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崇明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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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太麻烦了。一之濑镜偏头盯着玻璃，那上面倒映出他冷漠的深红双瞳。对座有个衣服缀满两片的小太妹，细碎的光斑投射到他身后的车窗上，给他的眼睛涂抹上本不存在的亮色。
为什么他非得连夜跑路到东京啊。
年轻的诅咒师开始抱怨自己年幼时轻率的决定了。帮羂索一把什么的根本就是自讨苦吃，那种混蛋根本没有感恩的必要，不如说他什么时候死掉才值得庆祝。
……怎么到这种时候才彻彻底底地领悟到这一点啊，一之濑镜是大笨蛋。他腹诽了一句，脱力地靠在车窗上。
电车从一片闪耀中飞出，在夜色中向着更加辉煌的灯火奔驰。一之濑镜不觉得那样的喧嚣有什么美好之处。他喜欢俯视那里，想象每一束灯火下人们的神情，但并不想要投身到那里去。
那片星河里没有属于他的灯光。
他还是喜欢仙台的那间屋子。屋子里都不是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可他就是喜欢待在那里。住在附近的阿姨总是拉着他抢购便利店打折的鸡蛋，邻居的虎杖君也经常和他一起吃饭。那间屋子有点活人的气息。
东京也有过，现在回不去了。所以他不想去东京。
对面的小太妹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一之濑镜毫无困意，他要想的事情太多了。
拜托虎杖君交给五条悟的那个稻草娃娃……
那是咒骸，准确地说，是他闲来无事试做的缺陷品。注入咒力就会开始骂人，骂完了就会自动爆炸。
骂人的内容，他已经设定好了。至于五条悟会不会用，会不会听进去……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他倒是很想去见对方，但是不行，他亲手把五条悟推到了一个与他势不两立的位置。诅咒师知道那家伙不会在意这种细节，可他是诅咒师，一旦去了势必引人生疑。
麻烦。太麻烦了。为什么还想见那些人？不是下定决心此后与他们再无牵扯了吗？已经知晓了自己能力的特殊，明白他们只是无尽轮回之中的一群过客，怎么还是会在意呢。
……好在意啊。
他将身体调转了一个方向，就像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指下意识地划拉着手机的外壳。
他今天没有看通讯录。
通讯录和十多年前的是同一个。那些早就不再亮起的头像，大多数只是换了手机号吧。他的家人们……或者说是朋友吗？总之就是很厉害，不会像不入流术师那样轻易死掉的。
所以，要看看吗？一之濑镜犹豫着。总是沉湎于过去的话，会变成迈不开腿的胆小鬼的。可是已经成瘾的习惯要如何一下子戒掉呢？
一之濑镜放弃了思考。
在一片或灰暗或朴素的联系人中，邻居家那个孩子即使在网络上也显得闪闪发亮。
他点开了那个界面。
「虎杖君？」
消息在几秒后就闪出“已读”的标签。诅咒师扯了扯嘴角。那孩子怎么会看不到那些结界呢？他用的过于古老的结界术，只要体内能形成完整的封闭咒力路径，就再无一丝遁形的可能。
那孩子在等他回答。或许他会解释，或许就这样谁也不提及，默契地把这件事揭掉，就像揭掉已经走到尽头的月历牌那样。
他的指尖轻轻地压在屏幕上。
「虎杖君要搬走了吗？」
「是，我要去东京那边上学了！」
一之濑镜稍微挪动着自己的肢体，空出一只手来，轻咬着拇指的指甲，微长的指甲尖端在唇边划来划去。
为、什、么……他慢慢地按着键盘。不行，删掉，太刻意了。
「加油哦。祝你班上没有奇怪的人。」发送。
可恶，我在说什么啊混蛋！不要把自己失败的校园经验灌输给新生啊！！
一之濑镜挫败地把头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坐在对面的太妹在半梦半醒间不满地咂吧着嘴。极恶诅咒师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捂住嘴巴蜷缩起来不敢吱声。
手机在掌心振动。
「哈哈，一之濑君说了很有意思的话呢。」句尾还带了个笑脸。
「我会加油的！不过新学校的老师不怎么靠谱的样子。感觉要去的地方好奇怪啊。」
不靠谱……所以果然和五条哥打过照面了吧。
一之濑镜并不觉得把五条悟和不靠谱自动关联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劲。他只是由衷地为虎杖悠仁的经历感到无比同情和幸灾乐祸。
「小心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哦。」他敲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之濑君果然认识五条老师！」对方回复得很快，「不过今天来接我的另一个老师说，五条老师是很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吧？」
「他不出现在学校的时候才是真的令人头疼。」一之濑镜按键盘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
不过另一个老师是谁啊。有资格被那个五条悟信任，甚至可以代为看管宿傩容器的人……肯定不是硝子姐。夏油前辈那个脾气也绝对不适合当教师的吧，会带坏小孩子的吧……
五条哥有了更多的值得信赖的人啊。
思路因一念之差而完全跑偏了。一之濑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围观五条悟夏油杰互殴日常时被影响了的对两人的印象，究竟是何等完全正确又错得离谱的存在。
荧屏发亮：「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充满问题了啊，新的校园生活。」
不妙啊，这种看破红尘的语气……！
时刻关注任务对象身心健康的stk瞳孔地震。
坚持住啊，虎杖悠仁君！
「虽然很有问题但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原问题儿童光速敲击键盘，「虎杖君一定要挺住啊，不要被那家伙影响了心智！五条哥说的话就当没听见好了，不要信，快逃！」
「实在受不了他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我会去帮你的！」
「可是一之濑君在仙台诶www」
「没关系！我已经在去东京的路上了！」
「……诶？！」
一之濑镜：……。
随着这个“诶”的出现，一之濑镜愣住并陷入沉思。
他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俩一开始在说什么来着？他怎么就一紧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了？
「我现在撤回来得及吗？」
「……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崇明其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