过一些,不是他这个样子的呀。

      大概是看文心不说话,那人赶快从包里面拿出了一支钢笔,放在了文心面前:“你别不信我,我真是你爸学生。你爸他今天有些事情,忙得脱不开身,所以就让我来,替他拿个东西……”
      文心仔细看了看那支钢笔,确实是爸爸的,就放下心来,拿出了书包里面装的几份证书,放在了那个少年的面前。就在少年想要伸手去拿的那一刻,文心突然问道:
      “我爸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身子猛地一颤,低着头声音含混道:“你爸叫慕修齐,我叫李跃龙。”

      文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天上的星星一颤一颤的,挂在夜空中,真美!耳边也隐隐能听到车轮“嘎吱嘎吱”的转动声,自己这是在哪儿啊?
      文心想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想喊出声,嘴上却被贴了透明胶。渐渐恢复意识之后她慌乱不已,好容易能扭动脑袋看周围环境时,发现自己现在大概是在一辆移动的三轮车上。
      就在她想要挣扎时,却发现了躺在旁边的小阳。只见小阳和自己一样被条白色尼龙绳绑着,嘴也被透明胶带封着,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人,文心不是那么害怕了,她使尽了力气一点一点往小阳身边挪,用头撞他的脑袋,用脚踢他的腿。
      好一会,小阳才“嗯——”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二人四目相对,却都说不出来话来,只能通过眼神交流,当然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没交流出个什么。
      一番精疲力尽之后,文心放弃了挣扎绝望地想,我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几个小时前,就在文心准备和那个李跃龙分手时,对方说慕修齐有事过不来,但却很想念文心,还说自己可以带文心去慕修齐新的工作单位。文心起初是有些怀疑的,但当李跃龙说出了爸爸新换了一个学校工作这一个细节时,她也就不再起疑了。
      文心跟着这个李跃龙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后,来到一个偏僻小巷,她越发觉得不对,想要转身逃跑却来不及了。李跃龙像抓小鸡仔一样揪住了她脖后的领子,文心刚想叫,就被摁倒在地,随后一条白帕子就捂住了口鼻,之后的事情她就彻底不知道了。

      现在,文心虽然不知道这个李跃龙为什么把自己弄晕以及打算把自己弄到那里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自己被绑架了。绑架,这个还是前几天看《柯南》时才学到的新词,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亲身经历了。
      就在文心胡思乱想,后悔不已之时,不停颠簸摇晃的三轮车猛地停了下来。由于惯性的作用,文心的头就这么直直撞向了车围铁皮。她疼得想大叫,可怎奈嘴被封得严严实实,根本叫不出声,最后只能不停地流眼泪。

      文心一边流着泪,一边被踉踉跄跄拽下了车,由于没站稳,脚下一软便坐在了沙土地上。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小阳也被扔下了车然后推到在地。
      文心环顾了一下四周,害怕得又想哭出来,此时天已全黑,只有远处才有那么点微弱的灯光。虽然看不太清周围环境,可听到虫声嘤嘤,再加上夏夜凉风中带来的植物以及泥土的气息,怎么感觉都好像是到了郊外农田。这个人莫名其妙把自己和小阳绑架到这荒郊野岭干什么?要钱吗?
      对了,肯定是妈最近开小饭馆赚了点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惦记上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抓小阳做什么?从没听说过二婶有钱呀?
      就在文心胡思乱想之时,李跃龙蹲了下来,猛地把小阳嘴上的胶带“嘶”地一声给撕掉了,小阳疼得“啊——”直叫。文心看傻了眼,可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人以同样的方式快、准、狠也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文心疼得大叫,感觉脸上像被烫伤一样火辣辣地疼。可文心顾不上这许多,她泪眼汪汪道:
      “哥哥,不要杀我呀,我家有钱,真的,我家有钱!”
      小阳见状也在一旁哀求:“是啊,哥哥,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家有的都能给你,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李跃龙明显一愣,两腿一盘直接坐在了地上:“俺不管你家要钱,俺答应了人,把恁俩带走。不过要说到钱,不管恁家要,俺也会有。”
      两个孩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等待着李跃龙继续说下去。
      “只要把恁俩卖了,钱不是自然就有了吗?”李跃龙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虽然笑声不大,但是月光下,两排阴森可怖的大白牙还是把他内心的喜悦表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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