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玉隐其八 ...
-
“嘿嘿，被发现了。”
一之濑镜无奈地摊手：“谁叫我耳朵那么好使呢。我可是能通过脚步声分辨来人大致情况的哦。前辈们讨论的声音那么大，顺着风就飘到我耳朵里啦。”
五条悟屈起双腿，一只手肘支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腮，盯着一之濑镜。小孩被那双六眼看得浑身难受，抱着兔兔瞪回去，红眼睛睁得老大。
“噗。”五条悟没忍住笑出了声，手指在小孩脑门儿上“啪”地一弹，小孩“嗷”地惨叫一声，白净的额头上冒出个红印子来。
“痛痛痛——五条大人！您干嘛啊！”一之濑镜惊慌地腾出一只手来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不忘抱紧了兔兔，眼泪立刻顺着圆鼓鼓的脸颊淌了下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思。五条悟立刻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样子，笑得墨镜都要滑下鼻梁，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这种欺负小孩的行为究竟有多幼稚。
“怎么，称呼杰那家伙是前辈，管硝子叫姐姐，跟老子说话就带着敬语？没劲。”他得寸进尺地伸出双手，去掐小孩白嫩的脸蛋，“来，既然都吃了老子给的糖了，还不赶紧给老子喊声‘哥哥’听听？”
你是放学路上纠缠女高中生的小混混吗！！？
一之濑镜这时候压根顾不得兔兔了，把咒骸随便往腿上一扔，伸着两只小爪子，企图把自己的包子脸从五条悟的魔爪里扒出来，未果，开始哭。五条悟嫌弃地松手，把手上的沾染的泪水蹭到小孩的羽织上。小孩哭得更瘆人了，也不干嚎，就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五条大人……五条哥哥！五条哥您饶了我吧！小的下次不敢了，明个就给您做和果子！”
一之濑镜在心底痛骂自己。
一之濑镜啊一之濑镜，你怎么就屈服了呢！
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和五条大人说话的机会啊！这么轻易就松口的话，日后再想和五条大人说上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并不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什么问题的一之濑镜，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五条悟。
“感觉怪怪的。好像在叫小混混一样。”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不过还不错啊，以后就这么叫吧！比杰那家伙的称呼可亲近多了。”
一之濑镜：“……”
你自己也觉得像是叫小混混的话，就不要同意这种称呼啊？！别为了和人家置气而一时冲动啊？！
一之濑镜莫名有种被人给诓了的感觉，心里委屈巴巴的但是又不能说出口来。他瞟着五条悟，在心里计算着双方的年纪。
他光是上辈子就活了十九岁，这辈子又活了十岁，加起来二十九年的生命，怎么看都比五条悟这个高中生要大得多……为什么在交流的过程中他自己反而是处于劣势的一方啊……
一之濑镜并不觉得“光是上辈子就活了十九岁”这种表达有什么错误，也不觉得自己作为非前线人员死在比五条悟稍大一点的年纪有什么不对劲的。对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他来说，早死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为半吊子咒术师的宿命。
“你身上有很强烈的诅咒气息啊。”
五条悟突然凑近一之濑镜，两双流光溢彩的明亮眸子猝不及防地正对着。小孩往后缩了缩，脑袋撞到树干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捂住了后脑勺。五条悟笑得灿烂，好像这倒霉事儿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镜，有人诅咒你了吗？”他伸手摸摸小孩光滑的头发，六眼捕捉着迎面而来的信息流。这孩子被人诅咒了。五条悟几乎可以确信这一点。
一之濑镜摇摇头：“不知道。”
“说谎。”
五条悟用力拍拍小孩的头，小孩委屈地鼓着包子脸，但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在六眼看来，小孩身上缠绕着被人诅咒了的怪异气息。“天与咒缚”吗……？但又跟那个东西不大一样。
“你平时力气很大吗？”他思索着开口，决定想到什么就先问什么。
小孩摇摇头：“学会术式反转之后，咒力消耗掉的时候力气也在慢慢地变小，有的时候会感觉浑身无力。”
“术式反转啊……”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不错嘛，镜！那在这之前呢？”
“饿得要死，而且怎么吃都吃不饱。”一之濑镜叹气，“不过，吃得越多的话，力气也会越大，吃掉带有咒力的东西，效果就更明显了。”
没有说谎。是真的。
但这应该是吞食术式的本来特性，跟那个诅咒没有太大关联。
五条悟转了转眼珠：“真的没有线索吗？诅咒什么的。”
“啊啊……我可能的确是被人诅咒了吧。或许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目前还没有头绪。”
一之濑镜低垂着视线。五条悟知道，他在试图躲避六眼的直视。这句话也是谎话，小孩对诅咒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说嘛，快说嘛。”他用力rua着小孩的脑袋，大有不把他rua秃绝不罢休的气势。小孩无力地扒拉着他的手，然而并无卵用。
小孩屈服了：“……没有这个诅咒的话，我可能就没法顺利出生了。”
重生术式，发动之后其实就是相当于诅咒了自己。前世的一之濑镜拥有超越常人数倍的咒力存量，在临死的一瞬间，抽干庞大的咒力来对自己降下诅咒，这才是重生术式的基本原理。
因此，一之濑镜说的并不是谎话。
六眼咒术师稍稍满意了一些，松开小孩的脑袋，懒散地靠在树干上。
一之濑镜的话让五条悟想起关于“吞食术式”的一些传闻来。
大多数吞食术式的持有者都会命途坎坷，基本活不过成年，甚至有的连出生都是困难。有不少这样的孩子，还没等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空气，就因为流产或难产而胎死腹中，甚至有的还会连累着母亲一起死去。
或许这个诅咒，其实是一之濑镜能够顺利降生的保障。
五条悟并不知道一之濑镜前世的事情，也不知道他重生术式的事情，能够想到这一步就是极限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玉隐其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