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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甘棠最疼的 ...

  •   自从张青盐进了库房后句阑就一直藏在暗处,紧靠着红木柱子屏住呼吸听房间内的动静。可她离得远,听不清二人的说话声,她只好微微侧头看。

      她看见张青盐在和一位白衣女子说话,那女子身材瘦削一看就营养不良且带着病。看不清脸,不过背影却有些熟悉,很可能就是......

      这样的判断让句阑呼吸一滞。

      她从柱子后面显出身形,悄然走到库房门口站定,然后小声而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心脏疯狂地跳动,速度很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她这一瞬间竟不知道将手放在何处。

      为何而紧张?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怕被发现,毕竟她是有身份要脸面的人。

      待她的呼吸好不容易缓和了不少,再次抬眸往里看时,白衣女子正好坐了下来,所以她的脸毫不遮挡地暴露在句阑的视线中。

      即便是做好了准备,句阑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悸。

      那张脸太过熟悉,即便是瘦下了许多也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即便是过去了三年,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也还在蓬勃有力地狂跳。

      那个养了她许多年,将她护在胸口捧在手心里的,但也残忍无情消失了三年的人,她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句如渠,果然是你!你竟然躲到了青楼里面!

      一想到这里,句阑满腔的热血瞬间就冰凉了下来,继而转化为滔天的恨意。

      她紧握双拳埋下头。

      再次抬头,她看见张青盐压在甘棠的身上。

      她不禁想起杜到源说她喜欢女人,再想到杜到源拥有灼夭楼的云集卡,这说明灼夭楼里的这些女人也会卖身给女人。

      会不会这个叫张青盐的首席就是杜到源的裙下之女之一?

      张青盐也是个磨镜女吧?

      被愤怒吞噬脑袋的句阑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张青盐一定喜欢女人!

      张青盐和句如渠的动作根本不像两个关系要好的姐妹,句阑看在眼里,只觉得暧昧异常,也刺眼异常。

      她后悔自己没带剑来,不然她一定立马冲进去把张青盐杀掉。

      句如渠是她这个肮脏的女人可以亵渎的吗?

      “青盐,青盐你在哪呢?”秦娘柔媚的声音响起,声音由小到大,显然是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气愤之余句阑也没有失去理智,她听到脚步声后立马闪进了旁边的房间躲避,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裸体女人,她暗骂一声,抬脚踹上门,大步上前抬手堵住了女人的嘴。

      “不想死就闭嘴。”句阑手指微动,右手的戒指立马弹出一根尖锐的银针。她将针抵在女人的脖子上,声音冰冷。

      女人立马停止了反抗,可光着身子给人捂着嘴实在是过于羞耻,她难受得不停地在挣扎。

      可惜句阑力道实在是太大,手掌包住她的口鼻,冰冷的手指死死箍住她的脸,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感不可忽视,这般窒息又致命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生怕句阑动手杀掉自己,她便不敢再动。

      句阑眼睛微眯,冰冷的视线扫遍了女人全身,没有发现什么武器,便稍稍松了些钳制她的力气。

      女人总算可以呼吸了,但是羞耻与恐惧让她忍不住流出眼泪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打湿了句阑的手掌,可是句阑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秦娘一间房一间房地敲,有些房间有女人回话,没人的房间秦娘就自己开门进去查看,眼见得就要敲到句阑躲的这间。

      句阑立马附在女人的耳边,手上微微用力,低声威胁道:“知道该说什么吧?”

      女人满脸泪水地点点头。

      句阑屏住呼吸等待,几息后,秦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白缀,青盐可在你这处?”

      下一秒,句阑松开了捂住她的嘴巴的手,但带刺的戒指还抵在她的脖子上。女子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颤抖着道:“她不在我这。我刚看见她去库房了。”

      句如渠住的是库房?

      “唔。”钳制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句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方才下意识地用力,戒指竟往对方娇嫩的脖子里刺进了一截,可她并不觉得愧疚,只是沉默地抽出了尖刃。

      关着的门阻挡了女人细弱的痛呼,毫不知情的秦娘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听到张青盐和秦娘离开的声音后,句阑这才完全松开了对女人的桎梏,抽出戒指,站起身来。

      戒指上染了些血,句阑面不改色地拭去。因为身上染了些陌生的香气,所以句阑便有些嫌弃地站远,然后才抬眸看向此女。

      女人长着一张非常稚嫩的脸,嘴巴小而鲜红,鼻子小巧玲珑,眼睛却非常大,黑白分明、满是水光。

      光看脸,她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岁。可她身体明显已经长开,腿长腰细,哭起来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要让她哭得更厉害些。

      此女宛如从未品尝过欲望的少女,宛如纯白干净的白雪,沾上一点点滚烫的情都不妥,可一旦沾上了,她便会一边抵抗一边哭着融化,融化成水,温度慑人,令人甘之如饴。

      脖子上的疼痛刺激出了眼泪,她委屈而恐惧地眨巴着湿漉漉的眸子,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知可以勾住多少人的心。

      可句阑看着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为什么这个女人要用那种欲拒还羞的眼神看着她?她不会也喜欢女人吧?

