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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钱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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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裕一脸震惊,张开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虽然狐狸变人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之前他已经接受狐狸会说话了,所以狐狸变人这事看起来也不是非常令人难以接受。
震惊过后,他才仔细打量狐狸,少女梳着双丫髻,用浅黄色发带绑着,未着粉黛,一点首饰也无,衣物也很朴素,并无绣花之类的装饰。
“你……”钱裕想说点什么,但是被少女打断了。
“你一会儿要我名字,一会儿说我欠你饭钱,不就是想着这个?”少女从地上站起身,把包袱放到桌子上,她自己也靠坐在桌子边,说:“别放地上,潮了。”
钱裕坐到椅子上,看着少女的脸:“你是狐狸的时候,在同类里体型也算大的吧,化成人也却不高也不壮。”
“你这人懂什么,做狐狸和做人能是一回事吗?”少女很气恼地反驳。
“那我打猎那天,你为何不直接变成人告诉那些鸡是你家的?”
少女脸上露出点羞愧,说:“那时候我的第二条尾巴还没长出来,长出来才能开始化人啊。”
“那你现在也是一会儿一条尾巴,一会儿两条尾巴的。”
“我最近要遭劫,过了劫难尾巴才是真正的两尾狐。”
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钱裕想找点话题与少女多聊聊,但又怕唐突了她,想了想话本上的词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敢问姑娘闺名?”
少女认真地盯着钱裕的眼睛,笑起来,脸上带着狡猾的神色:“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故事里的狐狸精和书生的故事?”
钱裕笑一笑,想着反正她只是只狐狸,干脆厚起脸皮:“有此等奇遇,我这样的凡人难免感到新奇,自然想多知道一些。”
少女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但还是说:“胡玉麟,白玉山的玉,麒麟的麟。”然后胡玉麟站起身来说:“不跟你闲谈了,我要回家了。”
“我开了家酒楼,就那家聚香楼,过几天就开业了,要是你还想吃东西的话,再来找我吧。”
“可不敢,吃你家几次饭,就还了你这么多东西。”胡玉麟蹲下来 ,慢慢化回狐狸,走到门口。
“帮我开门呀。”
钱裕上前帮忙开了门,认真且急切地说:“我说真的,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来找我。”
“好。”胡玉麟回头看他一眼,答应了一声,跳到院墙上,翻墙而出。
钱裕坐回桌子,仔细地检查那根人参,这个大小的人参相当少见,也不知道胡玉麟在哪挖
出来的。他翻出个小木盒,小心地放好人参,想着还是等哪天还给胡玉麟吧。他又扒拉了一下包袱里的干蘑菇,想象一只狐狸刨蘑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钱裕收好人参和蘑菇,想起账还没算完,拿过账本接着盘账,看完账本后,他又摊开纸,回忆起胡玉麟的样子,慢慢地画起来,不知道她这时候在哪里,是狐狸的样子还是人的样子,也许还在城里的屋顶上飞奔,也许已经回到白玉山上。待钱裕画完,已是深夜,他灭了灯,躺到床上,心里盘算着酒楼的事情,很快就入眠了。
钱裕以前经常幻想过做生意的事情,真做起来没想到那么累,虽然聚香楼原来的老板把酒楼里大部分东西都卖给了钱裕,但钱裕还是要自己张罗着买些新的家具厨具。聚香楼里总是异常忙碌,钱裕在聚香楼和伙计们交代各项事情,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虽然大部分事情可以派伙计去办,但有些不得不亲力亲为,好在他又雇了个老掌柜老周,老周之前开过茶馆,钱裕想着他有经验,找他来帮忙,多少也可以分担些,有不了解的也可以问问。
到晚上,钱裕累得够呛,今天他和几个伙计去城西的市场采买,路虽然不远,但来回好几趟,他累得腰酸背痛,于是打发伙计们早些回家歇息,自己留在聚香楼里转来转去,思考还缺什么。钱裕上了二楼,想着应该再多弄两个灯笼挂在这里,突然看见一个黄色身影从房顶上落下来,跳到地上,他定睛一看,胡玉麟正站在街上仰头看他。
“你来找我玩?”钱裕很高兴再次遇见她。
“来看看你开的酒楼。”
“那你上来吧,后厨还有些吃的。”钱裕贴着栏杆,探头对下面站着的胡玉麟说道。
“要钱吗?”胡玉麟大声问。
“不收,你是第一个客人,给你免单,来吧。”钱裕刚一说完,没成想栏杆突然断裂,他靠着栏杆没反应过来,身体一并向前栽倒。胡玉麟猛地冲上前想去接他,没接住,被当成了肉垫,钱裕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
有胡玉麟做缓冲,钱裕倒是没摔着,他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见胡玉麟倒在地上,似乎昏了过去,钱裕急忙伸手去扶她,却只见她的身体慢慢地缩小,变化为黄色狐狸的形状。钱裕伸手抱起胡玉麟往家赶,跑了两步又想起今天父亲太医院值夜,不在家,于是他又往宋氏药铺跑去。
到药铺门口,他急得哐哐砸门砸了半晌,一个中年男人才不耐烦地打着哈欠开了门,正是宋氏药铺的胡郎中,原本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钱裕怀里的狐狸后转换成了惊讶。
钱裕正准备开口求郎中救救狐狸,郎中先开了口:“来给狐狸治病的?”
