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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客人 穆泽想不明 ...

  •   等莫徵从酒台下来的时候便已经是黄昏了,他换下战甲,换了一件石青色的长袍,还不伦不类的披了一件冬日里才用的白色披风,穆泽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莫徵没心没肺的在前面赏这十几年未见的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岚汇报东西,或许是他太放心岚做事,所以走神走的也极为舒坦。
      “主子,你别听着没意思就走神。”岚被莫徵敷衍惯了,每次有用没用的都不听,不到火烧眉毛的基本上都岚自己看着办,简直就跟找了个祖宗当主子。
      “你都知道没意思,还不闭嘴?”
      在岚眼皮底下,莫徵心安理得的折了一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草叼在嘴里。
      “大帅,北方现在由老魏主事,皇上派了贺安公公监军,今日刚到就被老魏关了。”岚有些着急。
      “那不是惯例吗?不关皇上才觉得有鬼。”莫徵彻底没脾气了,乖乖的听了一遍,还给了点答复,自觉今天已经够配合他家岚大人了,于是道,“所以您可闭嘴吧,我这耳朵里都起茧子了。”
      穆泽和青霜两个人在一旁看戏,时不时还交流一下观感,好不自在。
      “岚哥也是职责所在,您被别为难他了。”甫毅跟在穆泽身后半步,悠哉悠哉的说,丝毫不见对他岚哥的担忧。
      莫徵给他们搅和了一通,原本不上不下的心也算是踏实的落了地了。
      “行了你们三个别凑热闹了。”穆泽私下也不讲究什么礼数,上前把莫徵的手拽到身前给他把脉。
      “我家王爷平时把个脉就好似要他命一般。”青霜在一旁玩笑道。
      莫徵微微一笑,笑得青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说,“滚吧!”
      俩人这才架着岚一溜烟儿的往外窜。
      话说现下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幽都里每年此时都会筹办一场菊宴,由天家举办,民间也在同一天摘菊,煮菊,饮菊。
      今年的菊宴也快要开始了,大街小巷比往常热闹的多了。
      穆泽看他们走了,才扶住莫徵,“别硬撑了。”
      “不必,能走。”莫徵想都没想就要挣开穆泽,可直觉告诉他若是不想摔死还是任他扶着更好些,他现在脑子还是有些混沌,胃也疼。
      穆泽也没放开他,就着一个又不亲近又不疏远的姿势和他往前踱着步子,“你喜欢青远殿,已经叫人收拾出来了,我送你去。”
      莫徵突然觉得穆泽正经的很不怀好意,就是自发的找起了“安全感”,他说,“我就不明白了,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穆泽瞪了他一眼,却依旧没让他自生自灭。
      穆泽扶着他的手紧了紧,示意他脚下有台阶,尽管他也知道莫徵出问题的不是眼睛,但瞅他那不着四六的样儿,一般人也是万万不敢放心的。
      “算了我问个你乐意答的吧,”莫徵安全着陆,突然问道,“你说我还有多少年。”
      他问的时候有没话找话的嫌疑,却没料到穆泽真的认真了起来,他说,“若我成心救你,你却成心作死,那也就几年光景了,若你自己也有所忌惮,想好活一生,那长命百岁也不难。”
      论贪生怕死,连当朝皇帝元谦都不及他三分,若不是为了苟活于世,十年间他不知能变成多少次骨头架子。
      穆泽瞟了他一眼,“你敢说你这回没作死吗?”
      莫徵闭了嘴,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一个瞬间就像哑了一般——还真有关系。
      “可我若是……也不能提前拿下胡灿,就那个拿你玉佩换消息的,不然你当我真闲?”
      穆泽白了他一眼,“非得是你?”
      莫徵有些意外的问,“你没试过他?他脚程比我快的多。”
      穆泽又不是傻子,当然试过胡灿的深浅,但他也清楚莫徵的实力,胡灿的脚程连莫徵一半都没有“你确定抓对人了?”
      莫徵停下来,“长的跟只猴儿一样,额角有刺青。还有右指食指断了,旧伤。”
      “易容呢?”
      莫徵靠着墙,万般肯定的说,“不会,消息是我给你放的,他就算实力在我之上也只能看到我允许他看到的。至于易容?他只要不化成灰,我都是可以找到的。”
      “从何说起?”穆泽挑眉看他。
      “你日后就知道了。”莫徵起来笑着回答,“我感觉好多了,主要还是着凉了。”
      算算时间,他膳后喝的药估计也该见效了,穆泽跟在他后面,“我可以理解成报复吗?”
