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你就是杀人 ...

  •   苏醒后的句阑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昨天晚上干的好事。

      因为夏闲来得及时,所以她现在只是有些灼痛,身上的擦伤和撞伤也不严重。

      句阑板着脸给自己擦好药,端端正正地打扮好,又恢复了往常那个阴沉冷硬的将军形象,冷静沉着地操练军队。

      她没有穿往常爱穿的劲装,而是换上了军服。

      朝廷给官至四品镖旗将军的她配了一套官服和一套军服。军服是一套黑金色的长袍,衣摆长度到小腿,刚好露出一截纯白色长靴。腰间是镶金的熊皮腰带,两肩各有一个纯金肩章,上面刻着“句”字。

      许是因为疼痛,句阑没有穿铠甲,也没有佩戴上她全部的武器,仅右手持黑色长剑,套着剑鞘,当作指挥棒指挥下方的将士。而她的另外一把佩剑、长弓与箭袋等武器都由夏闲保管。

      句阑没有提昨晚的事,夏闲也不会多问。只是他看到句阑后脖颈的红痕,再想到昨晚他那没有留情的一掌,一时间羞愧难当,低下了憨厚的脑袋。

      许是意识到了夏闲的不自在,句阑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动手的时候干脆,事后倒是不自在了。”

      夏闲整个人都快弯下去了:“很抱歉,将军。”

      “挺直你的背。”句阑冷声道,“你是个军人。”

      夏闲立马直起腰。

      句阑没有继续指挥下方的将士,而是让他们站着军姿。她自己也没有懈怠,笔直地当好她的顶梁柱,站立在军队的正前方。

      良久,句阑才十分冷静地说:“若还有下一次,你直接杀了我。”

      夏闲震惊地看着她纤细但不孱弱的背影。

      “我是十万军人的统帅,你们的将军。若是因为受不了一点疼痛而自残,我不配活着。”句阑的语气带着自嘲,也带着对过去的恨恼。

      “我想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我会竭尽全力控制自己。”

      句阑话语中的劫后余生让夏闲觉得鼻间很酸:“属下遵命。”

      随后他又听到将军大人说:“谢谢。”

      即便是说着这样的话,将军大人还是挺直了腰杆,整个人英气得不像话。

      夏闲打心底里的敬佩他的将军。

      ————

      时间邻近正午,句阑考察完最后一个项目后才放人去午休。

      用过午饭,句阑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句如渠,便想到了甘棠还有那灼夭楼。

      早在句阑还没有去边疆的时候便听说过这灼夭楼,据说灼夭楼不仅买卖人口还和皇亲贵胄有些关系,所以至今都没出过事。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甘棠是句如渠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那她该怎样才能避开皇宫的眼线混进去?

      思索着,疲惫的神经渐渐放松……

      “将军。”夏闲低沉的声音将句阑从睡梦中唤醒。

      除非有事,夏闲一般不会在午睡时间打扰句阑。

      句阑坐起身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呼出一口浊气,将衣服穿上后下了床,铺好被子,这才走出军帐。

      夏闲行了一个军礼,道:“杜大人求见。”

      她认识的杜姓官员只有一个。

      句阑皱起眉头:“见吧。”

      句阑坐在会客堂等候,不一会就看到夏闲领着一位青衣大人过来,那人眉眼清秀,身姿修长。正是给她提供了线索的杜到源。

      一看到句阑,杜到源就立马跪在地上:“殿下!请您救救微臣吧!微臣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句阑揉了揉眉心:“杜大人起身说话。”

      杜到源委屈巴巴地站起身来,抹掉眼泪,道:“微臣只不过是为了保住那一家老小,才从陛下那里谋得一个官位。可微臣如今连官位快要保不住了……微臣没德没才,就是家里有些钱财,长得好看了些......”