      一个杜到源,一个张青盐,一个这位裸女。

      全喜欢女人?

      句如渠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地方!

      句阑从头到尾都没有摘帏帽,她身姿挺拔,穿得又多,再加上因着恐惧而有些耳鸣,所以女人根本没有发现她是个女儿身,只是把她当作求欢的男客人,习惯性开始撒娇般地哭。

      句阑觉得心烦,恶狠狠地道:“闭嘴,不然扒了你的舌头。”

      女人立马止住了哭声。

      句如渠住在库房这件事让句阑心烦意乱,而张青盐压在甘棠身上的画面又一直挥之不去,她烦躁地来回踱步,也不出去,阴沉沉的气场不容忽视。

      女人忍不住打量起句阑。身姿挺拔,比一般男人要瘦些,声音好听,应该是个丰神俊朗的人。

      可为什么要闯进她的卧房呢?

      一个男人闯进一个妓子的房间还能干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她小心翼翼地道,眼中有着很明显的恐惧:“客官,奴家今天不接客。”

      句阑讨厌这种又当又立的女人,嘲讽道:“不接客为什么要在这里?”

      女人没听出句阑的讽刺之意,很明显误会了,她竟没想到这个男人对自己这般执著,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很想拒绝,我、不......我,呜呜......”

      然后她继续哭了起来。

      “......把衣服穿上。”说不上为什么,有了杜到源那个磨镜女的前车之鉴,句阑现在看着女人的身体就有些膈应。

      女人抽抽泣泣地穿好衣服,脖子上还在流血,用一双水漉漉的眼睛盯着句阑看,防备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等她这边没了声音,句阑判断她已经穿好了衣裳,这才打量起这座房间来。

      建筑材料皆为上品,整体风格也非常地华丽,宽敞明亮。床边有一个很大的梳妆台,上面杂七杂八地放着不少首饰胭脂,句阑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匆匆扫过一眼,却突然地看见一样东西。她神色一凝,飞快地大步上前。

      “啊!”女人被她吓得尖叫了一声。

      “叫什么?”句阑拿起那东西,不满地吼了一声。

      那女人可能神经有些问题,此时竟愣愣地道:“叫赵白缀。”

      句阑没理会她,反而是观察起手中的东西。这是一根纯蓝白相间的发簪,簪头的形状不常见,像海水拍打在海面上卷起的浪花,上面一半是白色,下面一半是蓝色。

      句阑对这簪子非常熟悉,这是用一块极为罕见的蓝白色金刚石打造而成的,这种石头无比坚硬,所以想要打造成这样的形状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簪尾本来磨得很尖,这是为了让此簪成为一把利器来给簪主人防身。

      句阑的那根银簪与此簪便有异曲同工之妙,平常戴在头上不引人注意,非常适合用做防身利器。

      而手上这根石簪,是她送给句如渠的礼物。

      当年寻得的石头体积太小,只够打造一根,她便毫不犹豫给了句如渠。句如渠给它取名为“倾海”,然后细心地保存了起来,走哪都带在身上。

      为此句阑还嘲笑过她,发簪不戴在头上却揣在口袋里,还不如不给她呢。句如渠当时还有些不高兴呢,紧紧地捏住衣领不让句阑抢走倾海,然后嘟囔道:“这可是我的宝贝,不准抢走。”

      这话被听力超凡的句阑听在耳中,同时也记了这么多年。

      如今句如渠的“宝贝”却出现在了赵白缀的首饰盒里。

      “哪来的?说实话,不然我杀死你。”句阑举起那簪子,怒道。

      赵白缀抖了抖,哆嗦道:“甘、甘棠姐姐送我的。”

      “送你?凭什么送你?”

      句阑气得眼前发黑。她甚至还想质问:你凭什么喊她姐姐?她可是我的姐姐!

