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荒芜的山》西瓜扁扁

4、愿望 今年的新年

　　九月的阳光依旧热情不减的笼罩着这片大地，经过了一整个暑假的沉寂，学校在此刻又变得热闹起来。冉蘅从小学到了初中，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
　　“嗨，我叫唐小雨，你呢？”初一教室里，同桌的小姑娘碰了碰冉蘅的胳膊肘。
　　“嗨，我叫冉蘅。”冉蘅停下了手中的笔。
　　“中学是和小学感觉不一样呢，学校大好多，哎？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好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慢慢熟络了起来，一起上课，下课，吃饭，回寝，让冉蘅短暂的没有再去惦念那个特别的夏天，直到孟星乔的出现，那些在这个夏天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才又在记忆里拉近了距离。
　　国庆前夕，初中部还未放学，孟星乔就早早的在南棠二中的校门口等着，听到下课铃声响起，孟星乔就开始在校门口眺望，一大群学生涌出了校门，冉蘅走在很后面，孟星乔看到她的时候，远远的就向她招手，冉蘅和唐小雨道完别，还是走向了孟星乔。
　　“妹妹，一个人回家吗？”
　　“我已经这么大了，当然自己回家。”
　　“你哥哥呢？”
　　“姐姐，你是专门来找我问我哥的事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学校？”
　　“你上次说的呀。”
　　冉蘅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了印象。
　　“小小年纪记性不太好呢。”
　　“姐姐，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家了，别问我哥哥的事，我不知道。”冉蘅跑远之后又回头，“知道也不告诉你。”
　　孟星乔跟着追了上去，拉住了冉蘅：“上次的事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现在和那个曹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哥哥......”
　　冉蘅甩开了孟星乔的手：“那你自己和他说去。”
　　说完冉蘅跑向了公交站，飞快的挤上了刚来的公交车。