      “若是燃眉之急,还请杜大人长话短说。”

      “城中有个李家,家中有个纨绔公子,看中了微臣,妄图让微臣做他的第十个小妾!可微臣哪能愿意啊?他无法得偿所愿后便想尽办法在朝堂之上打压微臣……”

      “一个纨绔公子罢了,能在朝堂之上掀起什么波澜?”

      “他的父亲李大人是当今的吏部尚书……如今朝堂之上已经没有微臣的立足之地了。”

      句阑记得杜到源便是吏部郎中。

      “他昨晚派人绑走了我那行动不便的老母亲!微臣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消息,所以人只能是被他们关在李府了。可是微臣没有权利私闯民宅啊!微臣不认识什么大官,如今只能求取殿下的帮助......”

      句阑如今有皇城的管理权,的确可以进李府去搜查。

      想着杜到源也是给她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句阑便想答应,哪知却听见杜到源委屈地嘟囔道:“微臣是家中独女,怎能甘愿为妾?而且……”

      句阑沉默着等她说完,

      杜到源深吸一口气,埋下头,捏紧拳头,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而且臣喜欢女人。”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杜到源只觉得呼吸都要结成冰。她埋着头,根本看不到句阑的表情,只能听到她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女人?”句阑的声音有些沙哑,“女人……本宫没有看错的话,你自己也是个女人。”

      “对。微臣是女人,但微臣喜欢女人。”杜到源说完这话便抬起头,哪知刚抬头就看见句阑的动作极快地从座位上站起跑过来,然后狠狠地甩来一个巴掌。

      也不知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句阑提起杜到源的衣领后已是脸色发黑,双目赤红。她已无往日的清持冷静。

      “自古男女结合是定论,你一个女人,如何和女人在一块?”

      句阑和杜到源个头相当,提起的衣领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

      杜到源不甘地盯着句阑:“谁说男女结合才是定论?是陛下还是国法?根本就没有!我生来如此,这就是我的天性,我凭什么要违背我的意愿!”

      句阑怒不可遏,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勒得杜到源的脸都变成了朱红色。见此,她松开杜到源,转身就要往外走:“滚吧,本宫不想看见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咳咳!公主殿下!”杜到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住句阑的腿。

      “放开!”句阑紧握拳头,目露凶光。

      杜到源大声地道:“其实微臣在三年前见过您!微臣还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句阑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下来,戴着刀戒的手指微微弯曲,眼中杀意渐浓。

      杜到源被吓得抖了抖:“微臣没有撒谎。”

      句阑弹出戒指上的利刃,转过身来蹲下,用没有佩戴戒指的手捏住杜到源的脸:“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杜到源就着这个艰难的姿势道:“世间皆传,三年前的擎川之变发生的源头是琨玉公主失手杀掉了太子殿下,但是微臣知道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句阑更加用力捏住她的脸,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句阑将她的嘴凑在耳边,阴沉地命令道:“说小声点,说清楚点。”

      杜到源狼狈地咽下一口气:“太子殿下是琨玉公主的亲哥哥,她根本没有理由杀死太子殿下。失手一说更不可能,因为太子殿下是胸口中刀,位置极深,由此推出凶手一定是习武之人,琨玉公主连剑都拔不出来,根本不可能动得了手。”

      “那是一把小匕首,不重,谁都可以拿起来。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刺人胸口会毙命,这么大一颗心脏,句如渠正好刺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句阑的目光阴沉,冷冰冰地开口。

      杜到源僵硬地挣扎了一下,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咳咳……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死于刀伤,因为他的心脏并没有被刺穿。”

      句阑的身子僵硬了片刻。

      “太子殿下是窒息而死。他是被人先在胸口刺了一刀,然后又被人活活勒死的。勒痕细长,看样子是女子绑头发的飘带。这些都有证据。能把一个男子给活活勒死,这个力气……”

      杜到源看着句阑失神的脸,像一个审判官一般,道出她的罪行,揭开她丑恶的假象:“你自幼习武,所以杀死句如升的,就是你,句阑。”

      句阑脸上的血色尽褪。

      “你杀掉太子殿下,还污蔑给了琨玉公主。您这一招,够狠啊。”

      不为人知的真相让句阑失了分寸,举起手就要将利刃往杜到源的脖子上扎去!

