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小棠儿,你 ...

  •   送走杜到源后句阑快速洗了个澡,方才与杜到源进行的博弈让她出了一身汗。洗完澡换上干净衣裳,句阑这才带着她那一身的装备出去操练士兵。

      “将军,已经将杜大人送回府中。” 夏闲道。
      “甘棠的事暂且不用查了。你去调查李尚书,尤其是他和杜到源的联系,越详细越好。”
      “是。”

      其实句阑最终还是和杜到源达成了协议。

      这是头一次,她没有对一个掌握着自己致命秘密的人下狠手。

      可她却无法拒绝杜到源,因为在她询问杜到源为什么不在意自己对亲兄妹下狠手的时候,她的语气竟十分诚恳。

      “世人皆说美丽公主心狠手辣,但微臣接触到的您非常不一样。您不像别的公主小姐,您并不娇生惯养,用餐有礼且节约,这足以让微臣对您刮目相看。”

      “微臣觉得您有四成的概率是个好人,为了生存,微臣便拿擎川之变的真相来赌这四成。”

      句阑记得那双眼睛,有着信任,有着怀疑,也有着放手一搏的勇气。

      这是她鲜少被外人夸赞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看着底下站得挺拔的边疆军,句阑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她没有想到回来后的第一个盟友会是这样的人。

      想着杜到源竟因为吃饭的习惯而敢下定决心来找自己,她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

      临近傍晚夏闲才回来,他带回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杜到源的母亲确实是被关在李府中。夏闲探查过李府的实力,府中高手都会负责李尚书一家人的安全,关押杜母的地方仅仅只安排了几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家丁看管,他可以在夜晚悄然进去,将杜母救出,这倒是十分简单。

      但句阑听着听着,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李尚书的背景就有些不简单了。李家人平常在皇城里为非作歹,能在天子脚下这般放肆,其底气不可能只是因为家主是吏部尚书。

      于是夏闲调查了李家的关系链,竟发现李尚书的妻子竟是曹家的人。

      当今丞相便是姓曹,这位尚书夫人正是曹丞相的表姐,而那位觊觎杜到源的大少爷便是这位尚书夫人的独生子,李家和曹家都对他宝贝得不行。

      如果换做是别人,句阑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计划,可难就难在这个曹丞相是三年前才上位的,他由句鸿俦一手提拔,是句鸿俦的心腹,句阑与他没有任何一点交集。

      不仅如此,杜到源还提到过她曾在灼夭楼见过这位丞相。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还疑似掌握着句如渠的消息,句阑不得不考虑惹到他的后果。

      至于那杜到源,家境就是如她说的那般。杜家本从商多年,上一代杜家主去世后杜到源便花钱买了个官职。

      这人没什么才华和背景,也不站任何阵营。只不过因为她模样出众,又是个女官,所以她在擎川城内有些名气,爱慕者甚多,其中更是不乏高官皇族,只可惜杜到源是个磨镜女。

      一个不知底细的丞相和一个花瓶郎中,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可句阑无法忽视杜到源能够帮她潜进灼夭楼这件事,她必须要避开句鸿俦的耳目,她必须要找到句如渠。

      而且杜到源白纸一张,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那曹丞相,他深得句皇信任,那句阑与他合作的概率就非常小,与他太过接触只怕会暴露自己的底细,倒不如就直接放弃与他为伍的想法。

      那现在就必须得救出杜母,然后让那位李家大少爷放弃对杜到源的想法。

      据说这位大少爷为人嚣张跋扈,平常不知调戏了多少良家妇女,为了抢夺女人手上也是沾了不少血。李尚书有很多儿子,但最疼爱这一个,那就不可对他下杀手,既然杀不得,倒不如剥夺他祸害女人的能力……

      句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夏闲道:“那今晚你便去把老人家救出来,老人家行动不便,可以多带些人手。李家那位大少爷,你想办法把他阉了。”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被曹家人发现,她至少还有一点余地。

      夏闲惊恐地看她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但他没有多问,承诺道:“将军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处理妥当。”

      ————

      傍晚时分,句阑换好便装,戴上能遮住脸的帏帽,留下显眼的弓箭和佩剑后就赶往水栎楼。

      还是昨天那个包厢,杜到源已经在里面了,见到有人进门,立马站起来。

      句阑关上门,当着她的面摘下帏帽,问道:“等多久了?”