　　冉蘅回到家，趁吴钰还没回来，冉蘅拿起电话熟练的按下了一串数字，还没等到拨通的声音，然后又立马挂掉了电话，冉蘅坐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怎么有种小孩儿告状的感觉。”
　　冉蘅没有再继续拨电话，很久没有联系过后，似乎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拨通那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冉蘅再次拿起了电话，不过不是打给秦桉的，电话嘟声后，很快被接起，是个温柔的女声：“喂？哪位？”
　　“阿姨您好，请问唐小雨在家吗？我叫冉蘅，是小雨的同学。”
　　“在的在的，稍等一下，我马上让她接电话。”
　　“好的，阿姨。”
　　“喂？”
　　“是我，明天出来玩吗？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可以呀。”
　　“那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在新世纪商场那边见。”
　　“行。”
　　第二天，冉蘅早早的就去了那个商场，有一个月没来过这里了，冉蘅小心翼翼的走向那间画室，里面的老师和学生都已经是陌生的面孔，曹飞依旧在前台玩着手机，确实已不见孟星乔。
　　唐小雨突然从身后过来，吓了冉蘅一跳：“看什么呢？”
　　“我之前暑假也在这里学画画来着。”
　　“那要进去打个招呼吗？”
　　“不了，那个老师已经没在这里了。走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两人闲逛在饰品小店里，冉蘅问唐小雨：“小雨，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哈？”
　　“就是，那种喜欢，爱情那种，有吗？”冉蘅一脸认真的解释。
　　“没有哎，你有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就是容易想起他，想靠近他，想听听他的声音，也还想再见见他，应该是算喜欢了吧，我觉得能算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了。”冉蘅想起秦桉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着。
　　“冉蘅，你早恋啊！”
　　“才没有呢，他不知道我喜欢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不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他在另外一个地方念书，寒假才能回来了吧。”
　　“好吧，我不太懂，你别影响学习啦。”
　　“知道，你要保密噢，我就突然想起他，然后暑假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这边，所以就想叫你陪我过来看看。”
　　“是一起学画画的吗？”
　　“算是吧。”冉蘅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天两人各自分路回家之后，冉蘅一个人在那个公交站坐了很久很久，23路公交车从面前路过了很多辆，冉蘅也没有上车，一直等到五点，冉蘅才起身，踏上了回家的公交，那班车在那个暑假的时候每天都和秦桉一起坐，就在那一刻，她很想念秦桉，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碎片记忆仿佛都冲破了记忆的尘封，全都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初冬的时候，冉蘅就十三岁了，生日和唐小雨一起过的，两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冉蘅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今年的新年还能和他一起过。
　　然后吹灭了蜡烛。
　　从那天开始，冉蘅便开始盼望着寒假。
　　寒假来了，却没有秦桉的消息，冉蘅又开始盼望着新年。
　　终于在除夕那晚，冉蘅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久违的声音。
　　“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冉蘅！”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答应道。
　　“哥哥，你回南棠了吗？”
　　“回了，今年你没有出去卖烟花吗？”
　　“没有，哥哥想放烟花吗？”冉蘅试探道。
　　此时秦桉正独自坐在自家阳台上画着画，迟疑了一下，最终应道：“走吧，带你放烟花，还是上次那个小广场。”
　　“好，我马上来！”冉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悦。
　　冉蘅一路小跑到了广场，喘着气，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买烟花的秦桉，秦桉像是有预感一般的回了头，看着路灯下哈着白气的冉蘅，两人相视而笑，秦桉付好钱提着烟花向冉蘅走去，来之前冉蘅本来心里有好多话想和秦桉讲，可见到的时候，却想不起要说什么了，只是看着秦桉笑。
　　“小冉蘅长高了不少呢。”秦桉拍了拍冉蘅的头。
　　“嘻嘻，比暑假的时候长高了五公分。”
　　“看，这次哥哥买了一个大烟花，我们在边上一点放，别伤到人了。”
　　“好！”
　　广场边上是一条临湖的马路，隔着栏杆可以看到湖面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秦桉点燃烟花的引线，拉着冉蘅跑开，随着嘭的一声，一束烟花冲向夜空，绽放开来，冉蘅的视线并不在烟花上，她抬头仰望着身旁的秦桉，忽明忽暗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她想起今年的生日愿望，仰头看着秦桉笑了，秦桉转头，刚好对上冉蘅的眼眸，倒映着烟火的光，像星星一般，秦桉问她：“笑什么？”
　　“想起之前许的一个愿望，好像许愿真的有用。”
　　“什么愿望？”
　　“以后告诉你。”冉蘅还是带着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嘴角上翘，像一只小猫。
　　“哥哥，你出来久了，你爸爸妈妈会催你回去吗？”良久，冉蘅又看向秦桉。
　　“不会，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也是哎，我妈妈值班去了，那我们可以多呆一会儿才回家吗？一个人跨年太无聊了。”
　　“可以。”秦桉像是在和冉蘅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继续说道：“去年好像也和现在一样。”
　　“什么？”烟花声音掩盖了秦桉的话语声。
　　“没什么。”秦桉靠在栏杆上，冬天的风从湖面掠过，灌进了衣领里。
　　“哥哥，你还会在南棠教画画吗？”
　　“会，可能会和朋友开一个画室，到时候叫我们小冉蘅过来学。”秦桉看向冉蘅的目光透露着温柔。
　　“朋友？是女朋友吗？”
　　“哈哈哈，不是，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后你也可以叫哥哥。”
　　“不，只叫你哥哥。”冉蘅说完又觉得有些慌张，立马又说道：“不然两个都叫哥哥，分不清的。”
　　“都行。”秦桉笑了笑，突然又想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有哥哥的电话号码的？”
　　“就暑假呀，用你的手机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后来我就记下来了。”
　　“真是小机灵鬼，那怎么一学期都没打过电话？”
　　“嗯？”冉蘅似乎没有想到秦桉会这样问，抬头看着他，“我怕打扰到你。”
　　“不会。”秦桉拍了拍冉蘅的头，又靠回了栏杆，看着夜空。
　　“又快到零点了，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冉蘅。”
　　今年和去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热闹非凡，新的一年在轰轰烈烈的爆竹声中到来了，湖边两个一大一小的影子靠在栏杆上，看着夜空，谁也没有说话。
　　等到烟花声平息了一些，冉蘅看着秦桉问道：“哥哥，以后等你交了女朋友，是不是就不能一起过新年了？”
　　“再说吧，现在还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噢，那哥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今天怎么一直在问谈恋爱的事？难道，小冉蘅早恋了？有喜欢的人了？”秦桉低头看着她。
　　“才没有呢。”
　　“小冉蘅可别早恋，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知道啦。”
　　已经到了深夜，秦桉送了冉蘅回家，秦桉站在楼下，看到单元楼的三楼左侧亮起了暖黄的灯光，不一会儿，冉蘅就从窗户探出个脑袋，向秦桉挥了挥手，秦桉也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冉蘅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今天是2009年的第一天，我今年应该十四岁，距离十八岁还有四年零十个月，那年秦桉应该是26岁，哎，那时候可能结婚了吧。冉蘅突然有些沮丧，起身跑到电话旁，拨通了秦桉的电话：“喂，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
　　“就是，你能不能等等我啊？”冉蘅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清。
　　“什么？你那边声音有点听不清。”
　　“就是，就是，啊，没什么，哥哥晚安！”
　　冉蘅飞快的挂掉了电话，一时之间心跳仿佛失去了控制。
　　秦桉挂掉电话，没有多去在意，此时他正坐在阳台，准备画画，直到凌晨，秦桉才放下手里的画笔，画纸上是烟花，湖面，栏杆，还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