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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权桉城的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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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怀里的木慈的遗书千金般重。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整个送亲队伍,为什么自己活了下来。
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不在焉的抓着药,由于时间过长,小圆子不耐烦地来到药房,探头一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及抓的乱七八糟的药,声音不由地加大:“你在做什么?!”
背后的声音让颜幽幽瞬间回神,看着手里抓着跟药方上毫无关系的药材时,不由悻悻的傻笑着,掩饰般问道:“我对这些药材也不太懂……”
“上面不是有字吗?不识字?”小圆子也不愿再听她狡辩什么,伸手抓过药方,熟练的到各个药材前抓一把,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一包,他摆摆手让颜幽幽出去:“没事就出去,别站在这影响我抓药。”
颜幽幽点点头,沉默地出了药房。
院子里已然空了,毫无一人。不知谢洵是离开了还是被带到什么屋子里去。
大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教派打着旗子公然拐卖少女,跟他有关系吗?
几年不见了,不知为何一股陌生梗在自己心里。同样是几年没见,面对颜汀书的时候,不知为何自己却没有陌生感……说起来,不知颜汀书跟萧枝两人有没有找到这里……
她回到房间,凭着记忆将药方默写下来收到怀里。她记得柳春枝也是医师,下次遇到她可以问下她,这些药是治疗什么病的。
等她再去到院子里时,小圆子刚好把十副药都抓齐了,见她在,便将药塞到她怀里。说道:“他们在主厅等着,我不想去,你把这药给他们。”
“哦。”她应道,寻着记忆来到前厅,才发现主厅安静得可怕。她收起表情,准备走到那个人面前,将药给他,没想到走到与他两人远处处时,他身旁的婢女就窜到自己的面前,朝自己伸手,颜幽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药,面无表情地将药一股脑地推给婢女。抬头时,她的目光被谢洵擒获住了。谢洵眼神闪了闪,看向窗外,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桌面,再看向桌面,颜幽幽的目光也跟随他的目光到了桌面。只见他伸出手指在桌面划一横,点了一下,再画了一竖,点了四下,随后谢洵紧闭双眼,双指急促而混乱的敲打着桌面,过了一会才停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对身边恭顺低眉的婢女说道:“走了。”
等到他们走远后,颜幽幽才能静下心来回想大师兄给她的信息。
晚上亥时,等到其余两人都熟睡后,她将枕头塞进被子里,做出她在面部里熟睡的模样。换上衍真教所有婢女都统一发放的衣服,蒙上脸后趁着月色偷偷摸摸的隐入黑暗中。
先往东一百米后,再往北四百米后,便是他的房间。这是他给到自己的信息。趁着黑暗她飞快的窜到那边,瞬间傻眼了。只见眼前是个院子,天黑却没有灯笼,看不到牌匾写着什么。
她窜上一旁的榕树上,悄悄撇开枝叶观察下面的情况。眼前院子里好有几个房间,这要怎么找?!难不成真要一个个房间窜进去看是不是大师兄?等会撞到其他人不得暴露了?
但她最多的就是耐心,既然大师兄给自己传了讯息,那就肯定会留下线索告知自己,她静下心来待上树上,等待着他的线索。
果然,过了一刻钟左右,其中一个房间突然响起咳嗽声,随后房间亮起灯光,她看见大师兄随意裹着外衣打开门出来,不远处坐在地上打瞌睡的守夜侍女听到声音后连忙提起精神过去询问他。只听见他浅浅的咳嗽了几声,深呼吸了几口气说道:“我这夜晚咳嗽的厉害,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煎一副药给我?”
