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荒芜的山》西瓜扁扁

5、生日 你刚刚许的

　　南棠的冬天，冷得干燥，像此时的日子枯燥而又乏味，过完大年初七以后，秦桉就开始筹备画室的事情，李沅丞也从嘉阳来到了南棠。两人因大学一个寝室而熟识，临近毕业之际，两人便商量一起开一个画室，李沅丞住在嘉阳，是一个离南棠不算远的小县城，生源自然比不上市区里面，于是便把画室地点定在了南棠，转了很多地方，最后在距南棠二中不远的地方租下了一套临街门面，这里离学校近，兴趣班，艺考班都比较好招生，画室地点定下之后，就开始忙装修，忙毕业的事儿，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两人也基本呆在一个钟老先生那里进修，那老先生性格有些古怪，但是在美术界的实力却不得不让人信服。
　　2009年的上半年，秦桉都在忙碌着，冉蘅也没有过多去打扰，只是偶尔电话里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简短的几句聊天后也就挂了电话，直到暑假开始，生活才开始变得井井有条起来，画室有两个大教室，一个小教室，学生数量不算少，冉蘅也加入了其中，上课的前一天，秦桉送了冉蘅一整套画具，冉蘅再三推脱，想要给秦桉钱，秦桉没有收下，最后只好说算是这段时间冉蘅帮忙发宣传单的报酬，冉蘅才勉强收下。
　　时间好像回到了去年夏天，只是今年不同的是，似乎离秦桉更近了一些。

　　暑假开始过后，秦桉的电话总是频繁响起，多数都是远在国外的父母打来的，可没隔几天，秦桉的父母便出现在了画室门口，记得那天已是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伴着傍晚的风，温柔至极，冉蘅还在帮着打扫画室卫生，隔着透明玻璃，看到了秦桉面前的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稍显眼熟，冉蘅还没来得及去细想，便听到门口吵了起来。
　　“所以你们还找人监视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不可理喻！”
　　秦桉看了一眼画室里，对上了冉蘅担忧的目光，李沅丞也在一旁不知所措，秦桉眼神向李沅丞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画室：“回去说。”
　　画室里只剩下了冉蘅和李沅丞两个人，冉蘅问道：“李老师，他们是哥哥的爸爸妈妈吗？”
　　“嗯，应该是。”
　　“他们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们一直想让秦桉去加拿大，秦桉不愿意。”
　　“噢，那哥哥应该很为难吧。”
　　“走吧，打扫完了送你回去。”
　　“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李老师。”
　　“怎么只叫秦桉哥哥，不叫我哥哥？”李沅丞饶有兴致的看着冉蘅。
　　“两个都叫哥哥那岂不是都不分清我在叫谁了。”经过上一次，这一次冉蘅已经能完全平静的解释了。
　　“噢，这样啊，行吧，走吧，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平时你都和秦桉一路回，今天他不在，我还是把你安全送回去。”
　　“那...”冉蘅沉思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谢谢沅丞哥了。”
　　“不谢。”李沅丞笑了笑。
　　两人一同上了公交，只有四个站，很快就到了站，冉蘅向李沅丞说完再见，便回了家，想着傍晚的事情，突然一个黑影从脑海里闪过，她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在除夕夜见过的人，也是这么样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的轮廓似乎也没相差多少，再想起刚刚秦桉说监视的事情，冉蘅猜测那个人和今天见到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房间里吴钰正在洗澡，冉蘅拿了吴钰的手机给秦桉发了一条短信：哥哥，和叔叔阿姨解释一下，他们应该能理解你的，不要太生气，也不要太难过了。这是我妈妈的手机，不用回复，哥哥明天见。
　　发送之后冉蘅删掉了短信又回到了自己房间，想起下午秦桉紧皱的眉眼，在冉蘅的印象中，秦桉一直都是温润的样子，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很少出现无奈焦躁的表情，冉蘅脑海里不停出现着秦桉的脸，想起第一次见秦桉的时候，那个除夕夜晚，也是类似的表情，一个人站在路边，身后跟着那个黑衣人，和周围的欢愉气氛有些显得格格不入，那时候的他，大概也是有烦心事吧。
　　第二天冉蘅去画室的时间都比往日要早，到画室的时候前一节课的学生还没有下课，冉蘅路过阳台，看见了秦桉，不知道和谁正在打着电话，冉蘅站在推拉门外，秦桉转头看见了她，没多久便挂了电话，秦桉出来习惯性的拍了拍她的头：“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
　　“今天的作业做完得早，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冉蘅跟在秦桉身后，“哥哥，你爸爸妈妈很反对你画画吗？”
　　“算是吧。”秦桉进了一间空画室，坐在了画板前。
　　“哥哥，如果一些决定不能让你开心的话，那你一定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冉蘅也学着秦桉刚刚拍自己脑袋的样子，拍了拍了秦桉的头。
　　秦桉正想说什么，被进来的李沅丞打断了：“秦桉，门口有个女生在问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你要不出去看看？”
　　秦桉很疑惑的起身出去，冉蘅也跟了出去，此时孟星乔正站在门口四处打量，见到秦桉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开成人班。”秦桉话语里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不是来学画画的。”
　　“那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我要上课了，就不闲聊了。”
　　秦桉本就因为父母的事情有些头疼，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孟星乔，秦桉实在也没什么耐心，头也不回的进了画室，冉蘅也跟在了身后，孟星乔一时语塞，瞥见李沅丞一副看戏的样子，孟星乔翻了一个白眼，走出了画室。

