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星落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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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
“听说个锤子，老子作业还没写完。”
“哪科？国文吗？”
“对，国文。”
“但是今天第一节课就是国文哦。”
“*脏话*，那还不赶紧把作业给老子抄抄！”
“噗噗～午饭你请客。”
“成交！快把作业本给我！”
日常生活之类的东西就是这样，大家只会对眼前的事情上心。直到被告知负责第一节课的老师以后再也不会来上课了，迟钝的学生如获大赦地把作业本丢到一边，像这样过了几秒钟之后，才会爆发“什么啊是真的吗？！”的，诸如此类的慌乱。
“听说了吗？”冥冥随意地抬起手，将罐装碳酸饮料丢给家入硝子。后者将修剪得当的指甲塞进拉环的缝隙中，在打开易拉罐前的片刻抬起头来，用不同往日的忧郁目光看着自己的学姐。
“这样扔汽水，气泡会流得到处都是的。”短发的一年级女高中生小声指责面前的前辈，“……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指向不明。家入硝子将溢出少许气泡的易拉罐口凑到嘴边，发出小小的吮吸声，将膝上摊开的厚厚医学书向后翻了一页。似乎一切如常，除了她那比平时重了约一个色号的黑眼圈。
“真是的，搞不懂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喝掉了溢出的泡沫，家入硝子将易拉罐放在长椅上，用力揉着疲劳度拉满的眼睛。冥冥坐到长椅的另一头，她的乌鸦落在椅背上。蝉叫得很吵，两个女孩子安静地坐在树荫笼罩的校园角落，时不时地交谈一两句。
“盘星教没有了。”冥冥将手臂搭在椅背上，用手指拨弄乌鸦的喙，“御三家的家主也没了。负责决策的高层死伤过半，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那不是挺好么。”家入硝子冷漠地翻着书页。
高层如何根本无所谓。她讨厌那些老东西，也反感那些被教育得嚣张跋扈的御三家继承人。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老师与挚友。
冥冥没有对此评价什么。她闭着眼睛，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家入硝子知道她也觉得无所谓。只要依旧有人发工资，这位嗜钱如命的学姐就绝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指派任务之类的活动也停下来了，最近倒是清闲得很。”总是忙个不停的前辈喟叹一声，“在校生也不许离开校园了。真麻烦。”
“连需要治疗的人都是装车运到东京校来，他们还真敢动那堆血糊糊的东西啊。”家入硝子喝了口汽水，点头表示赞成：“那群老东西肯定还是怕咱们里面再出个内鬼。”
“什么‘再’啊‘内鬼’啊之类的，那孩子从一开始就不算是‘内’吧。”
大实话。冥冥学姐居然会在术式公开之外的场合说这种大实话。家入硝子腹诽着，指尖在书页边缘磨蹭。起了厚茧的手指已经没有担心会划破的必要了。
“居然没人提审那两个混蛋。”实习医生指的是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最强同级生，翻白眼以表示大无语，“高层果真是垮了。”
冥冥听完乐了：“五条悟根本没在校内。”
“害，谁管得住那小子。”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又无奈地苦笑出声。
“怎会如此。这样一来，咒术界就是他五条悟当老大了。小镜到底是哪里搞错了才会觉得那家伙适合干这种活计啊。”家入硝子试图把医书盖在脸上，太重，遂放弃。
“没关系的吧。”冥冥愉悦地笑出声，“按那家伙的性格，多半不会管事的。总之比现在这种情况好就是了。”
冥冥也挺反感那群纨绔的啊。家入硝子喝着饮料，从眼眶与铝罐的小小夹角里看自己的前辈。之前她俩跟京都校那边禅院家的人一起出过任务，给她俩都烦得够呛。不知道那自命不凡的小混蛋死没死。
“是我的错觉吗。”她咬住易拉罐的边沿，含糊不清地说，“总感觉镜对禅院家的下手特别重。其他家的还有几个勉强治得好，禅院家的都跟被狗嚼了又吐出来似的，全都没救了——连心脏都捏爆了还要我怎么治啊。”
“确实，你没发现么？其他家的很少有被送来的。据说那些人都被吞食了，只有禅院家的是每个都被翻面了。”
家入硝子用力咬了咬罐子：“翻面是什么形容啊……还挺恰当的。”
“对吧？”冥冥挥手赶走乌鸦，将身子向后辈的方向稍稍倾斜，“不是翻烙饼的翻面，而是给塑料袋翻个面的那种‘翻面’哦？”
“解释得越详细就越恶心啊。说白了不就是把内脏骨头全都顺着嘴吐出去吗。”家入硝子回想起那堆东西黏腻的触感，忍不住摸了摸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无良学姐乐呵呵地举起手来比划着：“那样的话更像挤鱼啊。捏着鱼把内脏都捏出来……”
“拜托了，咱换个话题好不好。”
家入硝子给脑子里擅自蹦出来的画面恶心得不行，手指在书页上抠出一套海景房来。她自暴自弃地仰起头，吨吨吨地一口气干掉罐子里剩余的碳酸饮料，将空铝罐一把捏扁。
“晚饭吃什么？”她抹了抹嘴角，把那页被指甲划得全是痕迹的纸张翻过去，决定换一个和谐一点的话题。
“据说是吃寿喜锅。七海和灰原正在捉青蛙呢，你要不要去一起玩？”冥冥把乌鸦招到自己腿上，让它和斧刃待在一起。
“……捉青蛙干嘛？”
“吃啊。”
“谁家寿喜锅里放青蛙啊？！”震撼家入硝子一整年。
“尝个新鲜呗。”冥冥伸了个懒腰，“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应该能吃。”
家入硝子决定晚饭不和他们一起吃了。
“……这都什么事啊。”她合上手里再也翻不下去的医学书，决定放弃思考。
这是星浆体同化后的第三天。一之濑镜叛离咒术界，两次以领域展开屠戮咒术界决策层，目前正在追杀逃窜的高层人员。御三家受到重创，其中禅院家损失最重。五条悟返回五条家，参与御三家紧急会议，商议决策层重组事宜。
而像他们这样没有权势的人，也只能关注着眼前小小的事情，等待某个人向他们宣布最终结果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星落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