“好的,晚上更深露重,谢公子注意身体。煎好了我给公子你端来。”
“大半夜的麻烦你了。”他虚弱的笑笑,惹得眼前的侍女些微脸红,点点头后快步离开了院子。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吹拂过院内唯一的那棵大榕树,发出沙沙的响声。谢洵朝榕树看了许久,之后安静的回到房间,关上门。
转身后才看见,颜幽幽已然坐在那张素净的桌子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谢洵安静地走过去坐下,看着喝茶的颜幽幽,声音幽微:“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幽幽。”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颜幽幽顿了顿,也说出口。随即从怀里摸出那封千斤重的遗书递给他,终于松了口气:“东西物归原主了。”
见到书信上熟悉的字迹,以及大大的遗书二字,让谢洵的眼睛不由地瞪大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低声的质问道:“为什么,你还会活着。”
颜幽幽看向手中的茶杯,里面的茶水清如许,她愣愣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会活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君上要杀自己,而千翎为什么违抗圣名,也不知道,为什么木慈要把唯一的一颗回梦珠给自己。
突然她喉咙一哽,不由的想将异物吐出,没想到吐出一团血!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脑袋浆糊般晕眩,好久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洵:“大师兄你……”
“别叫我大师兄!掌星宫以你为耻!”谢洵愤然而起,抬手捏住了她的脖子,手不断的握紧,他语气哀伤而气愤:“君上说的果然没错!就是你这临阵脱逃的叛徒把阿慈害死的,你这恶毒的人!让云安跟沧澜不和,还弄什么假遗书来骗我?!你为什么没死?!你这罪人就该死!我当初为什么要求师父救你?!”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眼里满是悔恨。
呼吸越来越困难,颜幽幽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但她不甘心,还在艰难的说道:“我……没……有……害……木慈……”谢洵冷笑一声:“怎么,还想说是阿慈害了你?然后再把这遗书交给你?!”
他不在意的甩甩双指夹着的遗书,嗤笑道:“这假玩意儿就不应该存在。”说着把遗书伸向烛台。忽而密闭的房间里一阵风吹来,烛火应风而灭,谢洵松开了手,颜幽幽便无力的摔倒在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吐着血,最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谢洵冷漠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台,以及泠泠的月光。待他转头时,不出意外地发现房间已空,昏倒的颜幽幽已无踪迹。
他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拽住,似乎这样子就能把自己心中的火熄灭掉。不久后,寂静的院子里,隐隐传来低声的呜咽声。
千翎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把昏迷不醒的颜幽幽轻轻的平放在床上。见她嘴角边的血线,他眉头紧蹙,最后拿起一旁的锦被将她盖住,打算去倚药楼将温霆抓来给颜幽幽看脉。
正值夜晚,在杂物房蹲了大半天的颜汀书跟萧枝终于可以出来。他们猫着身,决定兵分两路探这衍真教,两个时辰后回到杂物房分析。
巧得很,千翎跟颜汀书就在转弯角碰见了。
撞见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千翎认出了他就是千幽身边的男子,他曾查过他,颜汀书,闲庭山庄的大弟子,下一任闲庭山庄庄主,医术了得。
想到此他二话不说擒住颜汀书的手腕,颜汀书见对面的人要动手,下意识的就要朝他撒毒粉,见他要挣开千翎连忙低声说道:“幽幽受伤了,不想她死就赶紧跟我过去!”
颜汀书自是也认出来他,在瞭月城颜幽幽不顾身体虚弱也要见的人。他低垂眉眼,沉着脸地点点头。千翎松了口气,连忙朝原路回到那房间。
只是离开了一小会,枕头旁已经盛开血花朵朵,见到颜幽幽此般模样,颜汀书也顾不上分辨心里奇异的感觉,连忙过去为她号脉。
她的脉象原本就很弱,可现在中毒血流不止时,脉象反倒还强了些。只不过颜幽幽好不容易习惯了虚弱的脉象,现在一时的脉象强烈,似乎要催化梦回珠的毒性了……而昨晚才吃了解毒丸,若现在再吃,尚未过12个时辰,约等于送命……
千翎自知在医术上帮不上忙,便在身后等着他的指令,结果却见颜汀书眉头紧皱,他语气不由地紧张:“她怎么样了?”
