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星落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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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民居，灯影摇晃。
一只冷汗涔涔的手用力攀住窗台，干瘦枯槁的指头不住地颤抖着，昏黄的眼中倒映出对方小小的身影。
“呵……你躲什么？”
似笑非笑的稚嫩嗓音，落在担惊受怕之人的耳中如同恶鬼催命。小孩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老头的肩膀。老家伙干橘子皮一样皱巴巴的脸抖了抖，强装镇定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绷不住了。
“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嘶哑的惨叫声在一声清脆的响指后戛然而止。一之濑镜甩了甩手，叹气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真能叫唤。我耳朵要炸了。”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打开滴滴作响的手机，百无聊赖地扒拉着一长串足以挤爆他收件箱的未读信息，“哈哈，快进到咒术界特大新闻头版头条，极恶诅咒师因不堪受害者惨叫决定自我祓除。”
手指在键盘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小孩保持着面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漠然神色，视线停驻在一长串【五条哥】中间的几个【硝子姐】上。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读取键。
｜硝子：别留在东京了，他们在找你。
｜硝子：随便去哪个乡下避一阵风头吧。
｜硝子：最近会刮风，加件衣服^ ^
啧。
好想回信……好想回信啊。可恶。
反正咒术界的那群废物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赶到。一之濑镜干脆就地挪了挪身子，靠在阳台的一侧。将未读列表拉到底，他认命地揉揉眉心，从距今最远的日期开始一条一条地读取。
占比最多的果然是五条哥的废话，一如既往地多。
夏油前辈没有发文字信息，但是发了一些大家一起吃饭的照片。
硝子姐吐槽了寿喜锅里莫名其妙的青蛙，并控诉五条哥打算把草莓大福扔进锅里的智熄操作。
冥冥学姐发来的“你的赏金涨价了”。
七海：灰原很担心你。
歌姬的骂骂咧咧，以及都快要变成口头禅了的“五条悟那家伙烦死了”。
“啊啊啊好讨厌好讨厌。”小孩移开视线，偏头望着窗外的路灯。“冥学姐快来取我狗头。”
本来以为就算全看一遍也无所谓，结果看到一半就绷不住了。他盯着路灯下扑腾着的飞蛾，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又无法克制地想念高专的大家。
……对了，还有夜蛾老师……夜蛾老师怎么样了？
一之濑镜心里忽然一跳。他又打开消息，一条一条地往上翻，试图寻找关于自己监护人的消息。麻烦透了，他算了那么多却没想到漏了这一步。光顾着考虑五条家的问题，却忘记了自己出事之后首当其冲被揪出来诘问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啊，夜蛾老师辞职了。
一之濑镜咬着手指，指甲在齿间断裂、消失，咬得太深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痛感。他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又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辞职好啊，辞职了就和这些烂事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大不了隐蔽一段时间再复出。五条哥是不会亏待夜蛾老师的。
不再紧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小孩站起身来，拍拍散乱的衣服。他没有用反转术式，然而被咬出了血的指甲在瞬息之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结界被触动的讯号传入他耳中，几个人正试图闯进他设下的结界——是闻风而来的咒术师。一之濑镜偏过头，额头抵着玻璃。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为首的人正将手机举到耳边，面色难看地说着这么。
手机再一次响了。他打开信息栏，五条悟的名字明晃晃地写在那里。
——别动他们，有用。
“……。”
一之濑镜笑了笑，“啪”地关上手机，窗玻璃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微热的风灌入一尘不染的室内。这间用于给高层避难的安全屋已经失去它的意义了。
小孩静静地俯视着下方试图破开结界的咒术师，夏季的夜风拂过他的面颊，扬起他柔软的黑发。发梢在他颈间拂过，他颤抖了一下，瞳孔骤然缩紧。楼下的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他用力扣着自己的手臂，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的头发最近长得有些长了，用来绑住发梢的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吞食掉，及肩的头发时常在脖子侧面扫来扫去。一之濑镜不喜欢有东西接近他的喉咙，这会让他想起伏黑甚尔折断他颈椎时的痛感。
过咒怨灵与身体融合带来的异变愈发严重了。皮肤被尖锐的指甲掐破，还没等流血就愈合在一起，连带着指甲的尖端一起被包裹在血肉中，拔出的时候再一次带出丝丝缕缕的血液，顺着手臂的弧度向下滴落。
血液的味道顺着夜风飘散而出。下方的咒术师们有所感应，抬头向上看去。
“……饶了我吧。”
小孩站在二楼的窗框边喃喃低语。面前的窗玻璃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用沾着血的手按住窗框，俯下身子，将自己的上半身探出窗户。
“看到他了！”楼下的咒术师叫出声来。
一之濑镜笑着松开手。
他向前倾斜，然后下坠。穿着白色和服的、幽灵一样轻飘细弱的身躯砸在地上，鲜血溅出，弄脏了整洁的人行道。咒术师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女性捂住嘴巴，在惊恐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准备破门的几人大叫着向这边跑过来。
过于突然，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到他们终于回过神来，掏出咒具准备接敌的时候，一之濑镜早就消失了，血泊的中心只留下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咒术师迅速地分散开，在街道附近的区域搜索。一之濑镜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冷眼看着他们。在他身边，女人轻松地打着招呼，她的长发与裙摆在风中飘舞着。
“真是温暖的晚风啊，不是吗。我挑了一个好日子来找你。”
年轻的女人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纱裙，手腕上扎着丝巾，借着月光，能够看清她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她随意地撩着没有扎起来的长发，面容平静中透着一丝令人不快的愉悦。
她看一之濑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株长势喜人的试验作物。
“为什么不说话？”羂索轻声询问。
“……你这具新身体的术式是转移。”一之濑镜轻声说，“将一个濒死的生命与你的目标调换位置。”
女人不置可否地笑着，似乎是默认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我跳下来之前把我拉过来？”一之濑镜冷冷地看着她。
羂索的笑容卡壳了一下。
……对哦。好像的确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星落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