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玉隐十七 ...
-
2005年6月26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通过布置在当地的结界，经一级术师夜蛾正道及多名在校学生目击，确认了特级被咒者「一之濑镜」、特级过咒怨灵「棱镜」的存在。
阴雨天还没有结束。潮湿的空气带着一丝腥气，昨夜的大风摧折了一些枝叶，它们的残骸堆叠在地上，又被雨水击打、冲散。
“任务完成咯——”
五条悟大咧咧地踩过地上的树枝，水花四溅，却没有丝毫落在他的身上。无下限术式被当做好用的避雨道具，他迈着十分嚣张的步伐，夏油杰撑着伞，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走向高专派人接送他们的黑色轿车。
一路上，五条悟都在磨叨镜的事情。不知道镜有没有醒过来，不知道他看没看到你写的字条哇，不知道硝子煮的药他喝没喝，我留的糖果他吃没吃……夏油杰摆弄着手机，偶尔应和两声。
“那么担心的话，回去就去看他吧。”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五条悟立刻要求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伴手礼。就这么点时间你还买什么伴手礼啊。夏油杰吐槽他。但时间还充足得很，下午又没有别的任务，他也不打算拦着。
五条悟买了一大堆甜食，全是他自己喜欢吃的。夏油杰懒得拆穿他。拿小孩子当借口的屑。他这样腹诽着，手机却忽然响了。
“夜蛾老师？”他接起电话，“嗯，我们在路上……是。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叫开车的监督先生加快速度赶回去。五条悟嘴里塞着草莓大福，含含糊糊地问他怎么了。夏油杰伸手，把大福露在外面的部分狠狠戳进他嘴里去，回答说高专出事了。
在五条悟被大福噎到的呜呜声中，黑色轿车停在高专门口。俩人几乎是以格斗的姿势同时下车，监督好似害怕他俩把血溅到他身上，开车直接跑了。
“杰。”五条悟用力咽了咽口水，摘下墨镜，满脸严肃，“你也感觉到了吧？”
“结界警报被触发了。你装什么装，只有聋子才感觉不到这动静。”
夏油杰丝毫不给面子，召出咒灵，谨慎地踏入高专结界。结界叫得更欢了。五条悟“嘁”了一声，迈步跟上。
不用到哪里去找，目标大得是个人就能看见，立在院子里老大的一个，比学校的房子还要高大一倍。
那是一颗人头——就只是一颗人头，也不只是一颗人头。人头上挤着无数密密麻麻的脸，五官扭曲着，在人头白皙如玉的脸皮上仿佛一道道狰狞的裂口。人头的长发在雨中蜿蜒，铺了满地，隐隐能看到其蠕动的痕迹，好似触手一般诡异。
“镜，一之濑镜……”那些面孔喃喃着，男女老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魔音贯耳，令听到的两人全都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吵死了。”
五条悟烦躁地抬起手，就要一发苍轰过去结束战斗，夏油杰一把拉住他，示意他认真听那些面孔念叨的东西。
人头发出诡异的桀桀笑声，面孔们恶意地扬起了嘴角，呢喃着不知所云的话语。
“一之濑镜，看这里，我的手在流血。”男人的面孔说。
“一之濑镜，看这里，你的出生差点害死了我。”女人的面孔说。
“一之濑镜，看这里，你的术式让我们家日渐贫穷。”老人的面孔说。
“一之濑镜，看这里，你困在房间里，而我们在享受幸福。”孩子的面孔说。
“你去死吧，最好不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必须存在。谁叫你背负了这样的诅咒呢。嘻嘻嘻……”
夏油杰皱起眉头。五条悟结印的手逐渐放开，又握紧成拳。
“这些恶心的东西，自以为是地说什么呢。”他厌恶地低声说，“明明是他们夺走了那孩子的幸福。”
夏油杰默不作声。他看明白了。这些东西是冲着镜来的，是针对镜的诅咒。
究竟是多少人的恶意才能形成这样庞大的诅咒？究竟有多少人希望这孩子去死，又有多少人在逼迫他、在折磨他？这些人之中……是不是也有那孩子自己？
真过分。那孩子已经足够努力地活下去了。
“吵死了。”
与五条悟同时吐出这句话，一之濑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房间里很昏暗，雨声还在响，混合着令人烦躁的杂音。窗户关得很紧，没有任何雨水落在阳台上。
头晕，呼吸困难。一之濑镜慢慢地起身，但眼前仍然短暂地出现了闪动的彩色光点。他伸手，碰到了床头的一张纸条。
“我们有任务，稍后就回来。硝子的手机留在桌子上，有事情就打电话，通讯录里有我们的号码。药在床头。旁边有糖果，苦的话就吃掉。会没事的。”
他倚靠在床边，没有开灯，在极差的光线条件下仔细地辨认着字迹。笔画平直齐整，是夏油前辈的字迹。一之濑镜吸了口气，把纸条小心地摆回原位，端起尚有余温的药碗，没有停顿地放到嘴边，抬头，一饮而尽。
糖果是橘子味，用透明糖纸包裹着，即使光线很暗也显得亮晶晶的。一之濑镜感受着舌尖残余的苦味，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碰那些糖果。五条哥很喜欢吃这个糖，留下来给他吧。
他看向日历。这几天都没有划了，日期的红叉停留在六月二十四日。他昏迷的日子。再后来就没有划了。
“外面好吵啊……是谁在叫我。”
自言自语着，声音在幽闭的房间内回响。一之濑镜轻轻抖动着衣袖，干涸的血迹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就这么出去吧。反正雨丝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就会被吞食掉，不必再打伞了。
小孩穿着血迹斑驳的白衣，慢慢地走出门去。干掉的血痕遇到雨水，再一次晕开了，贴在小孩的皮肤上，很快地又干燥起来。
“是你们在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巨大的人头。
“是你们来了啊。那我也快死了吧？”
结界刺耳的警报声划过他的耳膜。一之濑镜轻声笑起来。他看到之后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对，今天是我的生日才对。”
“我又被诅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玉隐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