钱裕点点头,急切地应道:“她被砸晕了,被……被几个很大的沙包砸了,晕过去了。”钱裕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情况,总不能说狐狸精被自己砸出了原形。
“没事儿,问题不大,进来吧。”郎中把钱裕带进屋,让他先在大堂休息,给他上了茶,接过胡玉麟进了里屋。
郎中把胡玉麟放在榻上,从拿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胡玉麟嘴里。然后坐回桌前慢慢喝起茶来,两盏茶下去,郎中眼见着狐狸尾巴动了动。
郎中站起身,摸摸狐狸脑袋,坐在榻旁看书,看了半晌胡玉麟还是躺着不动,于是说:“看来病得很重啊,这可如何是好?”他又倒了一碗茶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往狐狸脑袋上喷去。
胡玉麟猛地跳起来,浑身毛炸起来,嚷嚷:“干什么!干什么!”
“早就醒了,还赖在床上装昏?”郎中拿起手帕猛地揉搓狐狸脑袋,把她头上的茶水擦干。
“太丢脸了,没脸起来了。” 胡玉麟闷闷地说,任郎中大力擦她的脑袋,把她脑袋上的皮毛弄乱。
“外面那人怎么回事啊?”郎中放下手帕。
“最近认识的。”
“老实交代,别含糊。”郎中严肃起来。
“哎呀,就是他给我吃过几次东西,我报恩,他从楼上摔下来,我想接他来着,没接住被砸晕了现原形了。” 胡玉麟抬脚挠挠耳朵。
“你的劫难应该是过了。”郎中听罢回道。
“哎?我试试?” 胡玉麟抖抖毛,屁股上忽地出现第二条尾巴,然后又隐去了第二条尾巴,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可以控制第二条尾巴了。”她得意地摇起尾巴。
“原来如此,原来这么轻松就过了劫,哎呦……” 胡玉麟边说边跳下床,前爪触到地上时,痛叫了起来。
郎中又蹲下身,握起胡玉麟的左前爪,发现肿起来了,轻轻一碰,胡玉麟就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估计是他摔下来的时候压住了你的手,给你拿点药酒擦几天。”郎中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酒。
“唉,没想到这么麻烦。” 胡玉麟垂头丧气的,
“你可是够走运了,只伤了手,就过了劫难。”
胡玉麟哼哼唧唧的,似乎很是不满。
“回家吧,你爪子肿成这样,让那人送你?”
“不回,我要上那人家里住,祖母都说了让我多和人相处才有助于修炼。”
“你非要和那人待一起?上哪不行啊?”郎中问道。
“他都把我砸伤了,让他给我养伤怎么了?” 胡玉麟被揭穿了心事,嘴犟起来。
“你可别像那些文人骚客编的故事里说的,搞出什么狐狸与书生的旷世奇恋。”郎中敲敲胡玉麟脑袋。
“别光说我啊,你又如何?”
“大人的事小狐狸少管。”郎中抱起狐狸,拿上药酒,到了大堂。
钱裕在椅子上焦急地等了半天,一壶的茶水都喝干了,见郎中抱着胡玉麟出来,立刻迎上前去问:“郎中,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她左前爪被砸肿了,每天早晚抹一次药酒,等这瓶药酒抹完就好了。”郎中边说边把胡玉麟抱给钱裕,递过药酒。
钱裕赶忙接过,又手忙脚乱地要掏银子。
郎中摆摆手说:“不用给钱了,不是什么大事。”
钱裕谢过郎中,又说明日再来拜谢。抱着胡玉麟离开了药铺,往家中走去。默默地走了一会儿,钱裕先开口道谢:“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摔死了。”
“那个高度摔不死的。” 胡玉麟抬杠道。
钱裕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待我发达,定会报答你救命之恩。”
“不用等发达,你现在就报答我。” 胡玉麟立刻回答道,她抬起脑袋看着钱裕,接着说:“好好养我吧。”
钱裕低头看看狐狸,胡玉麟也看看他,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