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荒芜的山》西瓜扁扁

17、依靠 你一直都是

　　学校刚通知了放寒假的时间，冉蘅就把回家的机票买好了，她琢磨着这个假期也得找个兼职做了，好在学校有补贴，学费这部分不用愁了。放假的第一天，冉蘅起了个大早，天色还未见亮，就拖着行李，去了机场，到南棠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秦桉接到她之后，一起回了家，一个家，太久没有人居住的话，就没了烟火气息，冉蘅也没有休息，直接就开始了打扫。
　　冉蘅给秦桉说了想要去兼职的想法，秦桉想着平日里自己要上课，冉蘅一个人也无聊，于是也没有反对，下午的时候，秦桉陪着冉蘅在学校附近找到了一个奶茶店的兼职，工资不算高，但对于冉蘅的第一份兼职来说，也比较满足了。

　　原本以为就此消失的裴岩，却在除夕前几天出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进了秦桉的手机，秦桉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忙：“喂？你好。”
　　“是我，我钱花完了。”裴岩说得理直气壮。
　　“我是你的提款机吗？”秦桉听出了裴岩的声音，便挂断了他的电话，继续忙工作。
　　奶茶店里，冉蘅仿佛看到街对面有个黑影，再仔细看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了，想到裴岩，冉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秦桉在进修，冉蘅也不好去打扰，便没有多去想，就当是自己看花了眼，那天下班后，冉蘅便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了家。
　　到楼下的时候，裴岩邪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冉蘅，好久不见啊。”
　　冉蘅没有回头，迅速往楼上跑，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被裴岩挡住了，裴岩顺势跟着进了屋，冉蘅慌乱的拿出手机，想要给秦桉打电话，却被裴岩上前一把夺了过去，裴岩看着冉蘅，看着一点一点的靠近，她那双眼睛那么好看，眼神却全是惊恐和绝望，冉蘅嘶吼着：“裴岩，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我远远的！”
　　“我之前就说过，你要和我一样，不能过上好日子。”
　　“我不欠你什么的，裴岩，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啊！”
　　裴岩捏住冉蘅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给我安静点！”
　　冉蘅安静了，眼里噙着泪，注视着裴岩，随即一滴泪，从冉蘅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了裴岩的手背上，一瞬间的温热，很快便失去了温度。裴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眼眸，一时之间有些失神，感觉到裴岩手上的力气松懈了一些，冉蘅立马推开他，向门口跑去，裴岩转身一把将冉蘅拉回来，按在墙上：“冉蘅，这样吧，大学你也别念了，然后和秦桉分手，和我一样过这糟糕透顶的生活，这样，我大概就不会恨你了。”
　　“你清醒一点好吗？你可以去找份工作，找个住所，你也可以好好生活的，裴岩，你不要只看到生活糟糕的一面，好吗？”
　　“你说得轻巧！你不过就是想把我甩开，给我扯这些大道理，我的人生很糟糕，你也应该是！”
　　冉蘅的手机从裴岩手里传来声响，是秦桉打来的，裴岩握着手机，没有要接的意思，他看着冉蘅：“我之前给他打电话要钱，还不给，你要的话一定会给你，要不....”
　　“不可能！裴岩，你这是在勒索，四年的牢你还没坐够吗！”
　　手机铃声停止了，隔了几秒，秦桉再一次打了进来，这次裴岩接起了电话：“嗨。”
　　听到裴岩声音，秦桉慌了神：“在哪里！”
　　裴岩没有回答，随即挂断了电话，裴岩看了一眼楼下，有三三两两路过的人，现在带冉蘅走，肯定会引起注意，裴岩解下窗帘的绳子，将然后的手脚捆绑了起来，尽管冉蘅再挣扎，依旧无法和裴岩对抗，裴岩用胶布封住了冉蘅的嘴，将她塞进了床下，再把手机关机，扔出了窗外。
　　“冉蘅，我们来做个游戏吧，噢，不，是你和秦桉来做个游戏，看他多久能找到你。”说完之后，裴岩发出肆意妄为的笑声。
　　床下空间逼仄，冉蘅无法动弹，裴岩离开之后，她只祈祷秦桉能赶快找到家里来。
　　秦桉报了警，以冉蘅兼职的那家奶茶店为中心，在附近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冉蘅和裴岩，两人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直到深夜，秦桉突然想到冉蘅家里还没有去过，便又开车到了单元楼，窗户是漆黑的，紧闭着，冉蘅一直有个习惯，在家的时候喜欢把窗户打开，要是出门的话，一定会关上窗户，本来秦桉已经没有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上了楼。
　　听到开门声，冉蘅不确定是裴岩还是秦桉，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靠近，一双熟悉的鞋子出现在视线里，冉蘅使劲让自己发出动静，身体已经从酸痛感变成了麻木感，做不出多大的肢体动作，冉蘅用脑袋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地面，秦桉听到细微的动静，试探的叫了一声冉蘅的名字，察觉出声音是从床下传来的之后，秦桉立马屈下身体，看到了床下的冉蘅，秦桉把床掀了起来，似乎要把心里的怒气都撒在这张床上，冉蘅蜷缩在地上，秦桉解开她手脚上的绳子，轻轻的将嘴上的胶布撕开，被勒过的地方都有了一些淤青，秦桉小心翼翼的把冉蘅拥入怀中，生怕再弄疼了她，声音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身体稍微舒展一些的时候，冉蘅才抬起手，抱住秦桉，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秦桉流泪，红着眼眶，隐忍着哽咽的声音，把她抱得很紧。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秦桉背着冉蘅走在街上，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秦桉，我总觉得，因为我的出现，把你的生活也弄得一团糟了。”
　　“说什么傻话。”
　　“我认真的。”
　　“冉蘅，我也是认真的，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就安心呆在我身边就好。”
　　冉蘅小声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了秦桉的衣领里。
　　那晚冉蘅住在了秦桉家里，呆在秦桉身边，睡了一个安稳觉。
　　那晚过后，裴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见冉蘅没有什么问题，警察那边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冉蘅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样子，总是安静的呆在一个地方，发呆，出神，尽管秦桉怎么努力，也在冉蘅眼里看不到真切的喜悦。