“气息紊乱,身体也忽冷忽热,情况不容乐观。”颜汀书的声音十分的严肃。
“那可有什么办法救她?!”千翎心头一凉,千幽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需要想一想。”颜汀书摸出已瓷罐,倒出一颗药丸喂给颜幽幽:“这是万能的补气丸,幽幽失血过多,首要是先补血,否则失血过多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随即封住她的穴道,才勉强止住了她的洇洇流血。
颜汀书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后再次为颜幽幽把脉。
房间隐约地传来花香,甚为熟悉的香气,似是前不久才闻过……不一会他们便想起来,是在瞭月城遍地都是的月季花!可房间空无一物,哪里来的月季花香?!颜汀书跟千翎面面相觑,最后颜汀书迟疑地伸出手,摸了一指颜幽幽的血,靠近一闻,才确定是颜幽幽的血,正散发着月季花的香气。
颜汀书瞬间就想到了那一种毒。他脸一沉在床边坐了下来,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种毒,是在一年前,他还在大江南北的行医,路过一个山脚下的村庄时,发现有一蹒跚老人在以物换物。但是带来的东西村庄里的人都看不上,一天下来没有换到任何的粮食。他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些编织物,他自觉用不上,老人却见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后紧抓着他不放,颜汀书无奈之下,只得翻找着包裹,把刚买的一些干粮全递给了那位老人。手里紧紧抓着那包粮食,老人笑了,将自己的包裹递给了颜汀书。颜汀书自觉无用,摆手拒绝,老人却执意要送,为了不让她纠缠自己,只得说着感谢,收下了包裹。见此老人满意的点点头,一步一蹒跚的往身后的大山里走。
而这种毒的成分以及它的解法,全在包裹里的一沓手抄的随记里记载着,不仅如此,包裹里,还有一对子母蛊。在记载里这毒需要糅合正盛开的花骨朵,还需要分毫不差的剂量,以及娴熟的制作手法,也只能有一半的几率制成,是一种非常耗时而稀有的毒;而它的解药,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需要同样的成分配对应的花叶,制成解药即可解毒。可现下在衍真教,如何找到开得正盛的月季,摘下月季花叶?!
颜幽幽的情况,也不允许自己找到出口带上她回瞭月城。
他不由自主地来回踱步,见他如此,千翎也对他不抱有希望,准备去倚药楼把温霆押过来给千幽看看。
在思考的间隙,颜汀书瞄到正要离开的千翎,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在杨家时,曾见过他……
念至此,颜汀书连忙阻止他的脚步,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去过瞭月城杨家?!”
惊讶于他的观察力,明明当时他只顾着怀里晕倒的千幽,没想到还能记得擦肩而过的自己。
千翎的目光带着赞赏,点点头。颜汀书得到肯定的答复,便再追问道:“杨当家曾说过,那天将有云京的大人物将赏月盛典胜出的月季带走。看来你就是那个云京来的大人物,而且幽幽还跟你见面……千锋楼的人?”
千翎听到他的推断,不由地鼓掌,勾勾嘴角说道:“好推论!不错,我是千锋楼的人,然后呢?”说完整暇以待他的下一句话。
“胜出的月季花你是不是带到这里了?!”颜汀书不在意他的口吻,只想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见他说道月季花,千翎也收回嬉笑的表情,试探的问道:“需要月季来解毒?”
颜汀书点点头,也不废话:“你现在有没有,开的正盛的月季花。”
千翎迟疑了一下:“开的正盛的月季已上贡了,若是我开口要回,定会惹起他们的怀疑……”在颜汀书目光落下的瞬间,他转而一说:“不过我房间有一盆花瓣有些焉了的月季,因为卖相寒碜,没有上交。”
颜汀书丧气地说道:“不是开的正盛的花叶,是解不了毒的。”
千翎蹙眉,他感觉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
“不管怎么说,先试一试吧。”过了许久千翎开口道:“先把幽幽带到我的住处,你再研制解药。”
“只能这样了。”颜汀书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随即轻轻的环抱起毫无知觉的颜幽幽,眼里的怜惜一闪而过,却被探完周围情况的千翎回首捕捉到了。他意味深长的弯起嘴角,了然的静默,带着他们去到自己留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