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兼职修炼中》新鲜虎皮

2、第 2 章 待到第

　　待到第二天，钱裕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母亲已经做好早饭，他急匆匆地喝了碗粥，带了些个肉包子，又带了些打猎用的陷阱和竹筐，就匆匆忙忙地往城郊的白玉山下赶。等钱裕气喘吁吁地赶到，赵清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一同向山上走去。

　　钱裕喘匀了气后先开口说： “我想把聚香楼买下来。”

　　“啊？聚香楼？你要开酒楼？那你银子够吗？”赵清拿了他两个包子吃起来。

　　“我自己有些钱，不够的话可能要管你借了。”

　　“我倒是不缺钱，但是你也没开过，能行吗？”

　　“反正厨子肯定是得重新招了，别的伙计要是能留下来最好，就不用麻烦再找了。”

　　“行吧，对了，听说这山上野鸡很多，还有不少草药。”赵清又递给他一副弓箭，然后俩人在岔路口分头行动，约定傍晚再在这里回合。

　　钱裕整理了下狩猎工具，往左边的小路走去，其实他不太擅长射箭之类的，以往去打猎往往没什么成果。

　　钱裕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一歪摔倒了，才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得身后似有少女的笑声 ，他四处张望，周围四下无人，只他一个。

　　可能是自己幻听了吧。钱裕如是想着，继续沿着土路走，没走几步又平地摔跤，少女的笑声又出现了。

　　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荒地上，钱裕本想先休息一下，看见边上的小树林里居然有不少野鸡，他立刻轻手轻脚地布好了陷阱，到不远处等着它们落入陷阱。等了一会儿又觉得站着怪累的，找了棵树靠坐着。早上吃的太少，现在肚子开始叫起来，好在他备了包子，吃了起来。身后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看，一只狐狸从草里窜出来，蹲在他的面前，这狐狸和昨天遇见的那只很像。

　　“吃包子吗？”钱裕拿起一个包子在狐狸面前比划着，狐狸眼睛盯着他的手，脑袋跟着他的手晃来晃去。钱裕把包子扔在地上，那狐狸没动，只是看着他。

　　“今天没有烧鸡和烧鹅，只有包子。”钱裕认出这狐狸就是昨天那只，这黄色皮毛给他印象太深了，远远看去像个黄鼠狼似的。

　　狐狸凑过去飞快地吃掉了包子，钱裕又放下一个包子，狐狸凑过来接着吃，吃完仍是一动不动地蹲着盯着钱裕。

　　钱裕不知道狐狸想干什么，但是他看见不远处布好的陷阱动了。他起身去查看陷阱，几个陷阱里果然有野鸡落入。他把野鸡装进竹筐，重新布好陷阱，转身往树下走时，看见狐狸正跟在他身后。钱裕觉得这狐狸很怪，但也许是什么人喂养的，所以才会这么亲近人。

　　今天狩猎的运气着实是好，每次陷阱布好没多久，就会有野鸡落入陷阱，在山上呆着的大半天，麻袋里已经有十几只野鸡。狐狸一直跟在钱裕身后跑来跑去，他坐在树下的时候，狐狸就绕着他打转，最后可能是累了，趴在地上，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钱裕，钱裕不知道这狐狸想干什么，也没仔细想狐狸的怪异举动。

　　日头偏西的时候，钱裕想着该下山了，拎起几个竹筐，喜滋滋地往山下走，狐狸钻进草丛里，不见了。同赵清会合时才发现，赵清只打到几只兔子，他想今天自己的运气着实不错，他把野鸡分给赵清几只。

　　钱裕回家后将鸡放到后院，撒了些谷子。杀了一只野鸡开始做烧鸡，味道不错，肉质也比普通的家鸡要好些，父母均对此赞不绝口，父亲也因此没再说什么落榜的事情。

　　转天起来，钱裕收拾着自己的那些首饰字画去换了银子，那些个珍藏话本和字画卖了高价，钱裕有些庆幸当初没有随便的就卖掉，然后又去聚香楼向老板询问酒楼转让的事宜。
　　在外面忙了一天，钱裕回到家中，心情愉悦地开始写招聘厨子的告示，满脑子都是对酒楼的谋划。

　　写完告示，他突然想起，家里那么多鸡，应该搭个鸡窝，在院子里总是散养着可不行，他在院子里忙活到大晚上，搭好鸡窝。

　　但等到早上喂鸡的时候，钱裕发现鸡少了一只，在院子里四处找也没有找到。但他今天还要去酒楼和老板商讨酒楼转让的一些细节，便也没在意。

　　接着连续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处理酒楼交接的一些事情，然而每天早上喂鸡的时候，鸡都会少一只。厨房里的饭菜晚上明明还剩很多，到早上就只剩空碗，害得他早上空着肚子出门。钱裕心想：怕是遭了黄鼠狼了。