　　秦桉的父母没在南棠停留太久，在离开之前又去了一次画室，他们冷着脸走过每一间画室，默默看着那群认真握着画笔的学生，听着他们叫着秦老师，秦桉父亲走出画室之前，对着秦桉说：“我不逼你了，但是哪天你想通了，想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话，随时给我讲。”
　　“嗯，我会过去看你们，但是这边，我也没办法放弃。”
　　秦桉父亲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两人没再说什么上了车，阿业站在车门像极了一尊雕塑，正准备关车门的时候，秦桉对着他们挥手：“爸，妈，一路平安。”
　　“阿业，你也是。”又转身看着阿业。
　　阿业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驶出了秦桉的视线。
　　那个夏天冉蘅的进步很大，她好像有些明白了秦桉为什么会这么热爱画画，那种可以让心静下来，用画笔来表达内心所想的感觉，确实还不错。
　　日子一旦变得有意义之后，就总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快，暑假一眨眼就接近了尾声，暑假快结束了，便意味着秦桉的生日也快到了，秦桉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冉蘅用攒的零花钱给秦桉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李沅丞帮着点燃了蜡烛，冉蘅关上了灯，给秦桉唱着生日歌，歌声停止，秦桉准备吹蜡烛的时候，冉蘅提醒他：“吹蜡烛前要许愿的。”
　　“那是小姑娘才相信的东西。”
　　“真的有用，我去年生日的愿望都实现了。”
　　“行，那就许一个吧。”秦桉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随即吹灭了蜡烛。
　　三个人一起吃着蛋糕，冉蘅喝着可乐，秦桉和李沅丞两人在一旁喝着啤酒，聊着画室的事情。
　　不知不觉白昼被夜幕代替，三人一起出了画室，在公交站台分了路。
　　公交车上，冉蘅问秦桉：“哥哥，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秦桉调侃道。其实在刚刚并没有许愿，只不过闭着眼睛沉默了几秒。
　　“好吧，那等你实现了之后再说出来。”
　　“你去年许的什么愿望实现了？让哥哥看看生日能实现多大难度的愿望。”
　　冉蘅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桉又继续说道：“不想说哥哥就不问了。”
　　“没有不想说。”冉蘅抬头看着秦桉：“我的愿望是和你一起过新年。”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刚好公交车到站，两人前后下了车，分路的时候，秦桉心想，冉蘅还是小女孩儿，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同伴，所以才渴望有个人一起过新年，秦桉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又叫住冉蘅：“冉蘅！”
　　冉蘅回头。
　　“如果今年还是你一个人过新年，没有小伙伴的话，哥哥也可以陪你过新年。”
　　“那一言为定。”冉蘅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得特别甜。
　　“一言为定。”
　　两人刚转身准备走，冉蘅又叫住秦桉：“哥哥，生日快乐！如果你明年生日没有别的朋友陪你的话，我也可以陪你过生日！”
　　“好，快回家吧。”
　　“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后天也见，大后天也想再见见。

　　秦桉生日过后没几天，冉蘅便开学了，开学之后冉蘅没再学画画，只是偶尔上学放学路过画室会进去玩会儿，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孟星乔在门口徘徊，那天冉蘅向秦桉问起孟星乔：“哥哥，那个姐姐经常来看你，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感动？”
　　“感动什么？”
　　“就被她执着感动呀。”
　　“不会。”
　　“要是去年暑假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你会不会也会喜欢她？”
　　“应该也不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小孩子不能打听大人的隐私。”秦桉笑着说道。
　　“小气，我回家做作业啦，拜拜。”冉蘅佯装生气，起身准备回家。
　　“拜拜，有空过来玩。”
　　冉蘅挥着手走出了画室，心里有了一点点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