      “甘棠姐姐说这簪子适合我,她最疼我,便给我了。”

      “她最疼你?她亲口说的?”句阑不敢置信地反问。

      赵白缀一脸坦然地点头。

      句阑心里已经激起了千层浪。句如渠最疼赵白缀?她不是承诺过这辈子只疼她句阑一个人的吗?

      她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用力地攥紧手中的簪子,死死地盯着墙壁,眼中杀意和委屈四溢,仿佛自己已经透过这面墙壁看见了隔壁那个女人。

      自己这三年在刀尖上行走,她句如渠竟活得这般潇洒!不仅得到了美人的青睐,还忘掉她的妹妹转而去疼一个外人!

      句如渠竟这般践踏自己的心意。

      这样也挺好,若是日后做起什么事情来,她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不说话,赵白缀也不敢说话。良久,句阑才缓和了情绪,将倾海揣进怀里,她道:“这东西我买了,明日我派人送给你五十两黄金。”

      赵白缀犹豫道:“这个......”

      句阑不耐地打断她:“一百两黄金。”

      赵白缀被她话语中的狠辣吓得不敢说话。

      句阑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脸看,即便是隔着一层面纱也传达出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赵白缀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僵硬地往后退,干巴巴地道:“客官,您、您要做什么?”

      句阑把她逼至墙边,一手提起她的衣裳,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客、客官?”赵白缀不敢动一下。

      好半晌,句阑才松开她的衣领,冷冰冰地道:“你长得这么丑,你说甘棠疼你,怕不是可怜你模样丑陋,见不得人吧?”

      赵白缀被打击得一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客官是说白缀难看吗?”

      身为灼夭楼首席之一,这是赵白缀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丑。

      句阑十分诚恳地嗯了一声,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眉毛太短太粗。眼睛不好看,圆溜溜的看上去很贼。”

      别的客人都夸她眼睛有神,又大又圆显得嫩呢!哭起来的时候可惹人心疼了,怎么到这位大人眼里就显得贼了?赵白缀不甘地睁大眼睛。

      “鼻子太小,不够挺拔,鼻头也是圆溜溜的,显得很蠢。”

      可是圆圆的鼻子不是很可爱嘛!!

      “嘴巴太小了,声音软弱无力,肺活量一定很小。而且你的嘴巴太红了。”

      为什么会拿肺活量来评判一个女人的相貌?她涂了唇脂,唇色自然是红色的,红唇难道不是更有诱惑力吗?

      “脸这么圆……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赵白缀宛如被侮辱了一般,红着眼睛环抱着自己。她本身就张了一张娃娃脸,脸圆是天生的,她根本就不胖。

      句阑知道自己这般对一个女人评头论足有多么伤人,可一想到句如渠疼赵白缀疼到把倾海都给她了句阑就气得肝疼,嘴里甚至还泛出了酸苦味。

      她继续道:“看你那腿。这么细,一点肌肉都没有,平常走路都有些困难吧?”

      话落,赵白缀已经蹲坐在地,抱着自己那双“走路都困难”的腿委屈地哭了:“呜呜呜,你不仅拿刀刺我,还骂我!我做错了什么?”

      句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点愧疚都没有。

      谁叫你个磨镜女去勾搭句如渠。

      “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是天上的仙子吗?”

      句阑道:“一个标致的女人,应该有一头又黑又长又直的头发,眉毛应该是纯天然的细长柳眉,鼻子应该是挺拔的,眼睛最好可以展现出可爱和伶俐,嘴巴应该是粉色的樱桃小嘴,脸型应该是瓜子脸。胸应该大,腰应该细,皮肤应该白,腿应该又长又细,不能软弱无力必须有肌肉线条。而且作为一个女人,不应该成天哭哭唧唧的,应该要大气,要坚强,要温柔,要干净。”

      赵白缀听完她的描述,哭得愈发地凄惨了:“呜,谁到青楼来会提这么多要求!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女人,每个人的相貌都是天生的,你凭什么要别人按照你的喜好长?呜呜,简直太侮辱人了!”

      句阑冷冷一哼:“那是你没有见过世面。”

      赵白缀委屈巴巴地擦掉眼泪:“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要人家大气又要人家温柔,不仅要别人模样精致,还要人家气质高雅,都这样了肯定得是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可你还要人家有肌肉线条?”

      句阑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长得丑就算了,没见过世面就算了,还死不承认。

      赵白缀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换做别人早就心疼地把娇美人抱在怀里安慰了,可句阑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哭断气的赵白缀。

      哭吧,哭死了最好。

      冷冷地哼了一声,句阑转身离开了赵白缀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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