　　于是这天晚上，天一擦黑，他就藏在鸡窝旁边的稻草堆里，决心哪怕等一宿，也要捉住偷鸡贼。蹲到腿快麻的时候，只见一个黑影窜过来，钱裕眼疾手快地抄起竹筐，一下子扣住那个黑影。那动物似乎被砸懵了，在框里也不挣扎了，钱裕小心地伸手捏住动物的脖子，提溜着进了卧房。点了灯，仔细一看，竟是之前见过的黄狐狸。

　　钱裕把狐狸提起来仔仔细细地看，这狐狸似乎比前几次见到的时候胖了很多，肚子也是圆滚滚的。狐狸似乎反应过来，四只爪子乱蹬想挣脱，奈何钱裕捏住它脖颈，挣脱不得。

　　钱裕把狐狸稍微拿远一些，说：“我之前给你那么多肉吃，你倒好，不报恩反而偷我家鸡吃。”

　　狐狸挣扎得更厉害了，钱裕接着说：“你比以前胖了好多，肚子这么大，是不是怀孕了，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我放你走，以后别来偷我家鸡了。”

　　“我没有怀孕！我只是吃得太多了！”狐狸突然开口说话，听起来是少女的声音，钱裕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得很。

　　屋子里突然陷入沉默，钱裕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狐狸。狐狸似乎意识到什么，也不挣扎了，蔫头耷脑的。

　　过了半晌，还是狐狸先开口：“吓着了吧，没见过吧，还不快放开我。”

　　钱裕：“我放开你，你别跑。”他还没从狐狸会说人话的震惊中缓过来，之前只觉得这狐狸通人性，没想到真的是个成精的。

　　狐狸：“我不跑，可你也太小气了。”

　　钱裕把狐狸轻轻放在地上，他以往看过不少志怪故事，可没想到会有此等奇遇。

　　“居然真的有狐狸精。”钱裕小声地念叨着。

　　“我再说一遍，我没怀孕，我是这两天吃得太多，而且因为你家今晚炖的肉还挺好吃的，我都给吃了，还没消化才会显得肚子大。”

　　钱裕笑笑：“怪不得这几天我家的剩饭都没了，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吃你几只鸡怎么啦，我这种成精的狐狸吃鸡，那是鸡的福气，更何况，我没吃鸡，只是把鸡带回家，那些鸡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你这狐狸真是胡言乱语，那可是我在山上抓的，那天你也在。”

　　狐狸叹口气，说：“你觉得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只鸡，那鸡也不怕人，而且呆呆傻傻地往陷阱里钻。”

　　钱裕似乎想到什么：“那鸡是你养的？”

　　狐狸说：“都怪你，我家吃了好几天素了，我那天本来想告诉你，但是又怕说话吓着你。”

　　钱裕猛地想起那天上山路上，背后少女的笑声，问道：“那天你一直跟着我？”

　　狐狸点点头：“你还摔了两跤呢。”

　　钱裕有些惭愧，他还以为自己狩猎技巧高超，哪成想是抓的家养的鸡，他立刻说：“我明天会把鸡都送回去的。”

　　狐狸接着说道：“一只也不许少，我可是会数数的。”

　　钱裕回道：“ 不会少的，那我们就算好友了？”

　　“什么好友不好友的，你这人才和我见过几次面啊就要和我做朋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先走了，明天别忘了还鸡。”狐狸说完往走到卧房门口，停住了。

　　“怎么啦？”钱裕问道。

　　“你倒是给我开门呀。”狐狸回道。

　　钱裕起身去给她开门，想到什么，问：“你叫什么？”

　　“不告诉你。”门一开，狐狸就窜上了树，又跳到了房顶上，逃走了。

　　钱裕关好房门，坐回桌前，心中有些怅然，他摊开纸，研得了墨，想要写点什么，最终落到纸上只有一只胖狐狸。

　　转天钱裕把家里的鸡都装进竹筐，又去市场买了几只补足数量，去到白玉山上那篇荒地时，已是晌午，日头正晒，钱裕满头大汗。他把鸡都放出来，想叫狐狸出来，但是他不知道狐狸的名字，在荒地上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鸡都还给你了。”然后下山去了。

　　钱裕又赶去酒楼，还是原来那帮伙计，他又新招了几个厨子，试了试菜，手艺还不错。他又是忙着写菜单子，又是叮嘱伙计采买的事宜，酒楼的一些桌椅板凳过于破旧也要换新的，他忙得脚打后脑勺，连饭也顾不得吃。

