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星落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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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的事嘛。”一之濑镜笑眯眯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咒力消耗太大的话，我会浑身无力的。”
“你这术式还真麻烦。”五条悟夸张地吐了吐舌头，“无下限就不会这样啦，耗蓝超少的。”
一之濑镜微笑：“你这是在炫耀吗？”
五条悟毕竟是五条悟，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想，这个最强咒术师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他会一眼看穿一之濑镜的谎言——只是供给咒力的话，一之濑镜在他眼里就不可能是一半人类一半咒灵的形态。
一之濑镜从一开始就在赌，他赌的是五条悟对六眼的依赖和自身经验的不足，以及他绝不会怀疑自己判断的嚣张性格。
“赌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赢的啊。”当他把自己的构想告诉伏黑甚尔的时候，沉迷赌马的诅咒师挑起眉毛。“你就这么确信你能骗过他？”
一之濑镜懒得和他多解释。时间不多。他不耐地咬了咬嘴唇：“十万一次，爱干不干。”
伏黑甚尔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孩。小孩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血色双目冷淡地注视着他，表现出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成熟。他试图从那副冰冷的神情之中看出些什么，但失败了。这孩子把自己的思绪隐藏得极好。
他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笑了：“可以，成交。”
伏黑甚尔这种人是不会对小孩子有怜悯之心的。小孩子拿起武器也会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他才不是什么圣母。况且面前的小孩是杀过很多人的特级咒术师，是高层那群老混蛋的秘密武器……更何况，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成年男性的大手覆上小孩纤细的脖颈，常年握着武器的手掌上布满粗糙的茧痕。小孩咬紧了嘴唇，深红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下意识地试图反击，却又被他狠狠地压抑下去。伏黑甚尔笑容加深，感受着手里炸毛兔子细微的颤抖，干脆利落地收紧了手指。
咔嚓。
伴随着颈椎折断的脆响，一之濑镜的嘴唇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原本紧缩的瞳孔逐渐放大，跳动的颈动脉在几个呼吸之间慢慢地停止了。伏黑甚尔松开手，另一只手臂接住软软倒下的小孩，将他放到墙角。他点了根烟，缓缓地吐出烟雾，确认四下无人后，就专心地盯着小孩的“尸体”看。
一之濑镜对他说，即使杀了他，他也不会死，他有的是后手，叫他尽管动手就行。伏黑甚尔起先是不太信的，但小孩又给他塞了五万，叫他少废话，他也不再多问。
不过，以他的感官灵敏度，自然是能看清一之濑镜刚刚的口型。那绝不是神经性的颤动，而是一句极快地隐没在唇齿之间的咒术。
灵迴咒法，领域展开·二执闭环。
伏黑甚尔的新金主显然是个疯子。他并非拿自己的命随便玩，而是做好了缜密的计划。他持有的咒灵“棱镜”，其主体是让一之濑镜活下去的强烈诅咒，那么，当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或已经消亡时，这只特级过咒怨灵就会牺牲自己的咒力，对一之濑镜降下“必须存活”的诅咒，直到咒力消耗殆尽。
换句话说，一之濑镜与棱镜之间，存在一个不死的悖论。一之濑镜越想死，棱镜就越不能让他死，甚至要用自己的命换一之濑镜的命。到了最后，作为个体的棱镜将会融入一之濑镜的身体，将他变成半是人类半是咒灵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之濑镜的重生术式“灵迴咒法”，其生得领域只有死亡后与重生前的短暂时间才能展开。在这个领域里，时间的流动被忽略，且能看到过去一生的走马灯，再加上濒死时灵感的爆发……领悟生得领域的几率将被大大提高。
巨大卷轴盘桓在无量虚空之中，其上不断地变幻着他过去十余年生命的光景。一之濑镜安静地漂浮在卷轴的中央，感受着逐渐复苏的身躯带来的巨大吸扯力。他的领域在挽留他，试图将他投进下一次轮回的生命之中，但加诸他躯体的诅咒拉扯着他的意识，将他的灵魂拉回身体中。
好痛。
……那是什么？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道闪光。一之濑镜睁大了眼睛，那片闪光在卷轴中央慢慢地明晰起来。
镜子？剑？
看不清楚。那是一个插在卷轴中央，如同“轴”或“定标”一般的巨大物体，从它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恐怖的诅咒气息。正是这诅咒不断增强着现在的身体对于他的吸扯力。
「还没到时候。你现在还不能死。」
一之濑镜猛地睁开眼睛，赤红的双目中翻滚着怨毒与仇恨，又很快地平息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折断的脖颈已经恢复好了——不是反转术式，而是某种异常的修复力。他抬起头，正对上伏黑甚尔似笑非笑的脸。
“感觉怎么样啊，老板？”男人掰着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笑得一脸财迷相，“再来一次？”
“……行吧。”
一之濑镜撑着墙站起身来，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异常的力量感，比起来自咒力的强化，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他攥紧了手里的玻璃发夹，其内暗藏的咒力已经被同化了两成以上。
“再来。”他咬了咬牙。
事实证明，当心中有了必须要完成的计划，人是可以对自己爆发出超乎寻常的狠心的。终于学会领域展开之后，一之濑镜给伏黑甚尔打了四十万。只要再死一次，他和棱镜就会完全同化，发夹内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咒力，顶多相当于一只准一级咒灵。
对自己真狠，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伏黑甚尔懒洋洋地靠在飞机座椅上，余光扫向舱尾的吸烟室。他头一次对委托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五条悟晃晃悠悠地回到座位上，一脸肉疼地捂着肚子，一看就知道是被揍了。一之濑镜跟在他身后，满脸无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就是罪魁祸首。
有这么个疯子，再加上个六眼小鬼，咒术界恐怕真的要变天了。伏黑甚尔幸灾乐祸地想着，随手抢走了天内理子的零食。小姑娘当场怒了，伸手试图抢回来，他立刻把整块饼干塞进嘴里。
嘿嘿，那群懦弱的老蠢蛋要焦头烂额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星落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