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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钱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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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裕从人群里费劲地挤出来，脸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赵清脚步匆匆地从后面赶上来，嬉皮笑脸地揽住钱裕的肩膀，“去聚香楼喝酒怎么样？”
钱裕伸手推开赵清，略带烦躁地说：“今年乡试又没中，你还有这闲情逸致？”
“哎，这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考中的，下次，下次一定能中的。”
钱裕叹口气道：“你倒是想得开，我都考了两次了。”
赵清仍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现在发愁也没用啊，去吧去吧，你看好友之中就咱俩落榜，一醉解千愁嘛。”
钱裕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得赶紧回家，今天我必定是要挨训了。”说罢加快脚步摆脱赵清往家走。赵清在后面无奈地耸耸肩，转身向聚香楼走去。回至家中，母亲正在大堂等候，见钱裕脸色不愉，便知他未中，唠叨了几句便让他回房看书。
钱裕回屋独坐书桌前，自觉羞愧，翻开书决心继续用功，默念下一次一定要考上。然而读着读着便开始脑袋发空，却怎么也读不下去，他把书往桌上一扔，两眼发愣地盯着桌上茶碗，然后又忍不住叹气，起身去了厨房。他在厨房里转了两圈，还剩半只生鸡，于是捡了点柴火塞进灶下，轻车熟路地开始烧火炖鸡汤。
待到傍晚时分，钱裕的父亲从太医院回来，三人一同坐在桌前吃饭，今日三人都沉默不语，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筷子汤匙与瓷碗的碰撞声。母亲见钱裕汤碗已空，又给他盛了碗鸡汤。
父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有脸吃饭，又没考中。”
母亲不想吵架，不耐烦地回：“行了行了，晚饭都是他做的，多喝碗汤怎么了。”
“每天都围着灶台转，怪不得总也考不上。”父亲不满地念叨着，给自己也盛了碗汤。“但是你这汤做得还挺好喝，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是不务正业呢？”
“得了吧，谁的儿子像谁，当年你不也不务正业？”母亲反驳道。
“怎么老提我年轻的事情。”父亲不满地念叨着。
钱裕因为落榜自觉理亏，不敢多说什么，飞快地扒完饭，回卧房了。在屋中中坐了一会儿，书是看不下的，又觉得没吃饱，想了想偷偷溜出门，去了家附近的聚香楼。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客人却寥寥无几，钱裕本想在一楼坐下，就听见赵清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钱兄，来这里。”他抬头看见赵清正在二楼向他招手，小二便领着钱裕上了二楼。
“你不是说不来吗？”赵清嘻嘻哈哈地冲他挤眉弄眼，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五六盘菜，但却未动多少，还放着好几壶酒。
钱裕伸手拿酒壶，发现那几个酒壶已空，便问道：“怎么光喝酒不吃菜。”
赵清嬉皮笑脸道：“你尝尝，可好吃了。”
钱裕夹起一块炖肉塞进嘴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好不容易咽下去，道：“怪不得连饭点人都这么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家菜这么难吃？”
“咱俩前几次来只顾喝酒，哪想到肉柴，菜炒的半生不熟的，汤也咸，就连这花生米都能炒糊。”赵清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边嚼边说。
“小二，再来两壶酒。”钱裕向小二喊了声。
“说实话，你怎么想的？” 钱裕夹着笋片慢慢吃着，也就这道菜吃着还好。
赵清依旧是满不在乎地吃着小菜。“我？下次再考不就得了。顺便再倒腾那些古玩字画，你呢？你怎么想的？”
钱裕看赵清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生羡慕，赵清父亲是开当铺的，母亲也是富商之女，家底富裕，自然容得赵清整日游手好闲，屡次落榜也对他未多加苛责。
钱裕夹了块烧鹅，半晌说道：“我觉得自己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此时小二上了酒，撤下几个空酒壶。
“那你想干点什么？”赵清拿过酒壶，给钱裕倒上。