　　忙了一天到家后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他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垫垫，他推开厨房的门，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眼前窜过去。

　　钱裕轻轻关上门，他瞅见灶台下有一条黄色毛绒尾巴，于是轻手轻脚地靠近灶台，伸手一捏，把那黄狐狸提溜出来，因为钻在灶台下，身上粘满了灰。

　　“是你。”钱裕声音里带着点好笑，又带着点喜悦。

　　“怎么啦？吃你点饭怎么啦？”狐狸满不在乎地说。

　　“你家的鸡我可是都还给你了，原数奉还。”钱裕冲狐狸粘满炉灰的脸上吹了吹，狐狸眯起眼睛，四只爪子又挣扎起来。

　　“那又怎样，我在外吃东西从来不付账。”狐狸语气狂妄，活脱脱像个无赖。

　　“那可不行，欠你的鸡我都还了。你算算你吃了我多少东西？第一次见面，你吃了一只烧鸡一只烧鹅，第二次你吃了我的包子，还有这些天，你偷吃我家多少饭菜。”

　　“烧鸡烧鹅和包子怎么能算！ 那不是你主动送给我吃的吗？”狐狸挣脱不了钱裕的手，挣扎的爪子扑在钱裕衣服上，印下几个脏爪印。

　　钱裕说：“凡是动物成精，都要行善积德以助修行，你这样骗吃骗喝，怪不得也只能做只狐狸。”

　　狐狸似乎被惹恼了：“你胡说八道！不信你看！”它身上的毛炸起来，毛茸茸的，它的屁股上突然又冒出一条尾巴。

　　“瞧见没有？我可有两条尾巴。”

　　钱裕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下那两条尾巴，新奇的很。

　　“就算有两条尾巴，你也不过是只狐狸。两条尾巴，正好可以做两条围脖，卖了钱正好抵你欠我的饭钱。”

　　狐狸忽然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嚷嚷：“我还你钱，你放开我。”语气里似乎有点慌乱。

　　“你怎么还？怕不是去偷别人的银子来还我的饭钱。”钱裕憋着笑问道，他不在乎狐狸偷他家饭菜吃，这么说也只是想吓唬吓唬狐狸。

　　“我说了还钱就一定会还，我答应你了。”狐狸信誓旦旦地说。

　　于是钱裕松开手，狐狸跳到地上猛地抖抖皮毛，将身上的炉灰抖掉。

　　“你等着吧，过几天肯定还你。”狐狸说，它跑到厨房门口，回头气冲冲地冲钱裕说：“来给我开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钱裕忙于酒楼的各项事宜，暂时忘记了狐狸。等酒楼交接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他总算可以早回家休息一会儿，他坐在桌前，拿着账本，正准备盘盘账，只听得房门被什么东西敲的哐哐响，他开门一看，狐狸嘴里叼着个很大的包袱正用身体撞着房门。门一打开，狐狸就叼着大包袱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这些东西，应该够还我欠你的钱了。”狐狸一说话，嘴里的包袱就落在了地上。

　　钱裕关了门，蹲下身解开包袱，里面全是晾干的蘑菇，最上面摆着根手指粗细的人参。

　　“你从哪偷的？”钱裕看着人参目瞪口呆。

　　“就会污蔑狐狸，这是我从家拿的，这根人参，够了吧？”

　　“那你还真是言出必行，守信的好狐狸。”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两条尾巴的狐狸了。”狐狸语气得意地说。

　　“这人参太贵重了，你带回去吧，我只收这些蘑菇。”钱裕说的还钱本也是想逗逗狐狸，没想到狐狸会带来这么贵重的药材。

　　狐狸的很不耐烦：“你这人怎么没个定数，一会儿要我还钱，还给你了又说多了，我祖母让我拿的，让你收你就收，你客气什么。”

　　钱裕第一次觉得这狐狸像个出手阔绰的纨绔子弟，但想到狐狸刚才咬着包袱的呆样子，他忍俊不禁道：“我没想到狐狸也会打包袱，费了不少功夫吧。”

　　“这有什么难的？打个结而已，长手的都能做啊？”

　　一人一狐突然都沉默了，屋子里暂时陷入一种尴尬的安静中。钱裕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能变成人？”

　　“怎么？我都能说话了 ，能变成人也不算怪事吧？”狐狸摇摇自己的尾巴，此时它还是一条尾巴。

　　“那你……”钱裕本想问能不能变成人让他看一看，但是话还未说完，就看见狐狸身形慢慢变大、变成人形，变成一个黄衣白裙的少女蹲在地上，半晌，她抬起头看着钱裕笑笑：“你们这种书生，就喜欢这种故事，看透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