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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我真的很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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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文心轻轻叫了一声。
慕修齐被惊得身子一悚,手中拿着的书本稿件掉落一地。他慢慢回头,当看到只有文心和小阳两个人时,长出了一口气,一边弯腰捡拾东西,一边斜瞟了文心一眼:
“怎么你走路也没个声响?整日里鬼鬼祟祟,跟你妈一样,没点出息!”
被骂了的文心犹如被冰水浇头一般,无精打采站在那里不言语。
小阳见状,试试探探道:“叔叔,我们就是回家拿点东西,您也是来拿东西的是吗?”
见小阳说话,慕修齐态度才有所缓和:“是啊,我就是回家找找我以前优质课比赛的获奖证书。”
“爸爸——”文心低着头,眼睛飞快地向上看了眼慕修齐,“你的证书都在靠门的那个柜子里面……”
“我的东西我能不知道?用你说?”
文心彻底把头低下了,再没说什么。
慕修齐也没再和两个孩子浪费时间,把书和纸张文件归位后就“嘭”地一声摔门离开了。
看文心一副受了委屈的懊恼模样,小阳也不知怎么劝好,只能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朝别的话题上引,一会说《还珠格格》,一会说《小贝流浪记》。
文心呆滞了那么一分钟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打开阳台门。
要说起来文心家的位置在整个家属院中绝对属于最好的那种,紧靠马路,视野开阔,阳光也充足,不像靠里面的那几栋楼,有些被其他楼房树木遮蔽,终年都不怎么能见得到阳光。因此站在文心家的阳台上正好能将家属院门口那块儿一览无余。
小阳跟着文心一起站在阳台上,顺着文心的视线望去,只见才刚刚离去的慕叔叔正和进大门前看到的白裙子阿姨说话呢!
他二人站的极近,虽然说什么听不到,但只看二人肢体动作绝不可能是陌生人。
正在小阳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那个白裙子似乎生了气伸手在慕修齐肩膀上推了一把。
让人惊讶的是慕修齐不怒反笑,小心翼翼看了下四周后,又偷偷摸摸去拉那女人的胳膊。
那女人似乎是无可奈何了,任由他拉着,人却连头都没回,径直朝前走去,慕修齐赶紧跟上。
没一会,这二人就变成了小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知道,小阳不敢看呆立一旁文心的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心才默默到衣柜里面找出了泳衣,一言不发地走了。
本以为文心经历了这样板上钉钉的事,又会大发脾气、有所表现,然而奇怪的是,这之后好几天文心都没有闹任何情绪。
小阳内心只暗暗祈祷文心理解能力差些,什么都意识不到。
“扑通”一声,朱慈镜从高处猛地扎进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全打在呆坐游泳池边沿的文心身上。
最近这几天,她总是容易发呆,眼前一会是着急找证书的爸爸,一会是穿白裙打绿伞的女人,即便是到了水上乐园可以尽情畅游,也始终提不起来精神。
朱慈镜拍起的水花将文心从胡思乱想中猛拉出来,这突然而至的惊吓气得她抓起一只救生圈就朝朱慈镜扔去。
“你又在生气了,”小阳在游泳池里面游了两圈后爬上了岸,“我知道你心里面烦什么,文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泳池边树荫下的休闲椅上坐了下来,文心接过小阳递过来开了封的健力宝,默默喝了起来:
“原本我以为我妈是气急了说胡话,其他的人也都不过是想看笑话,我一直都不相信我爸真在外边找了个阿姨,我……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我妈真的不和我爸过了,我该怎么办?两个人一人分一半吗?”文心边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你别哭呀,要不我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小阳连忙找纸巾。
“小阳,你和我不一样。你从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所以如果现在突然有了一个,你可能还不适应呢。我现在还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还是喜欢我的,和我妈妈感情也不错。过年逛庙会时,爸爸还会让我坐在他肩膀上,给我买花灯、买糖人。哦对了,爸爸还会手把手教我描红写字、教我英语单词,家里现在还有我小时候描红的字纸和学过的英语单词卡片呢。我还记得apple是苹果,monkey是猴子,bee是蜜蜂,tree是树……我真的很怀念以前的日子,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爸爸就不要我和妈妈了……”文心的喃喃自语终究被哭泣声掩盖了。
小阳悄无声息地把纸巾放在文心的手里:“是呀,从小我只知道我有妈,并不知道‘爸爸’是什么。”小阳想了想,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给你说个秘密吧,其实我妈……我是说我亲妈,还有个爹在,也就是我姥爷……”
文心瞪大了眼睛。
“我姥爷因为已经和我亲妈断绝了关系,所以这些年来也一直没和我联系过,不过这阵子听说他得了绝症,似乎又想见我了……”小阳慢慢道。
“那你想和他相认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对了,要说起来我姥爷你也该认识的。”
文心一脸疑惑看着小阳。
“他是铁中老校长,也是你爸毕业班班主任。”
小阳这么一说,倒让文心想起来,五岁那年爸爸带着自己参加过一个头发花白爷爷的生日,那个时候爸爸就说这个爷爷是他高中老师。
“你真幸福,你马上就要多一个疼你的人了呢。”文心话中带醋,“不过,你姥爷的事是谁告诉你的?我爸?”
小阳摇了摇头:“是朱慈镜他爸,”见文心一脸惊讶,小阳解释道,“朱慈镜的妈和我亲妈是姐妹,换句话说朱慈镜是我表哥。”
文心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心想这都是什么纠结凌乱的关系。对了,怪不得呢,朱叔叔对小阳那么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当然,小阳的姥爷是谁,文心并不关心,可是小阳和朱慈镜有血缘关系,这就让文心不太开心了。
小阳试试探探看着文心:“下个月我姥爷过生日想让我去呢,你要不要去?”