      杜到源殷勤地给她倒好水,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她笑嘻嘻地道:“不论多久都是该等的!殿下快快请坐。”

      句阑没有喝那杯茶,瞥了她一眼道:“看来杜大人心情不错。”

      “殿下愿意帮助微臣,微臣自然是十分激动。”

      句阑无声叹气:“以后私下里不必自称微臣。我不是什么大官,你也不必自甘居卑。你太拘谨了。”

      杜到源微微一愣,最终笑道:“我知道了。”

      句阑刚想说话,那杜到源又补充道:“现在殿下在我这里是好人的概率有五成了。”

      句阑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杜到源话语中的亲近意味太浓了,句阑说不上来此时自己的感觉。被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表示亲近,她有些惶恐,可更多的是一种……

      喜悦。

      句阑说话时都有些不顺畅,只不过她极力控制着,没给杜到源发现:“我已派出夏闲去李府救人了。”

      “谢谢殿下。”

      随后杜到源就给句阑描述灼夭楼内的构造,也将自己平常的一些习惯告诉给她知道,能让她不被人认出来。

      “没了吧?我、我走了。”

      “殿下只需从容些就好了。”杜到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其实她没有别的意思,可这话听在句阑耳中就多了几分揶揄之意,句阑差点左脚踩右脚摔在地上。

      ————

      灼夭楼外,隔着层面纱,句阑看见秦娘笑吟吟地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客官遮着脸是因为害羞吗?”

      句阑没有开口,而是往后一撤,继而掏出那张卡片。

      秦娘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恭敬地接过,翻转着看了几眼后就还给句阑:“杜大人,您里面请。”

      句阑舒了一口气。

      走进灼夭楼,句阑差点没给香味熏死,她屏息继续往前走。

      句阑比一般男性都要高上不少,再加上她身姿挺拔,又特意多穿了一件衣袍让身材更显宽阔,所以虽遮住了脸,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十分嫌弃地把黏在她身上的女人拉开,然后才跟上秦娘的脚步。

      秦娘殷勤地将她带到二楼的一个华丽的房间,句阑熟练地随便在花名册上点了一个姑娘,片刻后那姑娘走进来,穿着一身根本遮不了什么的薄纱衣。

      “杜大人~”那姑娘一进门就往句阑身上靠,句阑敏捷地躲开。

      “大人~”姑娘娇嗔着又要往她身上扑。

      句阑脸色铁青地转身就是一掌,这下这姑娘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句阑把人劈晕后就丢在地上,随后开了门走出去。

      她打量着这地方。第一层非常热闹,戏台上正有几名女子在唱戏,看客们将女子们衣衫遮不住的风光尽收眼底。

      这时,下方所有唱戏的女子都退了下去,随即秦娘就扭着水蛇腰走上了台,她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道:“今日是青盐姑娘二十岁生辰,各位客官,可有人愿意拍下青盐姑娘的今夜,送青盐姑娘一份大礼呀?”

      句阑微微眯起双眼。她将面纱掀开一条缝,默默地看着下方。

      底下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拍价竟瞬间飙升到一万两白银。
      “十万。”很快一万两就被翻了个十倍。
      “我出三十万两!”
      “五十万!”

      出三十万的富商脸色不佳,还没来得及继续抬价,就听到他身后不远处的男人道:“一百万。”

      富商猛地朝他看去,满脸写着不甘心。出价一百万的男人长得上不了台面,虽然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但鼻子太大,眼睛太小,满面油光,肥头大耳,丑得不行。

      还是外来人士,说话带着点口音,搓了搓手,兴奋得无法自拔,道:“每次我都没拍到她,青盐姑娘可是完美符合我择偶标准的!今夜定要与她共度良宵不可!日后有机会,我还要给青盐姑娘赎身!”

      这男人急得很,小眼睛四处张望,神色紧张,生怕别人会继续抬价。

      “一百万黄金。”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三楼传来,区区五个字,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万……黄金?

      句阑抬眸看向三楼。说话之人是一位白衣公子,身材瘦削,用一把折扇挡住了脸,身侧站着两个侍卫,完全看不清楚模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重复道:“一百万两黄金。”

      没有人再敢加价。

      一百万两黄金!即便是久经沙场的秦娘,也被这大手笔给惊到了:“那、那……今夜青盐姑娘就归这位公子了。”