      杜到源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句阑,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句阑舔了舔唇,阴沉的目光扫过杜到源,宛如在看一个死人。再次抬手,她已是抱着灭口的决心,这次的动作非常快,眨眼之间那利刃就已经抵上了杜到源的脖子。

      “慢着!”疼痛袭来,鲜血涌出,杜到源突然加大了声音。

      句阑停住手,语气冰冷:“杜到源,本宫不管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但既然你敢说出来,就得敢接受对着凶手揭露她的罪行带来的后果。黄泉路上有句如升等着你,你也不虚此生了。”

      “慢着!!”杜到源几乎是尖叫出了声,她脸色发白,满脸都是因为惊恐而产生的汗水,“我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先听我说完!”

      句阑闭口不言,倒也没有继续往下刺。

      “我知道你在四处寻找琨玉公主的下落,她就是甘棠。但是你一定进不去灼夭楼吧?我可以帮你……”

      闻言,句阑的呼吸微不可见地变重了,在杜到源感受不到的地方,她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

      天知道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何等的熊熊烈火,已经雪崩,已经狂啸,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包含着无数的动荡孱弱生命体。

      杜到源不可能骗她。

      句如渠在灼夭楼。
      甘棠就是句如渠。

      句如渠,我终于找到你了。

      杜到源颤抖着手,握住句阑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然后颤颤巍巍地挪开。

      句阑看她一眼,放开了对她的桎梏。杜到源松了一口气,然后跪坐在地上。

      句阑重新坐回主座,冷静地问:“你怎么帮我?”

      “当年给太子殿下尸检的仵作早在三年前就全部离奇死亡,其中一人与微臣相识,他的遗孀找到微臣,请求微臣调查清楚她丈夫的死因。微臣借着生病的名义住在了太医院,发现太子殿下的尸检报告原件不翼而飞。微臣装病整整三个月,总算在太医院的一个砖缝里找到了尸检报告的拓印件。报告中详细地描述了太子殿下的死因,微臣结合实际推出,您才是……”

      句阑用阴冷的双眸看着她。

      杜到源抖了一下,继续道:“微臣也是无意中得知此事,并没有要拿这件事威胁您的想法……”

      句阑冷哼一声:“你现在不就在威胁本宫?”

      “因为微臣的母亲生命危在旦夕,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怎么知道甘棠就是本宫的皇姐?这世间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甘棠姑娘真的和琨玉公主长得一模一样。除此之外,微臣曾经在灼夭楼见过丞相大人。”

      “丞相?”句阑眯起眼睛。

      当今丞相可是句鸿俦的心腹……如此看来,甘棠可能真的就是句如渠,而句鸿俦也确实是那个保护着她的人。

      “微臣有办法让您混进灼夭楼,也可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杜到源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小心翼翼地将那卡片放在句阑面前的桌子上。

      句阑瞅了一眼那卡片,并没有拿起来。

      “这是灼夭楼的云集卡,发行量仅有十张。拥有这张卡,可以享受灼夭楼最安全的保密服务,也可以随时见到首席。”

      句阑这才拾起那张卡片细细端详。一张简单的金属薄片,正面刻着“灼夭云集”四字,背面则是刻着一个“杜”字。除了这四个字,薄片上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花纹,凑到鼻尖还可以闻到一股香气。

      “只要您帮微臣找到母亲的下落,帮微臣解决李家的麻烦,这张卡就是您的。另外……在今后的日子里,臣也会无怨无悔地站在殿下这一边。”

      “站在本宫的这一边……”纤细修长的手指磨蹭着卡片的边缘,句阑道,“你不觉得本宫残忍?杀害亲兄,还栽赃给亲姐?

      杜到源行了一个礼:“微臣看人一向很准,殿下是做大事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