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星落其八 ...
-
听到冰棒，年轻女子立刻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小孩。一之濑镜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支冰棒，笑眯眯地递给她。
“因为是我们先买走了所有的冰棒，才导致大姐姐你买不到的，所以就不收你钱啦！”
“不……这怎么好意思呢。”女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过冰棒，打开钱包翻找零钱。她的钱包是狭长的款式，一只手持握的时候，装证件和信用卡的卡槽垂下来，封在塑胶膜下的驾照正好递到一之濑镜眼前。
小孩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高了声音：“啊，您是……葵小姐！我想起来了！您是上次接受救助的青君的姐姐！”
女子一愣，随即高兴地笑起来，一手将冰棒钱塞给小孩：“诶，是这样吗？你是……啊，想起来了。你是那时候的调查人员对不对？”
“是的哦！”一之濑镜笑眯眯地接过零钱，“我们在交接的时候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我记得当时我还挺纳闷的。”女子笑着弯下腰，摸摸小孩的头，不动声色地将冰棒放回小孩的塑料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调查人员呢……是特工吗？FBI那样的吗？当时超好奇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呢。”
“是啊，真的是太巧了，葵小姐也是来度假的吗？”
“没错。青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情有点复杂，所以我带他来看看大海，放松一下。”
“不也挺好的嘛。”
一之濑镜拎着塑料袋，和女子一起慢慢往前走，隐隐有走在女子前面带路的感觉。走了几步，他侧过身，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正在等他的夏油杰。
“介绍一下。”他拉住夏油杰的衣摆，“这是和我一起调查的前辈！”
夏油杰低头看看他，递给他一个“你又在搞什么”的眼神，又抬起头，对面前的女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受过这孩子帮助的人的家属。”女子撩了撩耳边的长发，有些脸红，“您叫我葵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我打算跟着葵小姐去看望一下上次手臂受伤了的大哥哥。”一之濑镜拍拍夏油杰的手臂，笑得纯良无害，“就拜托夏油前辈，把冰棒带给五条哥他们啦——”
“……你绝对是在找借口让我跑腿吧。”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手里两个巨大的塑料袋。一想到这么多冰棒一会儿全都会进入五条悟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胃，他就觉得头秃。那家伙又要拿什么“装甜食的是另一个胃”的少女剧本啊。
“那行。我先回去了。”他叹了口气，“记得早点回来，下午就要启程回去了。”
“明白啦——！”
一之濑镜对着前辈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手，转身看向身边的“葵小姐”，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擦除了似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吗？”
“葵小姐”还是那副神情，温和地微笑着，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一之濑镜盯着她，冰冷的视线扫过她完美无缺的表情，径直看向她额头上的……边缘还有些发红的缝线。
“起码把它遮起来啊。”他扯扯嘴角，红瞳斜睨着女子，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谁会顶着还没愈合的伤疤跑到海边啊。”
“葵小姐”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可爱，正如她外表一样，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的嗓音。她轻盈地转过身，沙滩裙在海风中扬起，柔软的纱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女子笑着伸出手，示意身后的一之濑镜跟上她，轻快的步伐迈向远处的帐篷。
一之濑镜叹气，认命地抬手，把小小的手搭在女子的掌心。俩人拉着手，就像一对普通的姐弟一样，慢慢地走向休息区。
“真是的，还是那么不尊敬我。”女子怀念地笑了笑，“总是那副死板的样子，可是会很累的哦，小禅院。”
“……您总是执着于这个讨人厌的称呼，要我怎么真心实意地尊敬您啊，义父大人。”
外表年幼的孩童厌恶地“啧”了一声。女子愉快地笑了笑，与他相握的冰冷手指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玩弄着小孩细嫩的指尖。
“管年轻女人叫‘义父大人’，你怕不是故意要让我为难的吧。”她似乎很高兴，用蛊惑的语调轻声细语，“怎么，不叫我葵小姐了？”
“不要。我讨厌您。”一之濑镜扭过头去，毫不掩饰自己对身边这个人的恶意，指尖却微微张开着，任由对方的手指碾过，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蛮横的压制。
“哈哈……真直白啊，不愧是你。”
女人的心情格外地好。她抬起头，日光明媚，上午的晴空在头顶缓缓旋转。卡在头上的太阳镜被她拽回眼前。
“当初留下你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她主动寻找话题，“千年之后还能再见到小禅院你……你这术式还真是过分啊，居然能够跨越这么悠久的岁月。”
“您才是。您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没有寂寞到死掉。”一之濑镜小声讽刺，“想必是没少找六眼的麻烦，做了很多恶劣的事情还乐在其中吧。”
“真了解我啊，小禅院。”女人笑呵呵地勾勾他的手指。
“……”一之濑镜闭了闭眼，“无论是何名号，对我来说不过是无数身份之中的一个罢了……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吗。所以，别那么叫我。很恶心。”
“不要。我喜欢小禅院这个称呼。”
“任性。”
“哦？刚刚说讨厌我的是谁来着？”
“……好过分。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吧。这个和那个。”
一之濑镜小声说着，眼神不断偏移向别处。那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他讨厌身边这个人。他千年前的义父，在他脱离了地狱一样的家族之后，“大发慈悲”地收养了他的人。
从那时候开始就执着于天元大人，不断地试图杀死六眼术师，为了研究十种影法术的传承方法，甚至连禅院家遗弃的“废材”也不放过的……科学怪人？狂想者？随便怎么形容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羂索大人。”他妥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星落其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