“也许该做点生意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钱裕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几回合，酒喝得多了，带了些醉意，饭菜似乎也没那么难吃，赵清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花生，突然提议道：“对了，明天一起去白玉山上打猎吧。”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以前也不好这个啊？这不都是那些世家子弟才玩的。”钱裕边说边猛喝酒。
“这阵子他们高中的估计都在忙着摆宴席庆贺，没中的估计在家挨训，咱们这阵子去肯定不会碰见他们，咱们去散散心呗，我听说那山上猎物很多。”赵清说完猛地往嘴里扒拉炖肉。
“行吧，只要不碰见那帮子人。”钱裕闷闷地说，他想起以前遇见那些世家子弟，总是闹得很不愉快。
两人继续吃吃喝喝直至酒楼即将打烊，钱裕只是小醉，脑子还算清醒，赵清已是大醉，大有撒酒疯的倾向。钱裕付了账，把剩下的烧鹅烧鸡包好，出了酒楼，本想送大醉的赵清回家，但对方坚持自己未醉，要自己走，好在赵清家只离聚香楼一条街的距离，他便同赵清道别。
钱裕正想往家走，突然瞧见酒楼门口贴着转让的告示，他上前仔细读着，大抵是说些因经营不善，老板欲低价转让酒楼之类的。看完告示，他慢慢地往家走，心里盘算着酒楼的事情，觉得当个酒楼掌柜的也不错，不知道要买下这个酒楼要多少钱。边想边走来到了河边，背靠柳树坐了下来，看着风吹过河面，荡起波纹。
他本想把剩下的烧鸡烧鹅带回家，但父亲必会追问他去干了什么，然后又是一顿唠叨，于是决定在外面把这些都吃完再回家。然而家里的鸡汤加上酒楼里的那些菜，已经是很饱了，吃了两口，实在是撑得吃不下了。
钱裕又坐了一会儿，发愁地看着手里的食物，他抬头望向河面，突然看到河面飘着什么东西，正往岸边飘来，定睛一看，是个狗一样的动物，等游近了他才看清，是只黄色的狐狸，那狐狸很快就游到岸边，在离钱裕几步的地方爬上岸，抖抖自己的身体，将身上的水甩下来。
钱裕突然意识到可以用这些肉喂狐狸，于是他捏起一块鸡肉，冲着狐狸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黄狐狸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向他看来。他将鸡肉轻轻扔在地上，说：“吃呀，吃烧鸡。”
狐狸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走过来把那块鸡肉吃掉了。钱裕把纸包完全拆开，放在地上，说：“吃吧。”狐狸走过来，开始慢慢吃起来。
钱裕看着狐狸，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你真幸运，有我这样的好心人喂你吃东西。”狐狸仍是自顾自地吃着肉。见着狐狸大胆不怕人，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狐狸警惕地退后一步。他收回手“吃吧，不摸你。”狐狸开始吃得很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也不跟你抢，慢慢吃啊。”钱裕笑笑，对狐狸念叨着，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是他又忍不住对着狐狸念叨起来。
“你是人养的还是野狐狸啊？”
“你是不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啊。”
“我给你吃肉，有恩于你，你会不会变成人来报答我。”
“你会变成美女吗？算了，你长得土黄土黄的，变成人估计也不好看。”
狐狸吃完了烧鸡和烧鹅，抬起后爪挠了挠脑袋，在地上伸了个懒腰，跑开了。钱裕盯着狐狸的背影，也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土，往家中走去。
钱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干脆起身点了灯，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他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满满的碎银子，上面有些几只玉簪、玉佩，还有银镯子。钱裕铺开一张手帕，将首饰包起来，又包好盒子里剩下的银子，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钱够不够买下酒楼。
钱裕又想起柜子里自己珍藏的一些话本和几张画，他取出来都堆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了翻，竟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读到故事里的书生与女鬼的艳遇时，他突然想起河边的那只黄狐狸，忍不住笑起来，话本也看不下去了。他灭了灯，躺回床上，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是刚才看得书生与女鬼；一会儿是黄狐狸；一会儿又开始算自己的那些钱，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