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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阿吉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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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阿四的宅子里。
融策仔细地替阿吉换好药，又扶她在院中躺椅上坐下，药里加了安神汤，抵不住睡意的阿吉沉沉睡去。
“谢谢。”
阿四扯扯嘴角，仰面灌下一壶酒。
“何苦喜欢她，天底下的好姑娘多的是。”
阿四苦心相劝：“又凶又丑，武功又高，小心把你打得半死。”
融策却说他言不由衷，一边嘲笑他们，一边又施以援手。
“你为什么去当平安的护卫？”
阿四觉得他像个白痴，道：“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银子，又是银子，阿吉救他也为银子。
“你们很需要银子吗？”
“废话。”
“那我的都可以给她。”要是没有阿吉，他已经被父亲、兄长谋杀在半路。
如此，他们就可以吞下母亲的嫁妆，本应得的家产，甚至是隐藏的兵符。
既然阿吉喜欢，那就都送给她。
阿四闻言眼睛发光，幸姬也不叫了。
“阿吉有银子也不会花，只知道傻乎乎的藏起来。要不你给我吧，我保证给你们安排的妥妥当当，十分舒服。”
融策不解，问他为何阿吉要藏着银子不用。
“融二公子，您自是锦衣玉食，哪懂底下人的苦。有了银子，就不必被人当作畜生似的发卖。”
“抱歉，我不知……”
阿四看了眼沉睡不知的阿吉，目露悲戚道：“被卖的又不是我，犯不上同我说。那家伙，从小就被卖了吧。三次？还是四次？偏偏是个不服输的倔种。”
她竟这般可怜吗？
“行了，养着吧。需要的药材我会去置备，踏实待着。”
阿四如何复命，两人不知，只是住下来后再没人来找麻烦。
日子平淡如水，阿吉一如既往的沉默，融策比过往更加殷勤。
很快到了夏至，大将军还朝，全城的百姓都去迎接这位大英雄。
阿吉没好利索，但也有余力把人送到大将军跟前。
她守在屋外，看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前半辈子所受的苦难，被抛弃，被发卖，被虐待，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攒那么多的苦，只为遇见融策。
多好啊……
她隔着门板看向烛光中的影子。
多可惜啊……
情深不寿，过往无法抹除，她会给他带来麻烦。
吱呀……
门开了，交托出去重担的融策一身轻松，大步而来。
望向阿吉的眼里，星光璀璨。
阿吉忽然觉得没法再待下去。
她别过脸，问道：“现在要去哪儿？”
融策紧紧抓住她的手，阿吉使劲挣脱没能成功。
“带你去个地方。”
阿吉任由他牵着自己，往未知的前方行进。
放纵一次，只这一次，她反握住干燥温暖的手，冲着讶异的融策甜甜一笑。
山腰处的别院，山花烂漫。
“这是我娘最爱的别院，每棵树都由她亲手种下。”
融策的步伐缓慢而坚定，眼中柔情似水。“阿吉，我家中很麻烦。父兄不喜，我又不善生产，只好岐黄之术。”
他进一步，阿吉便退一步。
方寸之地隔出天堑之远，他的麻烦在阿吉眼里，只需一把剑尽可解决。
可她的麻烦……
犹豫间，融策的身影已遮挡在头顶。
“阿吉，你……可愿嫁我？”
阿吉鼻头发酸，想要抱剑转身，抹掉眼角的泪，却被有力的大手禁锢原地动弹不得。
“你可以拒绝，但是别躲我。”
阿吉避开深情的注视，语气幽深，“娶我，你可能会一无所有，除了没完没了的麻烦。”
“你也喜欢我。”
融策在阿吉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只这一眼，旁的再无所谓。
任他刀山火海，又有何虑。
阿吉看着他少年儿郎，浑不知前路坎坷的乐观样子，笑中带泪：“融策，有情不能饮水饱，你今日爱我，明日爱我，等到你为了我失去所有时，我就会成为你的累赘，你的原罪。”
“得你这些日子纯粹的喜欢，我不甚欢喜，到此为止，也已够了。”
唇上的肆虐，显露出融策的愤怒。
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融策的动作突又柔软，小心翼翼如捧珍宝。
阿吉始终被动的承受，直到对方气息平复，才将人推开一臂远。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朵：“你为何，不信我。”
融策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尽是脆弱。
阿吉拍了拍肩上的双手，“我信你，只是不信光阴。”
光阴似箭，物是人非，她的心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丝背叛。
她不信光阴，不信人心，世间可信者唯有金银。
父母可以为粮食卖了她，姐妹会为男人害她，教主会为功法欺辱她……
前半生种种，一次次交付的真心，都被践踏在地，她再也信不起。
萧瑟风中，阿吉单薄的身姿，不要不慌，试图顶起头顶整片天。
双唇染血，目光悲戚，双拳紧握复又放开。
余生，踏踏实实求财，一把剑一壶酒，一心人，她不求。
融策涌上心疼，将人紧拥入怀，“你且看我好不好？”
从未有大志的融策，突然有爬上高位的冲动。如果那里能让她放下一切顾虑，敞开心扉接受，他去拼一把又何妨。
“阿吉，他们都厌我弃我，唯有你，在绝望中捞起我。”
“我是为了银子。”
“为了银子只要保证我活着就行，为何要亲力亲为的照顾我。”
“你长的好看。”
阿吉发誓她说的都是实话，多么好看的一张脸，她舍不得那张脸露出难过的样子。
“你……”融策气结，“我不管，你就是心口不一。”
见惯这男人耍赖，阿吉坚硬的心墙不知从何处悄悄划开一道口子。
深深叹口气，轻轻环上他腰际，“真不喜欢了，早点说，我舍不得杀你。要说晚了，我也未必能忍下这口气。”
臂弯中的佳人认命的闭眼，试试就试试吧。
融策兴奋的隔开半臂，复又重重抱上，大开大合的动作振的阿吉伤口疼。
“不会，永远不会。”
希望这份许诺能够坚持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咳咳咳……”
“我扶你去休息。”
得了阿吉的首肯，融策愈发不要脸起来。
时不时借着换药讨点便宜，日子美的仙境也不过如此。
可惜仙境再好，终得回人间。