文心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再说吧,我每天也忙得很呢,不仅要补习数学,还要写那篇征文……”
“什么征文?”小阳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放假前,语文老师布置的征文呀,有好几个主题可以选,比如说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学校、我的老师、我最爱读的书,有好几个呢。”
“那你准备选哪个?”小阳好奇的问。
文心调皮地眨了下眼:“你猜呀。我发誓,我一定要写出最好的作文,到时候我的征文获了奖,我爸脸上觉得有了光,说不定就不会找那个漂亮阿姨了。”
小阳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半天才道:“那就祝你心想事成吧。”
游完泳之后没多久,朱慈镜的爸朱诚实就和小阳说了去给姥爷过生日的事情,小阳本着无所谓的态度答应了。
对小阳来说,这个未曾谋面的老人以前不愿意认他,他并不怎么怨恨,当然也不会爱他,只是可怜他两个女儿一个早亡,一个不知音讯。
当然了去给老人家祝寿,也是有好处的,好歹还能混顿好吃的,干嘛不去呢?小阳唯一记挂的就是让文心一起去。
起初,文心还不乐意,可当她知道那天慕修齐也会去后,就立马很痛快地答应了。
老爷子生日那天,文心、小阳早早起了床。因为知道小阳是第一次正式去见他姥爷,周芳玲很认真地给小阳打扮了一番,还特意提前买了身条纹短袖小礼服套装。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小阳本就长得不赖,这么精心一打扮,任谁从他身边走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因想着文心也会跟着去,周芳玲也顺便给文心买了条公主蓬蓬裙。当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公主裙的文心和穿着小礼服的小阳站在一起时,周芳玲笑着说你们不像是去祝寿的,倒像是去给别人当花童的。
老爷子的六十寿宴在玉南坪市最大也最高档的“一品香”灌汤包子店举行,当周芳玲把两个孩子送到时,朱诚实已经在饭店门口站着迎宾了,周芳玲把两个孩子放在饭店门口扭头就走,弄得朱诚实笑容僵在脸上好不尴尬。
才一走进饭店大堂,小阳就看到悬挂着的巨大红色条幅,上面写着:恭贺尔善祥老先生六十寿诞。
条幅下,朱慈镜仰着脸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叔叔在讲话,那个叔叔眼角长了个黑色的痦子,穿得虽然不甚华丽,却自带一种威严稳重之气,怎么看怎么像学校的教导主任。
那叔叔和朱慈镜说完话后,又拍了拍他的头。
朱慈镜和那叔叔道了别后,一扭头就看了站在门口的小阳和文心,他很开心地跑了过来,拉着小阳就往预定的饭厅里进,小阳生怕文心被冷落了,赶忙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进了一间名为“延寿厅”的包厢之后,小阳发现屋里已经或站或坐十来个人了。坐在主位被簇拥着是一个光头干瘦的小老头,虽穿着大红色的短袖衬衫,却看着极没精神,小阳猜想这人大概就是自己的姥爷吧。
“咦,他怎么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个老爷爷不像?”文心好奇道。
“以前你见过是什么样的?”小阳问。
“嗯……有些胖胖的,总之不像现在怎么瘦。他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爷爷吗?”文心有些疑惑。
“白痴,我姥爷得了病接受了化疗。化疗你懂吗?就是会掉头发,人也会变瘦。”朱慈镜不屑道。
文心本就和朱慈镜不对付,听了这样的辱骂,气的扭头就走。
可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走进来的慕修齐。文心既高兴又有些害怕爸爸对自己爱答不理,可出乎意料的是,慕修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将手放在文心的肩膀上,很亲密地道:
“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过来多长时间了?”
文心激动地打了个寒战,好半天才道:“有一会了,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文心小声道。
慕修齐并没有接文心的话,他对着小阳和朱慈镜道:
“你们也别光站一边呀,来你们姥爷这边。”
两个孩子依言上前,被慕修齐一起推到了尔老爷子面前:
“老师,孩子们都来给您拜寿了。”
尔善祥眼睛浑浊无神地看了看站在近前的两个男孩,又向远处望了望穿着白裙子的文心:
“这小女孩,我是不是以前见过呀?”
慕修齐赶忙道:“是呀,那个时候她还小。文心,还记得几年前给爷爷来拜寿的事吗?你还切了蛋糕呢!”
文心赶忙甜甜笑道:“当然记得,爷爷的生日蛋糕特别好吃。这不,我今天又来吃蛋糕啦。”说罢,一脸娇羞地又往慕修齐身后躲。
文心的样子惹得在场众人一阵大笑,甚至有人大喊道:“小侄女,今天的蛋糕都留给你,管饱!”
趁着气氛好,慕修齐推了两个男孩一把:“快给姥爷祝寿!”
朱慈镜立马说了句吉祥话。轮到小阳说时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能开口,好一会之后他才声音低沉道:“姥爷生日快乐!”
周围的人几乎乐得快要鼓起掌来,慕修齐见状让几个孩子坐在了尔老爷子周围,朱诚实也从外边回来了,慕、朱二人张罗着让服务员上菜。
一大屋子人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再加上敬酒声、谈话声热闹得不行。大人们一个个推杯换盏,然而小阳坐在这中间只觉得孤独无比。
没一会他就借口去卫生间溜了出来,可才出门他就发觉背后还跟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