      百万黄金公子拍到手后便退回自己的房间,紧闭的房门将底下人好奇的目光全部挡住,人们只得惋惜地收回视线。

      六楼的围栏上倚着一位女子,她拿着一个酒壶在喝,仰头的动作很潇洒。

      她身着水蓝色抹胸长裙,细眉纤长,杏眼微眯,鼻尖小巧,嘴唇薄且红润,长发披散,脸颊上随意地搭着几缕稍短的头发,它们随着她饮酒的动作而在她精致的锁骨处晃荡。她并没有全心全意地在喝酒,染上些许醉意的眸子盯着下方热闹的拍卖场面。

      句阑此时已经站在了四楼的围栏处,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此女。

      杜到源说过六楼是姑娘们的住所,能够在房间里等着被拍卖不出来迎接客人的,只有所谓的首席。

      那蓝衣女子见到白衣公子洒脱地花掉了一百万黄金,从鼻间发出了一声冷哼起身离开。

      “呯。”酒壶被她丢在地上,酒便从壶口流出。醇香的酒味渐渐弥漫开来。

      句阑悄然现身,警惕地往上走,同时还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走向了六楼最边上的那个房间。

      而在六楼这边,蓝衣女子敲了敲库房的门,发现门没有关死,便道:“我进来了。”

      一进门,撑着床头,身材瘦削,正在艰难地用一只手洗毛巾的白衣女子正是甘棠,盆内的清水已经被血染红。

      她立马上前抓住甘棠的手,语气有些着急:“怎么又吐血了?”

      甘棠双目无神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抽回自己的手,还想继续洗。

      “别洗了!”蓝衣女子被她这副样子气得脸色发青,“甘棠!你好歹也是灼夭楼首席之一,跳支舞都能赚上一大笔,这帕子脏了就脏了,换一张就是!外面那些男人嫖个女人随随便便就花一百万黄金,你若是卖个惨、献个身会缺这个钱?”

      “跳舞”二字着实可以刺激到甘棠,她的手微微一顿:“青盐,我何尝不想再舞一曲?”

      张青盐脸色一白,慌忙道:“对不起,是我心情不好。”

      甘棠沉默不语地洗完毛巾,将它搭在盆边,道:“可以帮我换盆清水吗?”

      张青盐点点头,很快将清水打来,将铜盆放好。甘棠勾起一个牵强的笑容:“谢谢。”

      张青盐看她这副模样,欲言又止地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搀扶着甘棠坐在床上后她也坐了下来,然后直接倒在床上。

      如墨的长发在床上展开,张青盐似有心事地侧身,自己挑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沉默不语。

      骨子里的教养让甘棠无法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所以她先开口缓和气氛:“今天楼下的主角好像是你哦,怎么样了?”

      灼夭楼首席不似普通的灼夭女子,她们的一夜是靠拍卖的形式来决定的。

      “就那样。”张青盐似乎不想多提这件事。

      “怎么,那位公子不缠着你了?”甘棠和她并排躺下。

      “他早没动静了,世家公子哥可不愿多与风尘女子来往。”

      甘棠温柔地笑了笑,但没再追问。

      张青盐用手撑起上半身,低头瞅着她,又伸手揉她,动作很娴熟,一边动手动脚一边道:“小棠儿,你头发好香,腰好细,皮肤好软。”

      甘棠微红着脸:“哪有?我没多少肉,全是骨头。”

      张青盐却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没多少肉呀?两天不见你,你又瘦了。”

      “这不生病了嘛。”

      张青盐突然爬起来,翻身跨在甘棠身上,她埋下头,长发就这么挠过甘棠的脸颊。

      甘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她不舒服地挣扎起来,恍惚之间听到张青盐在说:“昨天句阑来找你了。”

      甘棠猛地睁开眼睛,直接僵硬成了木棍。

      张青盐心疼极了,从没见过有人会这么脆弱的,那脸色说白就白。

      用手指扶过甘棠紧促的眉心,张青盐柔声道:“小棠儿,你不该在这。”

      甘棠的眼眶泛着红,张青盐毫不掩饰的心疼更像是一种同情,逼迫着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过得有多窝囊。

      张青盐继续道:“这次的钱会和我五五分,今晚过后我会有五十万两黄金,小棠儿,你拿着这钱离开好不好?跑到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甘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立马奔出来:“青盐,不可能的,我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抓回来。你会被我连累,到那时你又能做什么呢?”

      一种极其无力的卑微感侵袭全身,张青盐说不出话来。

      她什么都不能做.....

      就在这时,秦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盐,你在里面吧?走吧,客人在等你。”

      张青盐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这就来。”

      她走到门处道:“小棠儿,不开心的事咱就不要再提了,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呢。”

      甘棠笑道:“生辰快乐,平安喜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