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玉隐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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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镜抱着木盆，头上趴着咒骸兔兔，一大早的就在走廊里站着。夏油杰开门的时候还以为他又惹了夜蛾老师，被迫在走廊里罚站。
“早啊，夏油前辈。”小孩注意到他，开口打招呼。
“早。你黑眼圈要赶上硝子了。没问题吗？”夏油杰好心地开口询问。
回答他的是一之濑镜阴气逼人的笑容：“没问题。我好极了，夏油前辈。”
夏油杰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刺激，差点咬到舌头。太阴间了。小孩的头发原本是半长地垂落在肩头，现在就跟被狗啃了似的，纠结在耳后和颈侧，异常凌乱。身上那套黑色和服白色羽织换成了白色的女式短浴衣，在这种天色微明的时候站在门边，露出模糊的黑色笑容……
这孩子不去拍恐怖片简直就是屈才。恐怖电影请他扮演幽灵厉鬼的话一定会票房翻倍。
“……你穿得这么少，站在这里，不冷吗？”夏油杰谨慎地往前迈了半步，“你真没事吗？”
“嗯，我没事。不过，我昨晚回来的时候被雨淋了，有点狼狈，好像吓到硝子姐了。”一之濑镜举起手里的木盆，“这是她昨晚落下的。等她起来了我就还给她。”
“没必要在这里等吧。放在她门口就行。”夏油杰瞥了眼硝子紧闭的房门，心下了然——他昨晚听到的滴水声和隐隐的人语声，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唔。也是。万一我这样再吓到她就不好了。”
一之濑镜把兔兔从头上取下来，弯下腰，把木盆放到硝子门边，确保她不会在开门的时候撞到木盆。他穿的浴衣似乎本就是方便活动的宽松款式，抬起手的时候袖子滑落下来，大面积地露出白皙的皮肤。
是方便使用咒术的穿着啊。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一之濑镜身上的变化。他的脸色有些过于白了，眼下是厚重的黑眼圈，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紫的血管，指甲苍白，嘴唇颜色也很黯淡，甚至隐约有些发绀。
“走吧，夏油前辈，去吃早饭。早饭是茶泡饭——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之濑镜直起腰，随手掸了掸袖子，神色有些不安。
“啊。走吧。”夏油杰走过去，轻轻拉住小孩的手。冰冷的，在他温暖干燥的手心里留下鲜明的凉意。
出了什么事？他在心底暗自思索。
小孩走路也晃晃悠悠的，脚下好像踩着棉花。端起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没什么力气都样子。眼睛时不时地转转，似乎因为什么而感到焦虑。
失血过多。夏油杰脑子里蹦出这么个词来。他听硝子说过的，失血性休克的症状。
“镜，你流血了？”他轻声问。
一之濑镜被他忽然的询问吓了一跳，双手一颤，连忙把碗放下，讪讪地笑了：“那个……夏油前辈，你难不成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夏油杰皱眉。
一之濑镜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昨晚不止吓到了硝子一个人呢。他知道夏油杰是担心他，便也没继续隐瞒下去，开口承认了。
“我昨天练习咒术的时候，把自己的很多皮肤和指甲都吃掉了。”
“……？”
夏油杰一愣。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对面的孩子是吞食术式的持有者，是连咒术界高层都要提防忌惮的凶煞术师。
“吞食术式是这么危险的术式吗？会连自己也吞食？”他有些担忧镜的身体状况了。一之濑镜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身体很脆弱，说不定哪下就会伤及根本。
一之濑镜点点头，肯定了夏油杰的疑问，又摇了摇头，接着说下去：“平时肯定不会这样的啦。但是我有在试着把吞食术式覆盖到体表。有些掌握不好程度，也难免出些岔子。”
夏油杰默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我和悟都可以保护你的。”
“那样的话就搞得我好像弱者一样。才不要。”
一之濑镜吐了吐舌头。夏油杰又一次看到了那诅咒般缠绕的蛇纹。他沉默下来。
一之濑镜当然不是弱者。但是他自己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还得变得更强才行。”
小孩低下头，看着自己尚且稚嫩的双手和发绀的指甲，神情冰冷：“我要变得很强很强，能够让那群老枸杞不敢轻易对我下手，而不是靠五条哥，靠前辈你，靠硝子姐……靠任何人的庇护。”
“我要成为最强的那一个……至少是最强之一。有能够与最强的五条哥并立的资格的话，谁也不会再小看我了。”
“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夏油杰直觉地感到不妙。这孩子比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容易走上邪道，这一点原本是夜蛾老师强调过的。但是他没想到，这孩子的执念如此可怕，竟然比“不受拘束”的五条悟还要危险。
“镜。”
夏油杰喊他的名字，没有称呼。
小孩抬起头，神色还残留着一丝疯狂，但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时的纯真无害。
夏油杰朝他伸出手。
“镜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
一之濑镜露出了像平时一样乖巧的笑容。但这一次夏油杰才不会相信他。
“镜愿意相信我吗？”他压低了声音，用温和的语气询问着。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夏油前辈？”小孩忽然反问他，“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油杰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落下一个爆栗：“不许装傻。”
小孩鼓起包子脸，捂着脑门，立刻眼泪汪汪地准备控诉他。一之濑镜当然不会对夏油杰生气。他只是有种不妙的预感，想要赶紧转移话题。
夏油杰岿然不动：“回答我，镜。你愿意相信我吗？”
“……愿意。当然愿意。”
“那你要答应我。”夏油杰神色严肃，“以后一旦出现和这次类似的事情——你有危险，或者受了伤，又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一定要通知我。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之濑镜愣了一下。他知道，如果答应了，他和夏油杰之间将会结下束缚。
但是他没法拒绝夏油前辈。可恶，这种温柔的人他完全抵抗不了。而且，只是通知他，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小孩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夏油杰伸过来的手。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玉隐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