　　除夕那天，秦桉的父母回来了，秦桉征求了冉蘅的意见，还是决定带冉蘅见见父母，冉蘅选了一些礼物，跟在秦桉身后，走进了大门，有些拘谨的问好之后，便一起围坐在了饭桌上。
　　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秦桉先开口介绍了冉蘅，虽然在之前已经给父母大致说了一下，现在见了面，秦桉还是又再介绍了一遍，秦桉的父母显然是不喜欢的冉蘅的，一个年龄差距这么大，还在上学，父母也双双去世的女孩儿，他们总有些介意。
　　晚饭仓促结束之后，冉蘅和秦桉父母告了别，走出了大门，秦桉和家里人说了一声，也跟随着出去了，见秦桉出来，冉蘅停下了脚步：“你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是在家陪陪他们吧。”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你送我回去，我把房间门锁锁好，你就回家，我有什么事给你打电话。”
　　秦桉点了点头，拉过冉蘅的手，揣在了自己的衣服兜里。
　　大街上，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秦桉捏紧冉蘅的手，停住脚步，凑到冉蘅耳边说了句新年快乐，我的小朋友。
　　冉蘅抬头看他：“现在也只有你把我当小朋友了。”
　　“不止现在。”
　　冉蘅收回了在秦桉身上的视线，湿着眼看向了别处，秦桉腾出手搭在冉蘅肩上，将她揽进了怀里，捏了捏她那冻得有些冰凉的脸，继续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冉蘅，不要担心我父母那边，他们很多时候都很执拗，我会去沟通的，你看他们以前不让我教画画，后来不也同意了吗，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第一名。”
　　很多时候的委屈都不是来自于事情本身，而是身边人的安慰，那些有温度的话语，总能触碰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人觉得，有了依靠。

　　秦桉的父母是在大年初三的时候离开南棠市的，冉蘅跟着秦桉一起将他们送到了机场，目送着他么走进了安检大厅，冉蘅向他们挥了挥手：“叔叔阿姨，一路平安。”
　　经过这么多事之后，冉蘅从心里觉得，没有什么是比平安更重要的事情了。
　　秦桉父母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天冷，赶快回去之后，便没有再回过头。
　　回去路上，透过车窗，冉蘅看到了一个小卖部门口的身影，冉蘅摇下车窗，往车身后看，冬季的猎猎大风毫不留情的灌进车里，秦桉将车靠边停了下来，急切的询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裴岩了。”
　　“不怕不怕，可能是看错了，他现在不敢出现的，他也害怕再被警察带走。”
　　“警察，他们每天这么多事要忙，大概也没有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了。”
　　秦桉还想说什么，被冉蘅打断了：“没事了，走吧，也许就是我看错了。”
　　冉蘅摇上车窗，头靠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秦桉从后座拿过小毯子搭在她身上：“睡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
　　秦桉再次启动的车，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看着那些冰冷的建筑物，靠近，又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