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玉隐其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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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清风逐渐地冷了。云翳盖住了那些金箔般的光屑，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
“镜，讨厌高层对吧。”五条悟半闭着眼睛。他知道这种问题小孩一定会如实回答。
出乎他的意料，一之濑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安静地看着自己白净的双手，忽然反问道：“五条哥，你是怎么看待高层的？”
“腐朽的烂橘子。”五条悟嗤笑着，口中吐出大逆不道的话来，“那群老蛀虫，果然还是早点死光比较好吧。”
“……这样啊。但是，在他们死光之后，新的高层不也还是御三家的继承人吗。”
“是啊。也会像烂橘子那样，年纪轻轻，脑子里的思想就恶心得像嚼过的咒灵似的。”
“诶。”一之濑镜轻声笑了起来，“五条哥知道嚼烂的咒灵是什么味道的吗？”
“不知道。杰说咒灵吃起来像沾了呕吐物的抹布一样。”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夸张地做出要吐了的表情。
“嗯。嚼烂的咒灵我也没有吃过，不过把整只咒灵囫囵吞下的话，感觉就像是在吞咽腐烂生蛆的肉块。”
一之濑镜笑容不变，手指轻柔地在半空中比划着，明明是个小孩子，口中说出的话语却能让任何一个成年人感到不寒而栗。
“嗯，发动术式的时候，恶意不断蠕动着，叫嚣着，通过咒纹的转换，滑过食道的时候，纠缠在一起试图抵抗我的术式……呀呀，但是我的术式通向的，可并不是我的胃，而是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鬼蜮哦。”
“吃掉越多的恶意，存储越多的恶意，我就能变得越强……就这一点来说，我还真感谢咒灵。”一之濑镜冷笑着，“嗯……如果把高层都吃掉的话，我说不定能够一拳打穿大厦哦？那些人脑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么下作。”
“镜有口癖啊。”五条悟忽然乐了，“有些时候，说话的时候会在句首加‘嗯’。”
一之濑镜无奈地捂脸：“这不是重点吧，五条哥？”
“嘿嘿，不是重点哦。”五条悟吐了吐舌头，“镜。你想杀光那堆烂橘子吗？”
“嗯？”
“如果是你和老子的话，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吧。你想这么做的话，完全有这个实力。”五条悟偏过头，湛蓝的双目泛起冷光，“吞食术式顺转到全身的话，一切抵达你皮肤的攻击都可以被你吞食掉。再加上你的术式反转，即使没有领域展开，也可以干掉那群只会发号施令的老骨头。”
术式顺转……全身？
一之濑镜脑子里灵光一现，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便轻松自若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五条哥不想这么做吧。”他笑了笑，血红的双瞳主动迎上那双六眼，“是五条哥你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吧？”
五条悟笑了：“你还真信任老子啊。”
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天空逐渐阴暗下来。一阵风穿过树与树的空隙，冷冷地拂过二人的身体。一之濑镜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织，往五条悟的身边靠了靠，轻声询问。
“我可以信任五条哥吗？”
“你可以一直、一直信任老子。因为老子是最强。”
五条悟这样回答了。六眼在晦暗的林间散出闪烁的光。
“老子想要改变咒术界。”
“杀掉高层那群家伙，太简单了，也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杀掉一批，还会再来一批同样腐朽的混蛋。我不可能一直杀下去……那样杀戮的话，和诅咒就没什么区别了。”
“老子想改变下一批将会成为高层的人。”
“老子要让他们认识到，像那群烂橘子一样做，只会把咒术界拉扯进更深的泥潭，最终会毁了咒术界。”
“嘛。不过现在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做！”五条悟忽然大声地笑起来，“实在不行的话，武力逼迫也不是不可以的哦？毕竟老子，你，还有杰和硝子。”
“是最强。”
一之濑镜愣了愣，也跟着笑起来。
“嗯。是最强，也是同谋对吧？”
“没错！”
这是五条悟对一之濑镜的认可。在五条悟看来，一之濑镜有与他们并立的资格。
一之濑镜并不知道，是高层对他的处理使得五条悟提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其实在最开始，高层是打算直接将他抹杀的——就像对待此前的每一位吞食术式持有者那样。对于那些老东西来说，人命不过是棋子罢了。不可随意摆布的棋子，即使出局也不会让他们感到可惜。
风渐渐地喧嚣起来了。昏暗的林中，连鸟鸣声也不知不觉间消失了。阴云遮蔽了天幕，完全看不出前些时候晴朗明媚的样子了。
“要下雨了，五条哥。”
一之濑镜抬起头，望着头顶大大的树冠。昏暗的光线下，树叶的背面仿佛是黑色的，比起地上的树影来，反倒是更像真正的影子了。
五条悟站起身，随手掸去身上的尘土：“那，老子先回去啦。还要给硝子送她托我买的东西——啊，虽然有点迟了，她大概也不会介意的吧？”
“……迟到可不好啊，五条哥。”一之濑镜不由得笑起来，“嗯，我还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会被淋湿的哦？”
“我倒是想试试被雨淋湿的感觉啊。”
“这样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我走啦，拜拜～”
树林间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即使一之濑镜一直望着五条悟那头显眼的白毛，他还是在几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了。小孩落寞地笑了笑，低下头，咒骸兔兔的红眼睛也在看着他。他将手中的尺八小心地收进怀里——夜蛾老师给的东西可不能被轻易损坏了。
“又只剩下我们俩啦。”
小孩抱紧了怀里的咒骸，仰起脸，望着头顶的树冠。凉丝丝的液体坠落下来，滴落在他的脸颊边，头发上，眼睛里。他抖了抖宽大的羽织袖子，将咒骸兔兔盖住。那双玻璃珠子做的红眼睛也消失不见了。
大雨倾盆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玉隐其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