      “本来就是。”
      “到了。”穆泽踢起脚边的一个石子,伸手接住,然后转身抬臂对着他后方的树从挥去,小石子从他的手中飞出,空气中弥漫着的清香被石子击散,那石子顷刻间击穿了暗处的黑影,在黑影后三步的位置才缓缓落下。
      “行啊,这力道都快赶上我了。”莫徵有些意外,也弯腰捡起了一粒石子,曲指弹出,石子正中黑影的眉心,“就是不准。”
      “死了,怎么问?”穆泽脸色铁青,真想拎起这病号给他揍上一顿,只是理智告诉他莫徵不傻。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宰了莫徵的心都有了。
      “不用问,是边境势力,不是哈丹就是北蛮。”莫徵向刺客那边走去,“看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莫徵用佩刀挑开偷听者的面具,那人脸上血肉模糊,嘴被人用钢丝勒住,钢丝两头插入男人的脸颊,上面糊着一层很厚的乳白色止血药,眉心的鲜血流淌而下,与乳白色的药膏糊在了一起,依稀看得出来是长的一副大齐面孔,脖子上有着一块一块的黑斑,他瞪着眼睛,奋力用鼻子换气。
      “竟然活着!”穆泽微微皱眉,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
      莫徵抹了一把脸,熟练的拿刀挑起那人的佩刀,“神奇吧,这都死不了,这就是哈丹的药人,跟北蛮尸鬼差不多,是药家司药那样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但他们能记下听到看到的一切东西。”
      他对药人尸鬼什么的不甚了解,最多也只听说过,但司药他是清楚的,司药由人所炼,需得天生耳目奇佳之人日日服药,或毒或药,最后用毒使人失心,由人控制且绝无自我。
      但既是毒就还是有解的,就像当年的青霜一样。
      “其实司药与药人尸鬼还不一样,比蛮子的杰作有人性多了,药人尸鬼是从出生开始培养的,他们被人用细铁锥从眼睛往上扎入脑中胡搅一通然后就有了百里挑一的元体,在用他门的秘术将其折磨一番,过后人也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莫徵把手搭在穆泽肩上,对着地上躺着的人缓缓的说,“他们的秘术基本无解,有解也来不及了,这位兄弟,你若还有一丝神志就该知道他们没给你留活路,而我也没道理留你一命,但你的尸体我会妥善处理的,放心吧。”
      那人许是回光返照,竟真的恢复了几分神志,他的目光由呆滞转为迷茫和扭曲,他根本不知道莫徵再讲什么,他只知道莫徵的每一个字对应的密号是什么……
      莫徵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默默的撇开目光,“算了,我安心就好了。”
      穆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药人尸鬼的一眼,昭阳王府青远殿外没有人愿意来的地方,悄悄的死了一个人都没人会发现的,所以莫徵小时候才会把酒埋在这里,想到这里他低声笑着说,“就图你自己安心啊?”
      莫徵瞥了他一眼,手起刀落了结了那刺客的性命,才眼神复杂的看着穆泽,幽幽的说,“人死在你跟前你还笑,穆泽,穆浔晨,你安心吗?”
      王府里此时颇为寂静,若是以前穆泽一个人住的时候,这里估计不会有人烟,是最近老王妃带着几个表亲的小姐和公子在王府住,这里才又是挂灯又是加派人手。
      尽管如此,此时也没人守着。
      “你本来没想杀他的,”穆泽抬手拂去了莫徵肩头的落叶,直直的看着莫徵,眼睛里映着的是茫茫夜色,和夜色中的莫徵,“因为什么?”
      莫徵弯腰拾起了刚刚被他扔在青石阶上的面具,扣回那闯入者的脸上,“没错,通常不会杀,留他一命,也能问出什么东西来,但……他比死了都难受,什么都不记得,我原以为眉心一下就能基本让他有些神志,但可惜神志清醒了一点,却没有任何记忆或是思念的东西,加上他的情况,比起救他,还不如给他一个了结。”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当成了药人,又哪来的过去”
      看着那缠着黑麻布的弯刀,莫徵试着往出一拔,寒光闪过,那远客的身上多了一道伤,然后伤口迅速扩散,侵蚀了他的骨肉之躯,“有的人幸运,开始就有记忆,眉心那里打过去就清醒了,之后处理一下伤口,好了也可以活些年,就是日日夜夜的受着那扰人心神的秘术摧残罢了,好在他们有自己的执念,但他不一样,只能听懂蛮子的密语。”
      穆泽听着,眼睛一直注意这那药人,没有说话。
      “行了,也算是入土为安了。”莫徵把弯刀放下,“那会儿谢你把青霜支开,他这两年有些杯弓蛇影的意思。”
      穆泽转头看他,入夜秋风微冷,莫徵只得把大氅规规矩矩的披好,免得再雪上加霜。
      穆泽记得他反对过莫徵去北疆,觉得这位从小就多病,在酆都锦衣玉食的照顾着都一年四季离不开药,穆泽想不明白老王爷跟霍童是怎么舍得让莫徵去北疆的,也不信大齐江山万里找不出一个能打得了蛮人的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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